白鲸_分节阅读_5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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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画了一幅毫无神采的大鲸侧面图;而就画趣的效果说来,却不过是略等于速写出一只金字塔的侧面图而已.甚至于斯哥斯比,这个谨严的著名捕露脊鲸者,在给我们一幅生硬的格陵兰鲸的全身像和三四条精巧的独角鲸和小鲸的袖珍图后,又让我们去欣赏一连串刻有小艇铁钩,菜刀,四脚锚等的古雅版画;同时还以雷文胡克(雷文胡克......即荷兰的显微镜家安东尼.范.李文霍克(1632—1723).)的辛勤钻研显微镜的精神,让我们观察一下令人发颤的北极地方九十六幅放大了的结晶雪粒的复制图.我对这位优秀的航海家毫无贬抑之意(我把他尊崇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前辈),不过,象如此关系重大的事体,事先却没有把每一颗结晶体都拿到格陵兰的治安推事那里去取得一份宣誓书,那就未免是一种失察了.

    除了卡纳里这两件精美的作品以外,另外还有两件值得重视的法国版画,那是一个自署为”h.杜兰”的人的作品.其中有一件,虽然不挺适应我们此刻的要求,但多少还是值得一提的.那是一幅太平洋诸岛中的宁静的午景;一艘抛了锚的法国捕鲸船,靠在风平浪静的岸边,人们在懒洋洋地取水上船,船上那松弛的篷帆,和背景上的长长的棕榈树叶,都在平静无风的空中低垂在一起.一想到那幅画上把那些辛劳的捕鱼者的姿态,表现为一种东方式的恬静,那效果可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另一幅版画却是完全不同的一件作品;一艘停在辽阔的大海上的船,加上船边的那条露脊鲸,表现出了捕鲸生活的本质;那艘船(正在剖鲸脂)正在用劲曳着那只巨兽,象在碇泊码头一般;另外那只正从这个活跃的现场急忙划出去的小艇,正要划到远处去追击鲸群.标枪和鱼枪都平放着,准备随时取用;三个桨手在把桅杆插在桅孔里;而突然间,海里一阵翻腾,那条小船便笔直地腾出了水面,活象一匹后脚竖起的骏马.从那艘大船上,正升腾起阵阵熬煎鲸油的乌烟,直象乌烟密布在锻冶场的村集上空;在上风的地方,随着一阵狂风和暴雨,涌出一片乌云,仿佛要加速那些激昂的水手的动作似的.

    $$$$第五十七章  画里的;牙雕的;木刻的;铁板

    的;石头的;山里的;星星的鲸  你在下了塔山(塔山......在伦敦的伦敦塔西北面.)向着伦敦码头走去的时候,你也许会看到一个残废的乞丐(照水手们的称法,也叫”小锚”),他胸前挂着一块画板,画着他失掉了腿的悲惨的情景.那上面有三条鲸和三只小艇,其中一只小艇(想来那个原来双腿完好的人就在这只小艇上失掉了腿),正被一条打头的鲸在咬在嚼.据说,这十年来,这个人都时刻挂着那幅图画,把那残肢公诸这个不轻信的人间.但是,现在已到了辨明他的情况的时候了.总之,他那幅画上的三条鲸实际上就是一直在瓦平(瓦平......伦敦的区名,在泰晤士河北岸.)公开着的那些鲸(鲸......这里系作者暗喻那些作恶横行的家伙.);而他的残肢就跟你可以无可置疑地在西部的开垦地上找到的树桩(树桩......”stump”在英文中可解释为残肢,也可解释为树桩,这一句有双关意义,同时暗喻资产阶级在西部砍伐树林,开疆辟土遗留下来的树桩.)一样.不过,可怜这个捕鲸人虽然始终站在那只树桩上,却从来没有做过竞选演说(从前英美政客在竞选或在其它场合上发表”政论”时,都站在树桩上,这里是双关意义的讽喻,也就是说,有权发表”政论”的人民不能开口,拼命要上”台”去统治人民的政客,却大发谬论.),而是搭拉着眼睛,忧伤地站在那里,凝视着他自己的断腿.

    在整个太平洋上,在南塔开特,新贝得福和萨格港(萨格港......纽约州的一个商港,在加丁纳湾.),也随时可以碰到许多刻划大鲸和捕鲸的逼真的写生画,这些都是捕鱼人自己刻在抹香鲸的牙齿上,或者刻在以露脊鲸骨做出来的女人的勒腰带上,同时也可以看到象捕鲸人称为解闷手工品的其它许多东西,这是捕鲸者利用他们在海上的空闲时间,以粗骨头精雕细刻出来的各种精巧的小玩意儿.他们有一些人还有象牙科医生用的小工具箱,专门用来制作解闷手工.不过,一般说来,他们大都只用他们那种水手小刀来雕刻;他们用了那只可以说是水手的万能工具,凭水手所能想象得出的技巧,就可以给你做出你所喜爱的一切东西来.

    长期离开基督教地区与文明社会而流亡在外的人,必然地会回复到上帝曾经给他安置在那里的那种状态里,也就是所谓野蛮状态.你这个真正的捕鲸者就跟一个易洛魁人一样的野蛮.我自己就是个野蛮人,不过坦白地说,我还没有效忠生番王,而是准备随时反抗他.

    且说野蛮人在不野蛮的时候的特点之一,就是他具有令人惊叹的刻苦耐劳的精神.在那种花样繁多和精工细刻的雕刻品中,一件古代的夏威夷的战棒或者枪桡,就跟一部拉丁辞典一样,是人类的坚持不挠精神的伟大纪念品.因为只用那么一点破碎的贝壳或者一只鲨鱼齿,就做出了那种奇迹似的错综复杂的木刻网状细工,这可花了多少认真勤勉的岁月呵!

    夏威夷的野蛮人如此,白种的野蛮化水手也如此.他们都以这种不可思议的耐心耐性,使用这样一片鲨鱼牙骨,一把可怜的水手小刀,就给你雕出一点骨雕物来,虽然不算怎样精巧,可是,就它那错综复杂的结构说来,却跟希腊的野蛮人所做的阿基利斯(阿基利斯......希腊神话,也是荷马的史诗《伊利亚特》中的英雄,据传说,他除脚踵外,全身刀枪不入.)盾牌一样结实,而就其富有野蛮人的神韵和创造性说来,却可跟那位高尚的德国老野蛮人艾柏特.丢勒(艾柏特.丢勒(1471—1528)......德国画家,雕刻家,有”艺术王子”和”绘画大师”之称.)的版画相媲美.

    木刻鲸,或者用南海那种高贵的战木似的小块黑石板所刻成的鲸侧面像,都可以经常在美国捕鲸船的船头楼里看到.其中有一些而且做得很是精细.

    在乡间一些老式的人字形屋顶上,还可以看到在靠路旁的大门上,挂有当做门环的鲸尾.如果那个看门人是昏昏欲睡的话,那只砧头鲸就最管用.可是,这些充当敲门砖的鲸总是不大经得起考验.在一些老式教堂的尖顶上,还可以看到把铁板做的鲸放在那上面做风信标;不过,这些鲸都是那么高高在上,而且实际上,旁边还标有”请勿动手”的条子,使人无法仔细观察它们,从而肯定它们的价值.

    在土地硗瘠的地区,在高耸而支离破裂的峭壁底下,平地上都散布有一堆堆奇形怪状的岩石块,在这种地方,就经常可以找到一种化石鲸形象,在草里露出半个身体来,那是因为一阵大风而把它们刮到草丛里去的.

    再说,在峰峦起伏的地方,旅客始终给包围在那象圆形剧场的高峰中,如果有眼福的话,就可以这里那里地偶然在起伏的山脊间瞥见轮廓分明的鲸侧面像.但是,要看这些景色,就必须是个十足的捕鲸人才行;而且不仅如此,如果想再看看这样一种景色,还得有把握地站在你第一次站过的那块经纬交叉的地方,否则,象这样偶然而得的山景,要重新找到你刚才站着的正确地点,就得花番大功夫了,就跟那个梭罗马群岛(即所罗门群岛.)一样,虽然那个气急呼呼的门达纳(尼乌拉.德.门达纳(1541—1595)......西班牙航海家,他曾于一五六七年发现所罗门群岛.)的足迹,曾经一度到过那里,菲格拉(法兰西斯科.德.菲格拉(1540—1620)......西班牙诗人.)老头也曾经记载过它,可它仍是个隐姓埋名的地方.

    如果阁下有兴高高往上攀去,坐着小艇去追寻它们的话,那么在满天星斗的上天,也不难找到大鲸,有如那些饱经战患的东方民族,看到给包围在战云里的军队.我就这样在北极地方,不住地绕着北极星,追击着那由阵阵金光初次使我看得轮廓分明的大鲸.而在辉煌灿烂的南极天空下,我却坐上了南船星座,跟他们一起到远离海蛇星座和飞鱼星座的无垠无涯的地方去追击鲸星座.

    用一只小巡洋舰的锚来作我的系索柱,用标枪的束杆来做我的马扎子,我就能够登上那条鲸,冲到最高的天空,去看看那传说中的上天和它所有的无数帐篷里,究竟是不是真的包藏有我肉眼所不能见的东西!

    $$$$第五十八章  小  鱼

    从克罗泽斯向东北方驶去,我们掉进了一大片小鱼牧场,这些小鱼主要是露脊鲸赖以为生的黄色细小的东西.这些东西在我们周围起伏绵延了好许多海里,所以,我们仿佛驶进了一片一望无际金黄成熟的麦地.

    第二天,就看到了无数的露脊鲸.它们都大张着嘴,迟钝地在小鱼群里穿梭,不怕会遭到象”裴廓德号”这样的捕抹香鲸船的攻击.那些小鱼,一粘在鲸嘴里那象是奇妙的细长窗帘的缝饰后,就那样同打唇边流出来的海水分别了.

    它们如同早晨的刈草人那样,肩并肩地穿过那片有如长长的湿草的沼泽地,慢慢地向前挥动着他们的镰刀.这些巨兽在向前游去的时候,也同样发出一种奇特的.刈草似的声音来,在黄色的海面上,撇下了一片漫无尽止的刈过了草后的蓝色(原注:这一带的海洋,虽被捕鲸人称做巴西沙洲,可是它并不象纽芬兰沙洲那般名实相符,因为后者水浅,容易测探,前者则因为是小鲱鱼经常大群漂流的地方,外表上很象一片牧场,也是经常追击露脊鲸的地方.).

    不过,只在它们吃小鱼而发出声音来时,才使人想到刈草人.如果从桅顶上一眼望去,尤其是在它们停下来,歇一会儿的时候,它们的巨大的黑身躯,越看越象是一堆呆石块了.而且,象在印度那种大狩猎区一样,外来客在经过平原时,虽然有时老远就看到那些躺着的大象,却不知道它们原来就是大象,只当它们是个光秃秃的黑土堆;同样的,初次看到这种海里的大海兽的人,也往往是这般情况.即使最后弄明白了,可它们那巨大的身躯还是难以教人置信:这样长得又笨又大的东西,从各方面说来,究竟能否跟一条狗和一匹马那样富有生气.

    不错,在其它一些方面说来,你可不能用看陆上生物的那种眼光来看海里的任何生物.因为,虽说有若干老博物学家认为,海陆各种生物都是一样的;虽说就广泛的一般见地说来,这说法也许很对;然而,说到特性方面,比如说,在癖性方面说来,海洋中可有一种鱼跟狗一样具有敏锐的感觉吗?就一般情况说来,只有那种可恶的鲨鱼,才可以说是具有跟狗相似的癖性.

    不过,虽则一般陆地人始终以一种说不出的不友好和厌恶的情感来看待海里的众生;虽则我们知道海洋永远是个未知的领域,所以哥伦布为了要发现他那立论浅薄的西方,才航遍了无数的未知的世界;虽则人类一切最可怖的灾难,早就毫无差别地.非常厉害地降临在成千百万从事海上生活的人身上;虽则只消考虑一下,就会知道:不管幼稚的人类会怎样夸耀他的科学和技术,不管在那似乎有希望的将来中,科学和技术会多么提高;然而,海洋却是直到世界末日的霹雳声,都一直要侮辱和谋杀人类,把人类所能制造出来的最雄壮最牢靠的快速舰给弄得粉碎.尽管如此,这种结果还是不断的一再重现,人类已经忘记了本来就应该对海洋作出的充分的畏敬.

    我们从书本上知道,第一艘漂泛在海洋上的小船,满怀着葡萄牙人的报复之心,航行了全世界,却没有造成多少寡妇.现在这个白浪滔滔的海洋,却就是上一年毁掉了许多失事船只的同一个海洋.是呀,愚蠢的人类,挪亚的洪水(挪亚的洪水......《旧约.创世记》上称在挪亚整六百岁时,正值洪水泛滥.)可还没有消退;这个美好的世界还有三分之二是它的领域呢.

    难道说因为海跟陆有所不同,所以前者的奇迹就未必也是后者的奇迹吗?当不可思议的恐怖降临在希伯来人的身上时,可拉和他的属下们脚下的地面就开了口,把他们全都永远吞掉了(指可拉和其属下要攻击摩西而受罚,事见《旧约.民数记》第十六章.);现代的太阳虽然从来没有沉落过,可是海洋恰恰是以同样的方法把船只和水手都吞掉了.

    但是,海洋不仅是那跟它敌对的人类的仇人,而且也是它自己的子孙的死对头;它比之那个谋害了他的贵宾的波斯主人还要坏(据百周年纪念版注:作者可能指古波斯吕底亚的统治者奥里奥底斯,他在公元前五一五年,诱骗萨摩斯的暴君波利克拉底斯来到宫中,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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