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草子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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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给流放了,却又跑了回来,所以给它处罚呢!”啊,可怜的,这一定是翁丸了。据她说是忠隆和实房这两个人正打那狗,叫人去阻止,这才叫声止住了。去劝阻的人回来说道:

    “因为已经死了,所以抛弃在宫门外面了。”大家正有觉得这是很可怜的,那天晚上,只见有遍身都肿了,非常难看的一只狗,抖着身子在院子里走着。女官们看见了说道:

    “啊呀,这不是翁丸么?这样的狗近时是没有看见嘛。”便叫它道:

    “翁丸!”似乎却没有反应。有人说是翁丸,有人说不是,各人意见不一,乃对中宫说了。中宫道:

    “右近<35>应该知道,叫右近来吧。”右近这时退下在私室里,说是有急事召见,所以来了。中宫说道:

    “这是翁丸么?”把狗给她看了,右近说道:

    “像是有点相像,可是这模样又是多么难看呀。而且平常叫它翁丸,就高兴的跑了来,这回叫了却并不走近前来。这样像是别的狗吧。人家说翁丸已经打死,抛弃掉了,那么样的两个壮汉所打的嘛,怎么还能活着呢。”中宫听了,显得怜惜的样子。

    天色暗了下来,给它东西吃也不吃,因此决定这不是翁丸,就搁下了。到了第二天早晨,中宫梳头,漱口,我在旁边侍候,拿了镜子给看,那个狗在柱子底下趴着。我就说道:

    “啊,是昨天翁丸给痛打的吧。说是死了,真是可悲啊!这回要变成什么东西,转生了来呢?想那[被打杀的]时候,是多么难过呵!”说着这话的时候,那里睡着的狗战抖着身子,眼泪滚滚的落了下来,很出了一惊。那么,这原来是翁丸。昨夜,[因为畏罪的关系,]一时隐忍了不露出来,它的用心更是可怜,也觉得很有意思。我把拿着的镜子放下,说道:

    “那么,你是翁丸么?”狗伏在地面上,大声的叫了。中宫看着也笑了起来。女官们多数聚集了拢来,并且召了右近内侍来,中宫把这事情说了,大家都高兴的笑了。主上也听到了这事,来到中宫那里,笑说道:

    “真好奇怪,狗也有这样的[惶恐畏罪的]心呢。”天皇身边的女官们也听说跑来,聚集了叫它的名字。似乎这才安心了样子,立起身来,头脸什么却还是很肿的,我说道:

    “做点什么吃食给它吧。”中宫笑着说道:

    “那么终于显露了说了出来了。”忠隆听说,从台盘所<36>里出来,说道:“真的是翁丸回来了么?让我来调查一下吧!”我答道:

    “啊,不行啊,这里没有这样的东西。”忠隆却说道:

    “你虽是这么说,可是总有一朝要发见的吧。不是这样隐瞒得了的。”但是在以后,公然得到赦免,仍旧照以前的那样生活着。但是在那时候,得到人家的怜惜,战抖着叫了起来,那时的事情很有意思,不易忘记。人被人家怜惜,哭了的事原是有的,[但是狗会流泪,那是想不到的。]

    八五节日

    正月元月,三月三日,都是天色非常晴朗的好。五月五日整天的阴晦。七月七日天阴,到了半晚在晴空上,月色皎然,牵牛织女的星也可以看见。九月九日从破晓稍为下点雨,菊花上的露水也很湿的,盖着的丝绵<37>也都湿透了,染着菊花的香气特别的令人爱赏。早上的雨虽然停住了,可是也总是阴沉,看去似乎动不动就要落下来的样子,是很有意思的。

    九叙官的拜贺

    [叙官任位之后的]拜贺的礼仪,看去很好玩的。衣裳后面的衣裾拖在地上执着朝笏,在御前直立着的样子,随后是拜了舞踏那种动作呵!<38>

    一○定澄僧都

    [旧大内被烧了之后,]在现今一条院的东边,平常称作北阵的。在那里有一颗楢树,很高的立着,就是远方也看得见,平常人总问道:

    “这树有几仞<39>的高呵?”权中将成信曾说道:

    “把这从根边砍了,拿来给定澄僧都当枝扇<40>用倒好。”过了几时这定澄被派为山阶寺别当,<41>要入内谢恩,权中将是近卫府官员也出场了,[定澄个子很高,]有着了那高屐子,更显得非常的高大。在仪式完了退出之后,我对权中将说道:

    “你为什么不把那枝扇给他拿着的呢?”权中将笑着答道:

    “你倒是没有忘记”

    一一山<42>

    山是小苍山,三笠山,叶暗山,不忘山,入立山,鹿背山,比波山。方去山,仿佛是说对谁谦让,避在一边<43>的样子,很有意思。五幡山,后濑山,笠取山,比良山,鸟笼山,“不要告诉我的名字,”古代天皇曾经歌咏,很有意思。伊吹山,朝仓山,以前见过的人呵,现在隔着山漠不相关了,有这样的歌,也是很有意思的。岩田山,大比礼山也有意思,这令人联想起石清水的临时祭礼,奉大比礼乐,派遣敕使的事情。手向山,三轮山,很有意思。音羽山,待兼山,玉坂山,耳无山,末松山,葛城山,美浓御山,柞山,位山,吉备中山,岚山,更级山,姨舍山,小盐山,浅间山,片敷山,鹿蒜山,妹背山,[也都是有意思的。]

    一二峰

    峰是叶让峰,阿弥托峰,弥高峰。

    一三原

    原是竹原,翁原,朝原,园原,萩原,栗津原,棃原,稚子原,安倍原,篠原。

    一四市

    市是辰市,椿市是在大和的许多集市中间,凡到长谷寺礼拜的人,必在那里停留,所以似乎与观音有缘,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小房市,饰磨市,飞鸟市。

    一五渊

    渊是贤渊,这是有多么深的本性,给人家看见了,所以起了这个名字,想起来很有意思;勿入渊,是什么人教谁不要这样的呢?青色的渊又最有意思,藏人们服装的染料似乎是从这里出来的样子。稻渊,隐渊,窥渊,玉渊。

    一六海

    海是近江的水海,与谢海,河口海,伊势海。

    一七渡

    渡是志贺须香渡,水桥渡,古利须磨渡。

    一八陵

    陵是莺陵,柏原陵,天陵。

    一九家

    家是近卫御门,二条院,一条院也很好。染殿之宫,清和院,菅原院,冷泉院,朱雀院,洞院,小野院宫,红梅殿,县之井户,东三条院,小六条院,小一条院。

    二○清凉殿的春天

    在清凉殿的东北角,立在北方的障子上,画着荒海的模样,并有样子很可怕的生物,什么长臂国和长脚国的人。弘徽殿的房间的门一开,便看见这个,女官们常是且憎且笑。在那栏杆旁边,摆着一个极大的青瓷花瓶,上面插着许多非常开得好的樱花,有五尺多长,花朵一直开到栏杆外面来。在中午时候,大纳言<44>穿了有点柔软的樱的直衣,下面是浓紫的缚脚裤,白的下著,上面是浓红绫织的很是华美的出袿,到来了。天皇适值在那房间里,大纳言便在门前的狭长的铺着板的地方坐下来说话。

    御帘的前面,女官们穿着樱的唐衣,宽舒的向后边披着,露出藤花色或是棣堂色的上衣,各种可喜的颜色,许多人在半窗上的御帘下边,拥挤出去。其时在御座前面,藏人们搬运御膳的脚步声,以及“嘘,嘘”的警跸的声音,可以听得见。这样的可以想见春日悠闲的样子,很有意思。过了一会儿,最后搬运台盘的藏人出来,报告御膳已经预备,主上于是从中门走进御座坐下了。大纳言一同进去,随后又回到原来樱花的那地方坐了。中宫将前面的几帐推开,出来坐在殿柱旁边,[于大纳言对面,]这样子十分优美,在近侍的人觉得别无理由的非常可以喜庆。这是大纳言缓缓的念出一首古歌来:

    “日月虽有变迁,

    三室山的离宫

    却是永远不变。”

    这事很有意思。的确同歌的意思一样,希望这情形能够保持一千年呀!

    御膳完了,侍奉的人叫藏人们来撤膳,不就主上就又来到这边了。中宫说道:

    “磨起墨来吧。”我因为一心看着天皇,所以几乎把墨从墨挟子<45>里滑脱了。随后中宫再拿出白色的斗方叠起来道:

    “在这上面,把现在记得的古歌,各写出一首来吧。”这样的对女官们说了,我便对大纳言说道:

    “怎么办好呢?”大纳言道:

    “快点写吧。[这是对你们说的,]男子来参加意见是不相宜的吧。”便把砚台推还了。又催促道:

    “快点快点!不要老是想了,难波津也好,什么也好,只要临时记起来的写了就好。”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畏缩,简直连脸也红了,头里凌乱不堪。这时高位的女官写了二三首春天的歌和咏花的歌,说道:

    “在这里写下去吧。”我就把[藤原良房的《古今集》里的]一首古歌写了,歌云:

    “年岁过去,身体虽然衰老,

    但看着花开

    便没有什么忧思了。”只将“看着花开”一句,变换作“看着主君”,写了送上去,中宫看了很是喜欢,说道:

    “就是想看这种机智嘛,[所以试试看的。]”这样说了,顺便就给这个故事:

    “在从前园融天皇的时候,有一天对殿上人说道:‘在这本册子上写一首歌吧。’有人说不善写字,竭力辞退,天皇说道:

    ‘字的巧拙,歌的与目前情形适合与否,都不成问题。’大家很是为难,但都写了。其中只有现今的关白,<46>那时还是三位中将,却写了一首恋歌:

    ‘潮满的经常时海湾,

    我是经常的,经常的

    深深的怀念着吾君。’<47>

    只将末句改写为‘信赖着’,这样便大被称赞。”这么说了,我惶恐得几乎流下冷汗来了。[像我那首歌,因为自己年纪老大了,所以想到来写了,]若是年轻的人,这未必能够写也未可知吧。有些平时很能写字的人,这一天因为过于拘谨了所以有写坏了的。

    其二宣耀殿的女御

    中宫拿出《古今集》来放在前面,打开来念一首歌的上句,问道:

    “这歌的下句是什么呢?”这些都是昼夜总搁在心头,记住了的东西,却不能立刻觉得,说了出来,这是怎么的呢?宰相君<48>算是能答出十首来,但是那个样子,能够算是记得的么,至于记得五六首的,那还不如说一首也不记得更好了。但是女官们说:

    “假如一口说不记得,那么辜负中宫所说的意思么。”这件事也很有意思的。等得中宫把没有人知道的歌,读出下半首来,大家便说:

    “啊,原来这都是知道的。为什么记心这样的笨呢!”便觉得很悔恨,其中也有些人,屡次抄过《古今集》,本来就应当记得了。

    [中宫随后给我们讲这故事]:

    “从前在村上天皇的时代,有一位叫做宣徽殿女御的,是小一条的左大臣<49>的女儿,这是没有不知道的吧。在她还是做闺女的时候,从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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