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草子_分节阅读_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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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意喋喋的讲,给年轻的女官们所见笑,[偷偷的]学他的样子,他自己还全不知道。对他们说:“请给好言一声,奏知天皇,请给启上中宫吧!”这样托付了,幸而得到官倒也罢了,结果什么也得不到,那就很是可怜了。

    其三三月三日

    三月三日,这一天最好是天色晴朗,又很觉得长闲。桃花这时初开,还有杨柳,都很有意思,自不待言说。又柳芽初生,像是作茧似的,很有趣味。但是后来叶长大了,就觉得讨厌。[不但是柳叶,]凡是花在散了之后,也都是不好看的。把开得很好的樱花,很长的折下一枝来,插在大的花瓶里,那是很有意思的。穿了樱花季节的直衣和出袿<11>的人,或是来客,或是中宫的弟兄们,坐在花瓶的近旁,说着话,实在是很有兴趣的事。在那周围,有什么小鸟和蝴蝶之类,样子很好看的,在那里飞翔,也很觉得有意思。

    其四贺茂祭的时候

    贺茂祭的时候很有意思。其时树木的叶子还不十分繁茂,只是嫩叶青葱,没有烟霞遮断澄澈的天空,已经觉得有意思,到了少为阴沉的薄暮的时候。或是夜里,听那子规那希微的鸣声,远远的听着有时似乎听错似的,几乎像没有,这时候觉得怎样的有意思呢?到得祭日逼近了,[作节日衣服用的]青朽叶色和二蓝<12>的布匹成卷,放在木箱的盖里,上面包着一些纸只是装个样子,拿着来往的[送礼],也是很有意思的。末浓,村浓以及卷染<13>等种种颜色,在这时候比平常也更有兴趣。[在祭礼行列中的]女童在平日打扮,洗了头发加以整理,衣服多是穿旧了的,也有绽了线,都已破旧了的,还有屐子和鞋也坏了,说“给穿上屐子的纽袢吧!”“鞋子给钉上一层底吧!”拿着奔走吵闹,希望早日祭礼到来,看来也是有意思。这样乱蹦乱跳的顽童,穿上盛装,却忽然变得像定者<14>一样的法师,慢慢的排着行走觉得是很好玩的。又应了身份,有女童的母亲,或是叔母阿姊,在旁边走着照料也是有意思的事情。

    四语言不同

    语言不同<15>者,为法师的言语,男人的与女人的言语,又身份卑贱的人的言语,一定多废话的。

    五爱子出家

    使可爱的儿子去做法师,实在是很可怜的。这虽然很是胜业,但世人却把出家的看做木块一样的东西,这是很不对的事情。吃的是粗恶的素食,睡眠也是如此,其实年轻的人对于世上万事,都不免动心吧,女人什么所在的地方,有什么嫌忌似的不让窥见,若是做了便要了不得的加以责备。至于修验者<16>的方面,那更是辛苦了。御岳和熊野<17>以及其他,没有足迹不到的地方,要遇到种种可怕的灾难,[及至难行苦行的结果,]见见闻名,说有灵验了,便这里那里的被叫了去,很是时行,愈是没有安定的生活。遇有重病的人,去给降伏所凭的妖鬼,也很吃力,到得倦极了瞌睡的时候,旁人就批评说:“怎么老是睡觉,”也是苛刻,在他本人不知道怎样,[但是也觉得是很可怜的。]不过这已经是很从前的事情了。现在[法师的规矩也废弛了,所以]已是很舒适的了。

    六大进生昌的家

    当中宫临幸大进生昌<18>的家的时候,将东方的门改造成四足之门,<19>就从这里可以让乘舆进去。女官们的车子,从北边的门进去,那里卫所里是谁也不在,以为可以就那么进到里面去了,所以头发平常散乱的人,也并不注意修饰,估计车子一定可以靠近中门下车,却不料坐的槟榔毛车<20>因为门太小了,夹住了不能进去,只好照例铺了筵道<21>下去,这是很可愤恨的,可是没有法子。而且有许多的殿上人和地下人<22>等,站在卫所前面看着,这也是很讨厌的事。

    后来走到中宫的面前,把以上的情形说了,中宫笑说道:

    “就是这里难道就没有人看见么?怎么就会得这样的疏忽的呢?”

    “可是谁都看惯了我们的这一副状态的人,所以如果特别打扮了,反而注目会叫人惊异的。但是这么样的人家,怎么会有得车子都进不去的门呢?见着了[主人翁],回头且讥笑他看。”

    说着的时候,生昌来了,说道:

    “请把这个送上去吧。”将文房四宝从御帘底下送了进来。便对他说道”

    “呀,你可是不行哪!为什么你的住宅,把门做的那么的小呢?”生昌笑着说道:

    “什么,这也只是适应了一家和一身的程度而构造的罢了。”又问道:

    “但是,也听说有人单把门造的很高的哩。”生昌出惊到:

    “啊呀,可怕呀!那是于定国<23>的故事吧。要不是老进士<24>的话,恐怕就不会懂得这个意思。因为偶然于此道稍有涉猎,所以还能约略懂的呢。”我便说道:

    “可是你这个道<25>可就很不高明了。铺着筵道,[底下的泥泞看不出来,]大家斗陷下去了,闹得一团糟呢。”生昌答说:

    “天下雨了,所以是那样的吧。呀,好吧,若在这里,又有什么难题说出来也不可知。我就此告辞了吧。”就退出去了。之后中宫说道:

    “怎么样了?生昌似乎是很惶恐的样子?”我回答说:

    “没有什么。不过说那车子不能进来的事情罢了。”说完乐即便退了下来。

    那天夜里,同了年轻的女官们睡了,因为很是渴睡,所以什么事也不知道的睡觉了。这屋乃是东偏殿的一间,西边隔着厢房,北面的纸障<26>里没有闩,可是[因为太是渴睡了,]也没有查问。但是生昌是这里的主人,所以很知道这里的情形,就把这门打开了,用了怪气的有点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里边进去可以么?”这样的声音说了好几遍,惊醒来看时,放在几帐<27>后面的灯台的光照着,看得很清楚,只见纸障打开乐约有五寸光景,生昌在那里说话。这是十分可笑的事。[像这样钻到女人住屋来似的,]好色的事情是决不会干的人,大概因为中宫到家里来了,便有点得意忘形,想来觉得很是有趣。我把睡在旁边的女官叫醒了,说道:

    “请看那个吧。有那样的没有看惯的人在那里呢!”女官举起头来看了,笑说道:

    “那是谁呀,那么全身显现的?”生昌说道:

    “不是别人,乃是本家的主人,来跟本房主人非商谈不可的事情,所以来的。”我就说道:

    “我刚才是说门的事嘛。并没有叫你打开这里的纸障的呀。”生昌答道:

    “不,也就是说关于那门的事。我进来成么,成么?”还是说个不了,女官说道:

    “嗳,好不难看!无论怎么总非进来不可么?”笑了起来,生昌[这才明白,]说道:

    “原来这里还有年轻的人们在呢。”说着,关了纸障去了以后,大家都笑了。[凡是男子将女人的房门]开了之后,便进去好了,若是打了招呼,有谁说“你进来好吧”的呢。想起来实在好笑得很。次日早晨走到中宫面前,把这事告诉了,中宫说道:

    “生昌平日并没有听说这种的事,那是因为昨夜关于门的这番话感服了,所以进来的吧,那么的给他一个下不去,也实在可怜的。”说着就笑了。

    在主公<28>身边供奉的女童,要给她们做衣服的时候,中宫命令下去,生昌问道:

    “那女童的衤日衣<29>的罩衫是用什么颜色好呢?”这又被女官们所笑,[因为那不是有汗衫的正当的名称么?]又说道:

    “公主的食案,<30>如用普通的东西,便太大了,怕不合适。用小型食盘和小型食器好吧。”我们就说道:

    “有这样奇怪的食器,配着穿衤日衣的罩衫的童女,出现在公主前面,这才正好哩。”中宫听了说道:

    “你们别把他当作平常的人看待,这样的加以嘲笑。他倒是非常老实的人哩。这么笑他实在太可怜了。”把我们的嘲笑制止了,很是有意思的事。

    正在中宫面前有事的时候,女官传达说:

    “大进有话要同你说呢。”中宫听见了,说道:

    “又要说出什么话来,给大家笑话吧。”说得很有意思。接着又说道:

    “你就去听听看吧。”我便出来到帘子旁边,生昌对我说道:

    “前夜你关于门的那番话,我同家兄中纳言说了,他非常的佩服,说怎么样找到适当的机会,想见面一回,领教一切。”就是这个,此外别无事情。我心想把生昌在夜里偷偷进来的时候的事拿来,戏弄他一番,心里正踌躇着,他却说道:

    “一会儿在女官房里会见,慢慢的谈吧。”就辞去了。我回来的时候,中宫问道:

    “那么,有什么事呢?”我便把生昌的话,一五一十的照说了,且笑说道:

    “本来没有值得特别通报,来叫了出去说的什么事情,那样子只要等候在女官房里的时候,慢慢的来谈,岂不就好了么?!”中宫听了却说道:

    “生昌的心里觉得顶了不得的哥哥称赞了你,你也一定很高兴吧,所以特别叫你出去,通知你一声的吧。”这样的说了,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四段言语不同

    同样的言语听来不同(注:此节谓言语内容虽同而格调各个不同,贫贱的人因文化缺少,故言词拖沓。)者,为法师的言语,男人用的与女人用的言语。而身份卑贱的人言语,一定多废话的。

    七御猫与翁丸

    清凉殿里饲养的御猫,叙爵五位,称为命妇,<31>非常可爱,很为主上所宠爱。有一天,猫出来廊下蹲着,专管的乳母马命妇<32>看见,就叫它到:

    “那是不行的,请进来吧!”但是猫并不听她的话,还是在有太阳晒着的地方睡觉。为的要吓唬他,便说道:

    “翁丸在那里呢,来咬命妇吧!”那狗听了以为是真叫它咬,这傻东西跑了过去,猫出了惊,逃进帘子里去了。正是早餐的时候,主上在那里,看了这情形,非常的出惊。他把那猫抱在怀中,一面召集殿上的男人们,等藏人<33>忠隆来了,天皇说道:

    “把那翁丸痛打一顿,流放到犬岛去,立刻就办!”大家聚集了,喧嚷着捕那条狗。对于马命妇也给予处罚,说道:

    “乳母也调换吧。那是很不能放心的。”因此马命妇便表示惶恐,不敢再到御前出仕。那狗被捕了,由侍卫们流放去了。

    女官们对于那狗很觉得怜惜,说道:

    “可怜啊,不久以前还是很有威势的摇摆走着的哩!这个三月三日的节日,头弁<34>把他头上戴上柳圈,簪着桃花,腰间又插了樱花,在院子里叫走着,现在遇着这样的事,又哪里想得到呢。”又说道:

    “平常中宫吃饭的时候,总在近地相对等着,现在却觉得怪寂寞的。”这样说了,过了三四天的一个中午,突然有狗大声嗥叫。这是什么狗呢,那么长时间的叫着?正听着的时候,别的那么狗也都乱跑,仿佛有什么事的叫了起来。管厕所的女人走来说道:“呀,不得了。两个藏人打一只狗,恐怕就要打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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