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岛_分节阅读_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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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火堆旁的沙地上,吃起了面包干和煎腌牛肉。他们生起的火足够烤一头牛,现在旺得只能从上风处靠近它,即使这样也得十分小心。他们做饭也是这样浪费,我估计他们准备的早饭足够我们吃三顿。其中有个家伙傻笑着将吃剩的东西全都扔进了火堆中,这非同寻常的燃料立刻使火苗重新腾的一下蹿了起来。我一辈子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不考虑明天的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是对他们所作所为唯一的真实写照。这样浪费粮食,岗哨值班时也呼呼大睡,即使他们能猛打猛拼一下,我看他们也根本打不了持久战。

    希尔弗独自坐在一旁吃饭,鹦鹉“福林特船长”蹲在他的肩膀上,不过就连他也没有对这种不顾后果的行为责备一声。这使我感到特别惊讶,因为我觉得他这时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更为狡猾。

    “嗨,伙计们,”他说,“有烤肉这颗脑袋为你们考虑问题,你们真是好运气。我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东西,真的。船是在他们手里,我还没有查出他们将船藏在哪里。不过,等我们找到宝藏后,我们立刻就可以四处寻找,总会找到那条船的。到那时,伙计们,船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就占了上风。”

    他就这样啰啰唆唆他讲着,嘴里塞满了烤热的腌肉。就这样,他恢复了他们的希望和信心,而且,我怀疑他也用这种办法恢复了他自己的希望和信心。

    “至于人质嘛,”他接着说,“我想刚才那是他最后一次与自己人谈话。我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这得好好感谢他呢。不过,他再也不会有机会与他自己的人交谈了。我们去寻宝时,我要用根绳子牵住他。你们听着,在这期间,我们要像保护金子一样保护他,以防万一。等我们找到了船和宝藏,我们就高高兴兴地结伴回到海上去,到时候我们再和霍金斯先生算账。我们还要为他干的好事重重感谢他呢。”

    这帮家伙这会儿自然个个兴高采烈,而我却万分沮丧。如果他刚才所说的计划行得通,希尔弗这双料叛徒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它。虽说他现在仍然脚踏两只船,但他肯定更愿意带上财宝和海盗们逃之夭夭,因为他从我们这边得到的最大的希望只是不上绞架。

    反过来说,即使他的计划落空,他被迫遵守和利维塞大夫作出的保证,我和他面临的危险也仍然是很大呀!万一他的同伙们坚持他们的怀疑,那局面将不堪设想。他和我将不得不为保全宝贵的生命而战——他,一个瘸子;而我,只是个孩子——要对付的是五个身强力壮的水手!

    除了这双重的忧虑,我那些朋友们的举动也始终像个谜一样压在我的心头。他们莫名其妙地放弃了木寨;他们让人摸不着头脑地交出了地图,更难理解的是大夫最后警告希尔弗的那句话:“找到宝藏时,一定要注意响声。”大家可以理解,那顿早饭在我嘴里是多么的无滋无味,我跟在海盗们后面出发去寻找宝藏时心里是多么不安了。

    如果有人当时在场看到我们的话,定会觉得我们这支队伍样子多么奇特。我们一个个都穿着沾满泥土的水手服,除了我之外,他们全都武装到了牙齿。希尔弗一前一后背了两支枪,腰间别着一把大弯刀,方襟外套两边的口袋里也各装了一支手枪。使他这副奇特的外表更为奇特的是:“福林特船长”蹲在他的肩膀上,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一些毫无意义的水手俚语。我腰间挂着一根绳子,顺从地跟在厨子的后面,绳子的另一端时而握在他的那只空手里,时而被他那有力的牙齿咬住。我真像一头被牵去进行跳舞表演的狗熊。其余的人都带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扛着镐和锨——这是他们从西斯潘尼奥拉号上最先带上岸的必备物品,有的背着午饭要吃的猪肉、面包和白兰地。我注意到,他们所有的补养都来自我们的库存,我也由此看出希尔弗昨晚讲的并不是假话。如果他没有和大夫谈判,那么他和他的叛乱分子只能靠清水和打猎过日子了。清水对他们来说不过瘾,而水手的枪法往往又好不到哪里,而且,如果他们连食品都短缺,那他们的弹药大概也不会太多。

    带上这些装备后,我们一起出发去寻宝,就连脑袋受伤、本该呆在阴凉处的那家伙也一起上了路。我们一个跟着一个来到了两只小船停靠的沙滩上,甚至这两只小船也留下了海盗们酒后撒野的痕迹,两只小船都沾满了泥浆,里面的水也没有舀干,其中一只小船连座板都被他们折断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决定将这两只小船一起带上。于是,我们分坐在两条船上,向锚地深处出发。

    行船途中,他们又争论起了那张地图。图上的红十字画得大大,当然无法用来标出确切的地点,而图背面的文字说明又太含糊。大家也许还记得,上面是这样写的:

    大树,望远镜山脊,方位北北东偏北。

    骷髅岛,东南东偏东。

    十英尺。

    这样一来,大树便成了主要标志。在我们的正前方,锚地四周为一块二三百英尺高的台地,北面与望远镜山的南坡相连,向南逐渐升高,变成怪石林立的峭壁——后桅山。台地顶上覆盖着高矮不一的松树,其中夹杂着许多比周围树木高出四五十英尺的其他树木,可其中哪一棵才是福林特船长所说的那棵“大树”呢,只有到现场用罗盘才能确定。

    尽管实际情况如此,船刚行了一半路程,两条小船上的每个人都选中了一棵自己认定的大树。只有高个子约翰耸了耸肩,要他们到那里后再说。

    在希尔弗的指挥下,我们慢悠悠地划桨,以免过早地使双臂疲劳。划了很长一段距离后,我们在第二条河——也就是从望远镜山树木青翠的山坡上流下来的那条河——的河口上了岸。我们从那里向左拐,开始攀登通向台地的斜坡。

    起初,泥泞难走的地面和沼泽地边上厚厚的植被大大影响了我们前进的速度;后来山坡渐渐越来越陡,脚下的石头越来越多,树木也越来越稀少;我们这时正走近岛上最可爱的部分。芳香怡人的金雀花和许多鲜花盛开的灌木已经几乎完全取代了绿草,一丛丛碧绿的豆寇与松树那红色的树干和投下的巨大阴影相映成趣,豆寇的芳香与其他树木的清香交汇在一起。此外,这里的空气清新而令人振奋,在头顶暴晒的阳光下,这空气对我们的感官来说真是一服奇妙的清醒剂。

    海盗们上岸后就成扇形散开,叫喊着蹿来蹿去。希尔弗和我夹在他们中间,落在其他人的身后——我被绳子拴着,而他则气吁吁地走在很容易打滑的砾石上。我时不时地必须扶他一把,否则他肯定会失足仰面跌倒,滚下山去。

    我们就这样走了大约半英里。快到台地最高处时,走在最左边的海盗忽然惊恐地大叫起来,他一声接着一声地叫着,其他人纷纷向他那边跑去。

    “他不可能已经找到了宝藏,”老摩根边说边从右边经过我们跑了过去,“因为我们还没有到山顶呢。”

    我们赶到那里时,看到那确实不是宝藏。一棵高大的松树下躺着一具死人的骷髅,身上还留着一些衣服碎片,绿色的藤蔓已经紧紧缠住了那骷髅,甚至顶起了一些较小的骨头。我相信,我们每个人当时都不寒而栗。

    “这是个水手,”乔治·麦利说。他比其他人的胆子都大,已经凑到那骷髅前去察看那衣服的碎片了,“至少他穿着水手服。”

    “是啊,是啊,”希尔弗说,“很可能是水手,反正你在这地方是不会碰到一位主教的。不过,这骷髅的姿势有点古怪,很不自然。”

    的确,再一看还真觉得那骷髅的姿势不自然。除了一些零乱之处外(可能是啄食尸肉的乌或那些围着骷髅慢慢生长的藤蔓造成的),这家伙躺得笔直——他的脚朝着一个方向,而他那像潜水员一样高举过头顶的双手指着相反的方向。

    “我这笨脑瓜终于开窍了,”希尔弗说,“这就是罗盘。那就是骷髅山的岬角,像颗牙齿一样凸起在外。你们只要顺着这骷髅就能测出方向。”

    海盗们测了一下方位,发现那骷髅正好直指着岛的方向,罗盘上的读数正是东南东偏东。

    “果然不出我所料,”厨子说,“这就是指针。顺着这条线过去就能找到我们的幸运之星,找到那些金银财宝。不过,说真的,只要一想到福林特,我就不禁感到浑身发冷。这就是他玩的一个花样,肯定错不了!他当时和六个人一起上了岸,结果把他们一个个全干掉了,而且还把这家伙拖到这里,搁在这里当罗盘,真有他的!你们看这长长的骨头和黄黄的头发,这准是阿拉迪斯。你还记得阿拉迪斯吗,汤姆·摩根?”

    “记得,记得,”摩根回答,“我怎么会把他忘了呢?他还欠我钱呢,而且上岸时还带走了我的刀子。”

    “说到刀子,”另一个海盗说,“怎么不在他的身边呢?福林特决不会搜一个水手的口袋,我猜大概是鸟把刀子衔走了。”

    “肯定是这样的!”希尔弗叫道。

    “这里什么也没有,”麦利说,一边仍在骷髅中翻找,“连个荷兰小钱或烟盒也没有。我看这事情有些古怪。”

    “是有些古怪,”希尔弗赞同道,“而且不太妙。伙计们,要是福林特还活着,这里就是你我的坟场。他们当时是六个人,我们现在也是六个人,可他们六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我亲眼看到他死了,”摩根说,“比尔带我进去的。他当时躺在那里,眼睛上各放着一个铜板。”

    “死了——是啊,死了,下了地狱,”头上缠着绷带的家伙说,“不过,如果真有什么幽灵会走路的话,那准是福林特的幽灵。天哪!他死的时候可真能折腾啊!”

    “是啊,确实是,”另一个海盗说,“他一会儿大发雷霆,一会儿吼着要朗姆酒,一会儿又唱歌。他只会唱那支《十五个人》的老歌,伙计们。我跟你们说实话,打那以后,我就再也不爱听那支歌了。那是个大热天,窗户开着,他听到那支老掉牙的歌飘了进来,再清楚不过了——死神已经来拉他下地狱了。”

    “好了,好了,”希尔弗说,“别再唠叨这些了。他已经死了,不会出来游荡,这我可以肯定,至少他不会在大白天出来游荡,你们尽管放心。疑神疑鬼只会伤了自己,还是上路去发财吧。”

    我们立刻又重新上路,但尽管是在阳光灿烂的大白天,海盗们也不再分散着在树林里又是跑又是叫,而是凑在了一起,连说话也压低了声音。那具海盗的骷髅带来的恐惧已经影响了他们的情绪。

    五 寻宝——林中的声音

    部分是由于刚才这次惊吓造成的腿软,部分是为了让希尔弗和那受伤的家伙休息一下,这伙人刚爬上坡顶就坐了下来。

    这台地有点向西倾斜,所以我们坐的地方左右两边都可以看得很远。越过前面的树梢,我们可以看到海浪拍打的丛林海角。在我们身后,不仅可以俯瞰锚地和骷髅山,而且可以看到——隔着沙尖角和东面的低地——东面一望无际的大海。我们的头顶上方耸立着陡峭的望远镜山,上面长着几棵孤零零的松树,其他地方则是黑黝黝的悬崖绝壁。除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远处的涛声和灌木丛中无数昆虫的啾啾声外,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影,海上也没有一叶船帆,这空旷的景色更增添了一份孤独感。

    希尔弗一坐下来就用罗盘测方位。

    “有三棵‘大树’,”他说,“都在对着骷髅岛的这条直线上。‘望远镜山脊’,我估计就是那块低矮的地方。现在找到那宝藏简直就像小孩玩游戏一样容易。我看,还是先吃了饭再说吧。”

    “我不饿,”摩根嘟哝道,“一想到福林特,我就什么也吃不下了。”

    “啊,我的好伙计,你得感谢上苍,他死了。”希尔弗说。

    “他丑得像恶魔,”另一个海盗打了个寒战大声说,“脸色铁青!”

    “那都是喝朗姆酒喝的,”麦利加上一句,“脸色铁青!嗯,我看他是脸色铁青,一点不错。”

    自从发现了那具骷髅,又想起了所有这一串往事,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现在几乎变成了耳语,对寂静的树林几乎没有任何影响。突然,我们前方的树林里响起了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颤抖着唱起了那支熟悉的调子:

    “十五个人站在死人的箱子——

    哟嗬嗬,一瓶朗姆酒!”

    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人像这些海盗们那样被一支歌吓得如此魂不附体。他们六个人像中了邪似的一下子面无血色:有的跳了起来,有的紧紧抓住别人,摩根干脆趴在了地上。

    “是福林特,我的——”麦利失声惊叫道。

    歌声像刚才突然开始一样戛然而止——可以说是在某个音符的中间被打断的,仿佛有人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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