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岛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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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捂住了歌手的嘴。这歌声透过阳光照耀下的青翠树梢远远地传来,我觉得悠扬悦耳,所以觉得它在我的同行者们身上产生的反应更显得不可思议。

    “好了,”希尔弗费了很大的劲才翕动他那发白的嘴唇说出话来,“这样呆在这里没有用。我们必须站起来出发。这件事也真是奇怪,我听不出那是谁的声音,但你们尽管相信我的话,那唱歌的是个有血有肉、实实在在的人。”

    说着说着,他渐渐恢复了勇气,脸上也稍稍有了点血色一就在其他人经他打气后渐渐开始回过神来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再是唱歌,而是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喊叫声,经望远镜山的峭壁一回荡更显得时有时无。

    “达比·迈克格劳,”那声音在哀号——因为那声音确实是在哀号一“达比·迈克格劳!达比·迈克格劳?”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然后略微提高了一点,大骂了一声(我在此省去了那脏话),喊道,“达比,快拿朗姆酒来!”

    海盗们一下子像在地上生了根,眼珠都快掉下来了。那声音消失了很久以后,他们仍然惊恐万状地默默盯着前方。

    “那绝对错不了!”一个海盗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我们走吧。”

    “那是福林特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摩根喃喃地说,“一点也不错。”

    迪克立刻掏出《圣经》,开始滔滔不绝地祷告。迪克在出海当水手、交上坏朋友之前受过良好的教育。

    但希尔弗没有被吓倒。我可以听到他的牙齿在格格作响,但他并没有屈服。

    “除了我们这几个,”他喃喃自语,“这岛上没有人听说过达比。”然后,他强打起精神喊道,“伙计们,我是来这里找宝的,不管是人还是鬼都别想吓倒我。福林特活着时我都不怕他,死了后就更不怕了。离这里不到四分之一英里的地方埋着价值七十万英镑的财宝。什么时候见过一个冒险的绅士面对这么大一笔财富,却因为害怕某个喝多了酒、脸色发青的老水手而调转船头?更何况这老家伙已经死了。”

    但是他的这番话不但没能恢复同伴们的勇气,反而更增添了他们的恐惧心理。

    “算了吧,约翰!”麦利说,“别去惹鬼魂。”

    其他海盗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如果他们有胆量的话,可能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但恐惧使他们呆在了一起,而且紧紧围在约翰·希尔弗四周。至于希尔弗,他已经比较成功地克服了自己一时的怯懦。

    “鬼魂?也许是吧,”他说,“但有一件事情我弄不明白。大家刚才听到了回声;鬼魂没有影子,那么他要那回声干什么?我倒想问问你们。这很不正常,是不是?”

    他这论点在我看来根本站不住脚,但你永远也说不清相信迷信的人最终会相信什么。我惊讶地发现,乔治·麦利居然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说得有道理,”麦利说,“约翰,你那脑袋真不是白张在肩膀上的。出发,伙计们!我想我们刚才都算是一时糊涂。现在仔细想来,我承认那的确很像福林特的声音,但毕竟不是完全一样。那更像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更想是——”

    “对了,是本·刚恩!”希尔弗大叫起来。

    “对,就是他,”趴在地上的摩根猛地用膝盖撑起身子叫道,“正是本·刚恩!”

    “那又怎么样?”迪克问道,“本·刚恩还不和福林特一样都是鬼魂。”

    但那些老水手们对他的议论嗤之以鼻。

    “谁在乎本·刚恩呢,”麦利嚷道,“谁管他是死是活呀。”

    说来也怪,他们立刻恢复了精神,脸上也重新泛起了血色。不久,他们又叽叽喳喳地闲聊了起来,时不时地停下来听听。过了一会儿,见再也没有声音传来,他们重新扛起工具出发。麦利拿着希尔弗的罗盘走在最前面,以便使前进的路线始终与骷髅岛保持在一条直线上。他说的倒是实话,不管是死是活,谁也不在乎本·刚恩。

    只有迪克还将那本《圣经》拿在手中,边走边害怕地东张西望。不过没有人同情他,希尔弗甚至还取笑他疑神疑鬼。

    “我早就告诉过你,”他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毁了《圣经》。如果拿它来起誓都不管用,鬼魂又怎么会买它的账?当然不会!”说到这里,他用长长的手指打了个响指,拄着拐杖歇了歇。

    但再说什么话也安慰不了迪克,因为我很快就发现,这小伙子得病了。酷热、疲惫,再加上刚才的惊吓,利维塞大夫预言的热病显然正迅速加剧。

    山顶树木稀疏,行走起来很方便。我们走的是下坡路,因为我在前面已经说过,台地朝西倾斜,大大小小的松树相距较远,甚至在一丛丛的肉豆蔻和杜鹃花之间,也有不少开阔地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我们这时正朝西北方向横穿整个小岛,所以一方面离望远镜山的脊梁越来越近,另一方面也越来越清楚地看到我坐在颠簸晃荡的小筏子里漂流时经过的西海湾。

    我们来到了第一棵大树前,但罗盘的读数表明这棵树不对。第二棵树也同样不对。第三棵树耸立在一片矮树丛中,差不多有两百英尺高,堪称植物界的巨人。红色的树干有一间小屋那么大,宽阔的树阴容得下整整一个连的人马在此操练。从东西两边的海上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它,完全可以作为一个航标注在地图上。

    不过,我的同行者们感兴趣的不是这棵树有多大,而是他们确信埋在树阴下某个地方的七十万镑金银财宝。他们离那棵树越近,先前的恐惧也就被发财的念头吞噬得越多。他们一个个两眼冒火,脚步也越来越轻快,他们整个心思都在这财宝上,想着这财宝将使他们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想着这一切就在那里等着他们去取。

    希尔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骂骂咧咧,鼻孔张着,不停地耸动。他像疯子一样咒骂那些叮在他那激动得发亮的面孔上的苍蝇,恶狠狠地拽着绑住我的绳子,并时不时凶狠地瞪着我。他已经不再费力掩饰自己的想法,这一点我看得非常清楚。看到财宝近在咫尺,他已经把其他一切都抛到了脑后,他的承诺和大夫的警告早已成了遥远的过去。我毫不怀疑,他希望能将那财宝搞到手,在夜幕的掩护下,找到西斯潘尼奥拉号,把财宝装上去,干掉岛上每个正派人,然后像他最初盘算的那样,带着罪恶和财宝扬帆出海。

    想到这里,我大为震惊,因而很难跟上寻宝者们飞快的脚步。我不时磕磕绊绊,这时,希尔弗便会粗暴地猛拽拴着我的绳子,并目露凶光地瞪着我。迪克现在落到了我们后面,成了殿后。只见他又是祈祷又是咒骂,独自念叨着。他的热病越来越厉害,也弄得我越发感到害怕。更为糟糕的是,当年台地上曾经发生过的惨剧死死缠住我不放,我仿佛看到那该死的青面海盗——就是死在萨瓦纳、临死前还唱着歌要酒喝的那一位——在这里亲手杀死了他的六个同伙,我想,这片树林现在如此祥和,当时肯定回响着一声声惨叫。一想到这里,我相信我又听到了那惨叫声。

    我们现在已经来到了丛林的边缘。

    “好哇,伙计们,都跟我来!”麦利喊叫道,走在最前面的人跑了起来。

    突然,我们看到他们跑了不到十码的距离就停了下来,并发出低沉的惊呼。希尔弗像着了魔一样,拄着拐杖快步赶了过去。紧接着,我和他也停住了脚步。

    我们面前是一个大坑,不是最近挖的,因为坑边已经塌了下去,坑底也已经长出了青草。坑里有一把断成两截的镐柄,周围还散落着一些包装箱板。我看到其中一块板子上有烙铁烫出的“海象”号的字样——这正是福林特的船名。

    一切都很清楚,有人已经发现并弄走了全部宝藏,七十万镑不翼而飞!

    六 首领的倒台

    这世界上还从来没有过如此希望落空的事。这六个人个个都像被雷击了一样,但希尔弗立刻就从这打击中清醒了过来。刚才他像赛马场上的骑手一样只想着那财宝,但顷刻之间他发现那条道行不通,便立刻冷静下来,沉住气,在其他人还没有意识到这场挫折以前就已经改变了计划。

    “吉姆,”他悄声说,“拿着这个,以防出乱子。”

    说着,他递给我一把双筒手枪。

    同时,他开始悄悄往北挪动,走了几步后就到了土坑的另一边,这样土坑就将我们和另外那五个人分隔了开来。然后,他向我点了点头,仿佛在说:“现在形势严峻。”——这也正是我的看法。他这会儿的目光非常友好,我对他这种反复无常的手段极为反感,忍不住悄声对他说:

    “那么你又改换门庭啦。”

    他根本没时间回嘴。海盗们咒骂着、叫喊着,一个接一个地跳进坑里,用手扒上,同时将那些木板往旁边乱扔。摩根找到了一个金币,叫骂着将它举了起来。那是一枚两几尼的金市,在海盗们手中转了一会儿。

    “两几尼!”麦利咆哮着把金币对着希尔弗晃了晃,“这就是你说的那七十万镑,是不是?你不是很会与人做交易吗?你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木脑袋蠢货!”

    “往下挖,伙计们,”希尔弗厚颜无耻地冷笑着说,“你们要是挖出花生来,我丝毫不感到惊奇。”

    “花生!”麦利尖声叫道,“伙计们,听到没有?我现在告诉你们,这家伙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你们瞧他的脸,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上面呢。”

    “哦,麦利,”希尔弗说,“你又想当船长啦?你倒真有上进心啊。”

    但这次每个人都站到了麦利一边。他们一边开始往土坑外爬,一边回头怒视着我们。我注意到有一点对我们非常有利:他们都从希尔弗对面那一边爬上来。

    我们就这样站在那里,一边是两个人,另一边是五个人,中间是土坑,但谁也不敢先动手。希尔弗拄着拐杖挺直了身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像平常一样镇定。毫无疑问,他确实有胆量。

    最后,麦利似乎认为该作番演讲来打开僵局。

    “伙计们,”他说,“对面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将我们带到这地方来、让我们上当的老瘸子,另一个是我恨不得将他心肝挖出来的小崽子。现在,伙计们——”

    他举起手臂,提高嗓门,准备带头发起进攻。可就在这时——砰!砰!砰!——三颗火枪子弹从树林后飞了过来。麦利一个倒栽葱跌进了土坑;头上裹着绷带的家伙像陀螺一样打了个旋,直挺挺地侧身掉进坑里丧了命,不过手脚还在抽搐。其余三人转身撒腿就跑。

    说时迟,那时快,高个子约翰拔出手枪,将两颗子弹射进了仍在挣扎的麦利身上。麦利临死前痛苦地翻着眼睛望着他。

    “乔治,”希尔弗说,“我想我们的账算清了。”

    与此同时,大夫、格雷和本·刚恩从豆寇丛里来到了我们面前,他们手中的火枪还在冒烟。

    “前进!”大夫喊道,“伙计们,快,我们必须截断他们去小船的退路。”

    于是我们立刻出发,有时不得不在齐胸深的灌木中穿行。

    说实话,希尔弗拼命想跟上我们。他拄着拐杖向前跳跃,简直要将胸前的肌肉撕裂,连大夫也说,即使一个健康的人大概也受不了。尽管如此,他还是落在了我们后面三十码左右,等我们到达坡顶时,他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大夫,”他高声叫道,“你看那里!我们不用赶啦!”

    我们确实不用赶了。在台地比较开阔的地方,我们看到那三个幸存者仍在拼命跑向他们开始逃跑时选定的方向,也就是后桅山。我们正好处在了他们和小船之间,所以我们四个人便坐下来喘口气,高个子约翰抹着脸上的汗水慢慢向我们走近。

    “衷心感谢你,大夫,”他说,“对我和霍金斯来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果然是你啊,本·刚恩,你可真是好样的。”

    “是的,我是本·刚恩,”这位放逐在荒滩上的水手答道,一面不好意思地像鳗鱼一样扭动着身子。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说,“希尔弗先生,你还好吗?我想大概不错吧?”

    “本·刚恩,本·刚恩,”希尔弗喃喃地说,“你差一点没把我吓死!”

    大夫派格雷回去取叛乱分子逃跑时扔下的洋镐,然后我们悠闲地下了山坡,向小船停靠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大夫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这故事引起了希尔弗极大的兴趣,而那个放逐荒滩的半痴半疯的本·刚恩自始至终都是这故事的主角。

    原来,孤独的本·刚恩在岛上四处转悠时发现了那具骷髅——是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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