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爱我_分节阅读_3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是她始终没有来过这里,一生唯一一次踏进她本该进来的地方,然后,再也不再与它有丝毫交集。

    一路重重阻隔,全赖文掠天手中的一块先皇御赐的手牌,得以顺利地到达目的地。

    华丽的寝殿,空荡荡的牢笼,这里就是帝王一生光耀的居所,和凄凉的囚室。

    空气里充满了药的味道,可叹皇上的四个儿子,明争暗斗,此刻却一个也不在身边服侍。

    大皇子已经贬庶,三皇子朔昀体弱多病,幼子雷晋风远在南方。

    贴身伺候的太监,红着眼眶,悄悄关上了门。

    文掠天看了云秋尘一眼,有些担忧,但是这种皇家私密的场合,任他有天大的智慧和地位,也不能参与。

    “云儿,你终于来了……”

    一声暗哑的呼声,云娘和云秋尘都是一震——云秋尘知道皇上唤的是母亲,可是,在秋家,她的小名也是云儿。

    但是,她和她母亲的命运是完全不同的,完全不同。

    云娘有些恍惚,仿佛在年代久远、阴暗潮湿的沼泽地里,突然发现了一朵艳丽的红花,一下子捉住了人的思维。

    可是这一朵小小的娇弱的红花,并不足以把云娘从深陷的记忆沼泽里解救出来。

    云秋尘扶着云娘,沉默地来到龙床前。

    龙床上,皇上的双目凹陷,脸色蜡黄,几乎涣散的眼神却还保持着一点点的清澈,见到云娘,两颗透明的水珠,从眼眶中滚了出来,顺着太阳穴落入绣满祥云龙凤的明黄锦缎枕头内。

    “云娘,你还是那么美丽高雅,可是我却老了,你心中的飒公子已经老了,惨不忍睹,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不想……”

    云娘好奇地看着他,清澈的眸中似乎连他的影子都没有倒映,他的眼眶又滚出泪来,这次,云秋尘抽出绫巾,轻轻地为他擦拭。

    “飒公子?”

    突然地,云秋尘诧异地抬起头,恰好捕捉到云娘的迷惘,和喃喃自语。

    “娘,你,记得飒——公子?”

    云秋尘有些激动,这些年来,除了自己,云娘酒只记得服侍她的云影,其他人在她眼里就像路边的花草,完全留不下一点印象。

    “像天上的人一样,我认识?不,我不认识,我从来没认识过他……”云娘喃喃自语,脸色渐渐有些变化。

    “云娘,你可知道,你认识的那个飒公子,才是真正的我——”皇上嘶哑的声音中却掩饰不住温柔。

    云秋尘心头一动,这样温柔的语调,仿佛世间只有她一个人般的专注,深沉,难道,在他的心里,真的曾经存在着一份至真至纯的爱情吗?

    那话语如同一根一根的银针,针针刺向云娘最柔软的心底,被强迫压抑的心事从小到极致的针眼里一点一点地钻出来,汇聚,蔓延,灼烫着云娘。

    云娘皱起秀气的眉,秀丽的面庞上透出一抹痛苦来,云秋尘惊得扶住云娘,“怎么了?娘?”

    “……头痛……”云娘虚弱地道,慢慢瘫下去。

    “怎么了——”云秋尘抱住微微有些昏眩的云娘,皇上满脸焦急,从床上吃力地要挣起来。

    窗口兹啦一声!

    一只明晃晃的利箭直奔云秋尘的面门!

    第六十七章 前夕

    即使秋尘已经失去了运用一身武功的能力,这支箭也绝对不能伤她,发箭的人,实在是太小瞧文掠天了——他和秋劲尧既然敢把云秋尘带进宫来,就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可是云秋尘身边的云娘直直地盯着射过来的箭,下意识地冲到云秋尘面前挡住,箭尖的一道厉芒反射进她睁大的水眸中,仓惶的眼前慢慢升起了一层浓重的血雾,往昔那修罗地狱般的杀戮蓦地涌了上来……

    几名蒙面的杀手鬼魅般闯了进来,眸含杀气和冷血,还未等摆开阵仗——

    “噗——”一声厉响!

    一根银索闪电般穿过窗户,后发先制迅速锁住了利箭的尾端,硬生生把去势阻了下来,同时又没有过分地惊吓到殿内的人!

    云秋尘看着那根银亮的索,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银索,眸中一黯,不能漠视的痛楚在心口沸腾。

    秋劲尧明知云秋尘绝不愿意看到他,隔着窗户收回银索,没有进来,便直接追了出去。

    文掠天毫不迟疑地留了下来,尘儿的母亲突然头晕,以他看来,分明是记忆恢复的前兆,需要人照应,而尘儿的脸色已经透明如纸,根本是在强撑着。

    “啊——”一声痛楚尖锐的呼叫,虽然不似是出自柔弱的云娘之口,却仿佛冲破了乌云的明月,一下子照亮了云秋尘和文掠天的心空!

    “让她昏睡,快!”

    云秋尘冲着文掠天急道,明知娘的记忆正在恢复,但是,为了娘不受回忆之苦,她宁愿娘什么都不知道。

    文掠天却停住了手,愣愣地看着云娘,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坚决。

    “她正在冲破自己的心魔,若是她能挺过去,她就能完全想起来,我不能在这时候点昏她,那就等于一切都功亏一篑,不,不行——”

    “我宁愿她不醒,也不要她这么痛苦!”云秋尘嘶声盯着文掠天,她但凡有一些力气,也绝对不会求文掠天。

    “……”文掠天看了一眼皇上,皇上脸上犹豫和痛惜交织着。

    “痛,好痛,爹,爹,尘儿,尘儿……”

    云娘抱着头部,歪倒在云秋尘怀里,浑身剧烈地颤抖,低低地喘息——正常的喘息声!

    文掠天一声不吭,皇上老泪纵横。

    云秋尘手脚冰凉,不敢相信。

    也许,这就是因祸得福?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我们已经离开了京城,已经远远地离开了啊……”云娘的口中,喃喃自语,破碎得不成句子。

    “娘——”云秋尘抱住她颤抖的瘦弱的身躯,泪水慢慢沿着玉颊滴落。

    “尘儿不是,尘儿不是……放了我们,放了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我没有伤害人,我没有……”

    “娘——”

    “云儿——”

    “不要,我不去皇宫,我不见他,我不见他,他为什么这么狠心?我都离开秋哥躲到这里了,为什么还要逼我……”

    “云儿——”

    “尘儿,你快走,这些不是人,是魔鬼,你快走,爹,爹,爹……”

    最后一声,云娘蓦地扬起语调,声音异常凄厉惨痛,云秋尘还没有反应,云娘软软地晕倒在云秋尘怀里,细白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和汗水。

    云秋尘,文掠天,皇上,都默默不语。

    云娘断断续续的话,让云秋尘压抑的悲愤几乎冲破了心里理智的大提,回皇宫?是,是她的手足,借着皇上的名义,躲在暗处害她,杀了她的外公,逼疯她的母亲,如今,又要不罢不休地害死她!

    娘从疯癫中摆脱出来,就是为了说出这个秘密吗?

    文掠天脸色苍白,苍白中又透出可怕的怒意!

    ——原来,当年追杀他们一家三口的人果然不是别人,而是宫里的人,就因为尘儿的‘皇子’身份,以及皇上对她的念念不忘,是杀手在杀云娘之前亲口告诉她的吧?但却没料到她被灭日所救,跟着她就被云秋尘的疯狂杀戮和父亲之死打击而疯癫,这个秘密才隐瞒到了今日。

    可是,他会为她们讨回公道的,如果他连为自己心爱的人讨回公道的本事都没有的话,他怎么配在朝堂上立足,怎么配在江湖中立足?

    怎么配,在尘儿的心底立足?

    “掠天,交给你了,你记住朕曾经跟你说的话没有,一切都交给你了。”

    皇上颤悠悠地,萧索地看着文掠天和她们,眸中,是一片死气沉沉,连最后的一点清澈之光,也慢慢消失。

    “您放心,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只是……”

    皇上怎么会不明白文掠天的停顿为何?他疲软地挥挥手,“由你处置,一切由你处置,朕如今,自己的四个儿子没有一个能信任,真正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好在,你也算是我半个儿子……”

    皇上的话没有说下去,可是文掠天听出了它的重量。

    半个儿子——他忡怔。

    皇上是在交代后事吗?为什么他会觉得苍凉?

    云秋尘没有理会皇上和文掠天的话,她抱着云娘,因为她能这样紧紧抱着云娘的机会已经不多。

    不管后来的太医是如何惊慌又疑惑地为母亲看病,不管后来的敏贵妃的脸色有多么难堪,不管体弱多病的朔昀担忧的脸色,不管她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的危险,她仿佛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仿佛是谁把她扶去了一处地方,把她的母亲安睡妥当。

    她缓缓抬眸,看向清雅面容上不掩担忧之色的朔昀,是她,打破了朔昀宁静平衡的世界。

    “对不起。”

    她轻声道,着迷似的看着朔昀那倦怠儒雅的面庞,从这张难以形容气质的面庞上,时光仿佛倒退了十几年。

    仅仅只是十几年的关系,那张如此秀雅的面容已经面目皆非,这完全都是政事的操劳所致吗?有没有一点,对往事的思念的影子?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朔昀含笑,摸摸她的头,眸中却闪过一抹痛色。

    第六十八章 驾崩

    皇上病中下旨,敏贵妃多年来代掌凤印,打理后宫,母仪天下,劳苦功高,立为中宫皇后,号敏德;五皇子朔旷多年来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加封离王,赐封地岭南;三皇子朔昀,体弱多病,然足智多谋,沉稳多智,加封策王,留居京师。

    此旨一下,全国轩然。

    皇上将自己对储君的选择,亮堂堂地摆在了朝臣和百姓的面前。

    朔旷没有爆发,他第一时间找到了一个人。

    “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我会在这一场仗中败北,你到底使用了什么诡计?”

    他盯着这个人,口气恨平淡,可是嗜血的眸子异常的亮,亮得骇人。

    “诡计?不,我不需要,只是,别人恰好要除掉你,这次的刺杀,就算不是你做的,那人也会把最终的罪行扣到你头上!”

    “难道不是你最想除掉我吗?世上除了你,根本不会有人想要我的命,雷晋风,他压根就没有资格争这个皇位!”

    “这可不一定啊,只要你们兄弟都死了,这皇位,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谁教他也是皇上的骨肉呢,就算他被贬为庶人,他又一个很不体面的下贱的娘,他的体内,还有流着一半皇上的血液,只要你们都死了,那些个老臣无可奈何,就一定会捧他坐上皇位!”

    “哼,你以为到现在我还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吗?你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往他身上引?别忘了,咱们兄弟当中,可还有一个最善于伪装的人!”

    “哈哈哈,你到现在都以为他是伪装的?就凭这一点,你就不可能成为一个帝王,你的眼光实在太肤浅了——你都忘了,你在五年前的战场上做了什么事情了?”

    “是他?不可能,他完全得不到好处!”

    “谁说的?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会做吗?你不也是有些明白他那么做的意图吗?否则你为什么要去杀他的心上人?”

    “不要说了,你才是真正的恶魔!”

    “哼,我若不果断点,早就被你们剥皮抽筋了,今天还有我笑的时候吗?别对我瞪眼,别想着怎么害我,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因为,文掠天已经查出,当年他在战场上之所以粮草不继,阵前失利,都是朔旷在背后捣鬼,而那几乎让他丧命、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年的剧毒冷箭,也是他授命军中小兵所放。

    因为这一箭,让他和她之间的误会没有了消解的可能,因为这一箭,造成了现在的种种悲哀。

    云秋尘和云娘静静地听着秋劲尧充满悔恨的回忆。

    事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当年云娘嫁入秋府前后,秋仁仲听到的种种谣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281/375047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