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甜橙树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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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全世界最甜美的声音来唱出悲伤的段落。”

    “这个点子不错喔,泽泽。”

    “那我们吃完‘匆饭’回去的时候,就从‘芬妮’开始练习。这首歌会为我们带来好运的。”

    艳阳下,我们重新开始工作。

    大祸临头时,我们正在唱“芬妮”。玛利亚*达本哈夫人走过来,撑着阳伞,上了许多粉的脸孔像一堵白墙,看起来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她停下来听我们唱“芬妮”。艾瑞欧瓦多先生用手肘轻轻推了我一下,暗示我一边唱歌一边往前走。

    糟糕!我被可怜的芬妮迷得神魂颠倒,根本没注意到暗示。

    玛利亚*达本哈夫人关上阳伞,用伞尖轻敲自己的鞋尖。等我唱完,她嫌恶地皱起眉头,开始大声嚷嚷:“好极了,让小朋友唱这么伤风败俗的歌,真是再好不过。”

    “女士,我的工作一点也不伤风败俗。任何诚实的工作都是正当的工作,我并不以此为耻,你了解吗?”

    我从没看过艾瑞欧瓦多先生如此恼怒。她想找人吵架就来吧。

    “这个小孩是你的儿子吗?”

    “不是的,夫人。很遗憾他不是。”

    “那是你的侄子或亲戚罗?”

    “他和我没有亲戚关系。”

    “他多大年纪了?“

    “六岁。”

    她看看我的身材,有点怀疑我的年龄。

    “你连这么小的小孩都要剥削,难道不感到可耻吗?”

    “我没有剥削任何人,女士。他和我一起唱,是因为他喜欢唱歌也想要唱歌,你懂吧。而且我有付他钱,不是吗?”

    我点头。我恨不得他们两个打起来,我要用头猛撞她的肚子,看着她倒在地上,发出“碰”的一声。

    “好,我要你知道,饿打算采取行动。我要告诉神父,还要告上少年法庭,我甚至会去找警察。”

    这时她突然闭上嘴,眼睛因为恐惧而张地大大的——艾瑞欧瓦多先生抽出那把切三明治的大刀向她逼近。我看这下伦到她要紧张了。

    “去啊,女士。但是动作要快点。我是个很好的人,但是现在我非常生气,气到想要割掉那些长舌女巫的舌头,因为她们太爱管其他人的闲事了。”

    她像是背后插了根扫把似的,挺得直直的走开,走到一段距离之后又转过身来,拿起阳伞对我们指指点点:“给我等着瞧……”

    “消失吧!库克罗女巫!”

    她撑开阳伞,消失在街道尽头,身体还是僵硬得像竹竿一样。

    下午将尽的时候,艾瑞欧瓦多先生计算了今天的收入。

    “今天的货都卖光罗,泽泽。你的方法真管用。你带给我好运呢。”

    我想起玛利亚*达本哈夫人的事。

    “她会采取什么行动吗?”

    “什么也不会,泽泽。她顶多会去找神父告状,然后神父就会告诉她:‘最好忘了这件事,玛利亚女士。这些北方来的人可不好惹。’”

    他把钱收进口袋,卷起包袱。然后,按照惯例,他从裤袋掏出一张折好的歌谱。

    “这个给你的小姐姐葛罗莉亚。”

    “今天真是个该死的好日子。”他伸了伸懒腰。

    我们决定休息一下。

    “艾瑞欧瓦多先生。”

    “怎么啦?”

    “谁是库克罗女巫?”

    “我怎么知道呢,小朋友?那是我生气时随口瞎掰的。”他笑得很开心。

    “你真的打算用刀刺她吗?”

    “当然没有。只是吓吓她而已。”

    “如果你刺了她,流出来的会是肠子还是木屑呢?”

    “你说呢,泽泽?我想流出来的会是大便。”他大笑,友善地揉着我的头。

    我们都笑了出来。

    “不用怕,我连只鸡都不敢杀呢。我怕老婆怕得要命,她甚至会拿起扫把打我。”

    我们走到车站前,他紧握我的手说:“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过一阵子再去那条街吧。”

    “下个礼拜再见罗,吼伴。”他更加用力捏紧我的手。

    我用力点头。他缓缓走上车站台阶,一阶又一阶。

    到了台阶顶端,他读我大喊:“你是个天使,泽泽……”

    我朝他挥挥手,忍不住笑了起来:“天使?那是因为他不了解我啊。”

    不打不相识

    “快点,泽泽,不然你上学就要迟到了!”

    我坐在餐桌前喝着咖啡,啃着面包,不慌不忙地细嚼慢咽。我一如往常把双肘撑在桌上,看着墙上的月历。

    葛罗莉亚急得脸都红了。她等不及所有人快快离家出门,好留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家事。

    “快点,你这个小恶魔,连头发都还没梳呢。你真该学学托托卡,他总是按照时间准备好。”

    她从客厅拿了把梳子过来,拂平我的金色刘海。

    “还有啊,这一团乱糟糟的黄色杂草根本没什么好梳的。”

    她把我按在椅子上仔细端详——确认我的衬衫和裤子是否还像样。

    “我们走吧,泽泽。”

    托托卡和我拿起书包,里面只有课本、练习簿和铅笔。没有午餐。午餐是别人家孩子的专利。

    葛罗莉亚捏捏我的书包底部,掂了掂里面的弹珠数量,浅浅一笑。我们手上拎着网球鞋,准备走到学校附近的市场再穿上。我们快走到街上的时候,托托卡跑开了,剩我一个人慢慢走。我身体里那个诡计多端的恶魔早就开始苏醒,所以我很希望托托卡走快点,这样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我一心想着要去里约——圣保罗公路附近抓蝙蝠。一定要去抓蝙蝠。攀在汽车后面,让风迎面吹来,呼啸而过,是世界上最棒的事。我们全都爱极了。

    托托卡教我抓蝙蝠的时候警告过我好几千次一定要抓牢。因为跟在后面的其他车子很危险。我一点一点克服了恐惧,冒险的欲望让我们一再挑战更难抓的蝙蝠。我变得非常勇敢,甚至敢跳上拉迪劳先生的车子。唯一还没挑战过的,就是那个葡萄牙人的漂亮大车。

    那辆车好美,显然受到精心的照顾;轮胎总是簇新,所有金属部分都亮晶晶的,简直可以当镜子用。我喜欢它的喇叭声:雄厚低沉的声音,就像牧场上牛只哞哞的叫声。那个葡萄牙人开车经过的时候总是一脸严肃,他是所有这些美丽事物的主人,脸上带着全世界最不悦的表情。听说他会扁人,还会威胁要先阉了你再杀掉,所以到现在为止全校没有一个男生敢在他的车上抓蝙蝠。

    我把这些讲给米奇欧听,他说:“真的没有人敢试吗,泽泽?”

    “真的没有。”

    我感觉到米奇欧在笑,八成是猜到了此刻我心里想的事。

    “但是你想抓住他的蝙蝠想得要命,不是吗?”

    “是啊,我真的很想。我想……”

    “你想怎样?”

    这一次换我笑了起来。

    “你就说吧。”

    “你真的很好奇耶。”

    “你一定会跟我说的。你每次到最后都憋不住。”

    “你知道,我每天早上七点出门,走到拐角的时候是七点过五分。然后呢,七点十分的时候葡萄牙人会停在‘悲惨与饥饿’酒吧那个转角,下车买一包烟……这几天等我鼓起勇气,等到他上了车之后——轰!“

    “你没有这个胆量啦。”

    “我没有吗,米奇欧?你等着看吧。”

    我的心狂跳不已。车子停下来了,他走了出来。米奇欧故意激我的话,和恐惧及勇气混杂在一起,在我心中翻搅。我不想去,但我的自尊催逼着我向前。我绕着酒吧走,在墙角躲躲藏藏。我把网球鞋塞进包包。我的心跳越来越剧烈,让我担心全酒吧的人都要听到了。

    他从酒吧走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我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

    “错过这次就一辈子没机会了,米奇欧!”

    我奋力一跳,紧紧攀住轮胎,因恐惧而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到学校还有很多长一段路,而我已经可以看到同学们眼中羡慕我胜利的表情……

    “哎哟!”

    我发出尖锐刺耳的哀叫声,使得大家都跑到酒吧门口,看看是不是有人被撞到了。

    现在我离开地面一尺,两只脚悬在空中晃呀晃的。我的耳朵像烧碳一样滚烫。我的计划出了纰漏——在匆忙之中,我忘了要等引擎启动以后再行动。

    葡萄牙人向来凝重的表情这时更加不悦,他的眼睛像要喷出火花来。

    “好啊,你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捣蛋鬼。是你干的吧?你这个嘴上无毛的小家伙竟然这敢!”

    他放下我的脚,松开我一边的耳朵,硕大的拳头在我面前晃动。

    “小家伙,你以为我没看到你每天都在偷瞄我的车子吗?等我好好教训你一顿之后,保证你再也不敢动鬼脑筋了。”

    屈辱的感觉比疼痛更令我难受。我只想对这个禽兽大骂一长串三字经。

    他的一只手仍然抓住我的耳朵,而且好象猜到我在想什么,作势要用另一只空下来的手匡我。

    “说话啊!骂脏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我的眼里充满泪水,因为疼痛,也因为屈辱;因为周遭的人在看我,在笑我。

    “所以,你为什么不骂脏话呢,小混蛋?”葡萄牙人继续激我。

    胸口一阵难忍的激愤,让我忍不住狂暴地顶回去:“我现在不打算开口,但是我的脑子在转。等我长大以后要杀了你。”

    “那就快点长大吧,你这个小流氓,我会等你的。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给你一点教训。”他大笑,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他松开我的耳朵,用他的腿顶我的膝盖窝,让我的双腿跟着弯曲。他只打了我一下屁股,但是力气好大,我感觉屁股都贴到肚子上去了。直到这时他才放我走。

    我在人们的嘲弄声中摇摇晃晃地逃离现场。我无意识动机过了马路,走到里约——圣保罗公路另一边的时候,才有力气用手揉揉臀部以减轻疼痛。狗娘养的!我会给他好看。我发誓一定要报仇,我发誓……

    随着我离开那群讨厌的人越远,痛苦也跟着减缓。学校里要是有人知道这件事我就惨了。我该怎么跟米奇欧说呢?最近如果路过“悲惨与饥饿”,大人们一定会贼贼地嘲笑我。我得早点出门,到另外一边过马路。

    我忧心忡忡地走到市场。我在水龙头下洗了脚,穿上网球鞋。托托卡正焦急地等着我。我才不要跟他讲我的丢脸事。

    “泽泽,你一定要帮我。”

    “你干了什么好事?”

    “你记得比耶吗?”

    “住在巴洛德卡帕尼马街的大个子?”

    “就是他。今天放学回家的时候他要堵我。你可以代替我和他决斗吗?”

    “但是他会打死我的。”

    “不会啦。你是英勇的战士耶。”

    “好吧。”

    托托卡老是这样,到处找人打架,然后把我扯进去。不过这样也好,我对葡萄牙人的满腔怒气,正好可以发泄在比耶身上。

    结果那天是我被打得惨兮兮,眼眶黑了一圈,手臂也伤痕累累。托托卡和其他人坐在地上加油,膝上放着我和他的课本。他们不断呐喊,乱出注意。

    “用头撞他的肚子,泽泽。”“咬他!用手指抠他,因为他的肥油太多了!”“踢他的*!”

    尽管有这么多人加油助阵、发号施令,但要不是面包店的罗森堡先生,我大概会被撕成碎片。他从店里的柜台走出来,揪住比耶的衬衫领子,赏了他一巴掌。

    “你丢不丢脸啊?大男生欺负这么小的男生!”

    罗森堡先生对我姐姐拉拉有种秘密的情愫。只要拉拉和我们任何一个在一起,他就会拿甜食和糖果给我们,绽开欢天喜地的笑容,金牙闪闪发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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