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我难离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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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凉滑。子长不知是何用意,但见刘彻笑着品茶,抬眼说道:“不妨打开看看。”

    一打开,其中物事犹如羊脂白玉般汪在盒中,好不诱人。子长拿近闻了闻,问道:“好似有牛乳味,却又有清甜花香,难道是夏日凉羹吗?只是也太少了吧。”

    刘彻听了这话,却生生忍了笑,将那口茶咽了下去,正然说道:“做此物的人说若是服用,也可舒缓肠胃,怡美容颜,并且味道也是极佳的。”说着拿着筷子点了些送入子长口中,子长只觉得此物滑顺至极,入口即化,并着一股清甜香味入喉,冰凉直通肺腑,确是甘爽,点了点头说:“确是不错滋味,怪不得只有少量,你也尝尝啊。”

    刘彻只抿了嘴角,眼眸星星闪闪,不无得意说道:“好,我这就尝。”说着,径直吻了上去,先在唇瓣处逡巡流连,细细尝遍嘴角余香;复又缓缓推进口舌相亲,子长被几番缠绕也经不住婉转相就,唇齿流香,真是极好滋味啊。

    正是酣浓之际,刘彻忽而退了出来,子长一心被这烈火威逼,好像要炸了一般。眼见这点火行凶的却是不慌不忙,作壁上观,真是好生无赖!

    刘彻面对自己惹得一番祸事,只盈盈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又点了些那“夏日凉羹”,朝那红润欲滴的薄唇抹去,并轻启了牙关向里探去,一片温湿软热啊。子长此时已迷迷糊糊,只能任他翻弄搅玩。一只蝴蝶被那花蜜香气引来,只急的团团乱飞,最后定在了刘彻那手指上吮吸那软香白玉,蝶痴迷,人亦痴迷,端的是好旖旎风光。

    情浓意佳,慢园蔷薇轻颤,蝶蜂低语,往来飞去,它们明白吗?

    刘彻将子长平放于石桌之上,一手轻轻抚着挣扎扭动的腰肢,又一手将那食盒碟筷乱收在了地上。咬紧了他的耳朵说道:“此物的正经妙处可在于外用,子长想必更喜欢!”说着,将那雪白物事向那幽谷送去,子长闻言惊得浑身一哆嗦,瞬时羞红了脸,只恨不得全吐了出来。又察觉他的意图,将身子往后急急撤去,却被大力箍住动弹不得。眼见着青天白日,又是毫无遮掩,急的去推身上的人。那人却不放手,也没更进一步,只是或轻或重的浅啄轻吻。子长渐渐呼吸痴迷,睁开眼只对上一双星火燃烧的眸子,一道道防线顿时丢兵卸甲,索性闭了眼睛,身体却还是因为羞耻不住地颤抖……一树落花,掩映几番风流啊。

    如梦似幻,正是人间绝胜;此情此景,惟略去俗字三千。

    “喵,好奸诈的人啊,甩给我一只鸡腿就直奔……”俺臭猫,不,俺阿萌可是孤家寡猫,你们这般这般是要逼死俺吗!

    悻悻然又来到白兄处,思索着天无绝猫之处,要不要连着多跑几条街也去暧昧一番呢?毕竟俺有了新名字得庆祝一下啊,咦,那死白猫也叼着一只鸡腿蹲在竹林里,偷偷摸摸看它平日里百般夸赞的主人正伏低做小的给人斟酒夹菜,那端端坐着的却也是位面如冠玉的男子,回想起自家园中的两位,这世界疯了吗?都流行起用鸡腿做贿赂了!都流行起那什么什么了!

    我埋在竹林深处,怕那人看见我来讨那鹿肉,只隐隐约约听见了几句话:

    “少卿,你我相识多年,你,你明白我……吗?”那一向自命不凡的大爆竹何时这般羞涩了?

    “相知好友,不二良朋。王孙,我怎会不了解你?”嗯?这等人算良朋?还不知对你是何龌龊心思!

    “我不是说这般,少卿,你,你可有喜欢的人?”嘿嘿,贼心露出来了。

    “怎么问我这些,可是你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俺倒要看你怎么说,死爆竹。

    “你,你……”哗!酒打翻了吗?一切陷入诡异的寂静当中,那白天豹连鸡腿都不啃了。

    “是你!”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好像是将胸中炙热、隐秘、藏无可藏、隐无可隐、活活要烧死自己的一团烈火喷薄而出,这等气势,连我都忍不住拍爪叫好了!

    那打翻的酒不合时宜的冲出瓶盖,哗哗流了出来,连成一道细线,死死拧紧了两人的心弦,那大爆竹盯着那流逝的细线,好像看着自己心血一并流走了一般,一分一分流逝,一分一分失望,每一滴的落下都像一场死亡一样无可避免。

    待酒流完了,另一种更为苦涩的液体从他那大大的铜铃般的眼里流出,那是我们不会明白的一种人的情感。奇妙的无声的流,好像世界静的只剩下他流落的、不可挽救的情感水滴。这时连呼吸都是冒犯的,我竟然也分外同情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血色

    第二十七章血色

    夏,浓的更深了。生命的绿蜿蜒缠绕在重重折折的深宫中,为无数活着或死去的生命做了天然屏障。因而嘹亮的蝉声尽管钻脑刺耳,却任凭宫人花了好大力气,还是一声一声催命般的——不死不休。

    此时蕙芳宫中的人却好似都耳鸣了,丝毫未把这恼人的蝉声放在心里,也不见一丝抱怨,各个手脚忙乱寻着活计来做,一脸肃然,生怕一停下来就会看到这宫中的浓重绿荫会被鲜血染红,而这鲜血,正是他们自己的。

    不知何时,等他们再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的。总之,他们被心中的恐惧连成了一体,全都跪在了那硕大的丝绣屏风前,那屏风上好一副红日初照水,却让一干人笼罩在巨大的血色恐怖中。

    不知过了多久,每个人都清楚感受着自己的一呼一吸,因为,可能就连这样的简单活动,也是再也不能够的了。

    当刘老太医颤颤巍巍走出来时,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叮住了他,比夏末的蚊子还要渴求。尽管他的神情已经宣告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还是禁不住那些要吃人的目光,对他们无奈却明显地摇了摇头。然后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这皇子是夫人自己跌落的,早已是无力回天,自己费尽力气不过是让急流的血止住,保住夫人。的确可惜了,但无论如何是与自己没的干系,只是这一屋子的奴才也不必如此啊,最多一顿责罚,何必像要命似的?

    跪在那的奴才可不像刘老太医那般乐观,他们晓得如果只是夫人不小心滑落皇子,必然不至于如此。但夫人视此子如性命,能让她不小心,还不是看见那……决计要人性命的场面!仅仅是那般还罢了,可那书桌上的男子却不是宫中之人!更为要命的是,夫人一声啼血尖叫,不止让自己急火攻心,失足跌倒,更引来了四周宫人,那时房门大开,陛下与那人还相连一处……

    哎!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可这次陛下颜面无存,不知会如何——迁怒!他们没有罪过,可是看见就是罪过!若是夫人顺利产下皇子,将此风波压下去,还有一线生机,眼下,确是……

    众人木然不知如何,听得里屋孱弱声响,方才被拉回了人世,且不论如何先去照料夫人。只见那鸳鸯戏水罗红丝帐下罩着夫人脸如白腊,声若游丝:“哥哥,叫我的哥哥来,哥哥,救我,救我……”

    而此时未央宫中,刘彻亦是少见的凝眉沉思,不多时,召来小服子:“将今日目睹此事的宫人一律迁入柳若宫,按月供给,不得出入。蕙芳宫换上新进宫人,但有流言者,秘诀。另外,派人调查蕙芳宫。”略一停想。“他,送的可妥?”

    “禀陛下,大人已回府,只是,心神恍惚。”

    “被吓着了,送些安神药去。”

    “是,那蕙芳宫可要……”

    “等些时日,现在,须冷一冷,才知道安静。皇后那可有动静?”

    “皇后听闻夫人皇子不保,现下请同太后一起在佛堂诵经三日。”

    “聪明的女人啊!”

    至此,刘彻方长叹一口气,明日,一切就可恢复安宁,好像只是一滴水的波澜刚刚兴起,又旋即落下。这样的事宫中到处都有,不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

    可是心中忽而涌上一股刺痛,血肉之痛!孩子,他的孩子,就那样化成一滩血水流走了,那一时,有一种清晰的异样感,好像心上也有股热流涌出,随着那向他逼近的血水靠近。可是竟然在那种时刻,他还在子长体内释放了,好像那股热流找到了依托,好像失去的还能再回来,流出的还可以还回去。他多么希望那化成鲜血的孩子可以不要走,可以进入子长体内再成长,可以像他们任何一个……不能的,不能的,他很快回转过来,用了最大的冷静处理一切,可当他停下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颤抖,孩子,是你在向我告别吗?是在怨恨吗?能清晰感到你走开的并不止是你的母亲……

    迟来的泪水让压抑的痛苦如血色奔涌。

    子长回到了府中,眼前却还是那血色迷茫的一片,还是那浓稠的红夺命般的向他逼近,像是一个孩子索命的魂。衣衫上还有那未干的血迹,贴在皮肤处,紧紧的吸附,直到此刻,子长才正面知道那两个字:作孽!

    只是这孽缘何而起?因何而发?何时可了啊?

    “少爷,叫大夫来看看吧!”一直住在外院的老主管今日意外地蹒跚着步子来找小主人,看到子长蜷缩在被子中瑟瑟发抖,虽然小主人性子冷落,待自己确是挑不出的恭敬,不免十分担忧。

    “哦,我,没事。王伯,你身体不好,怎么出来了?”断断续续说完,却等觉得浑身里外的寒,紧紧裹了被子,大汗淋漓的冷。

    老管家还是不放心,却只能先答话:“少爷,老爷来信说一定要你回去一趟,说是有门好亲事,要亲眼……少爷,快叫大夫!”老管家看着小主人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急的是声嘶力竭,偏偏子长一向不准下人入内院,竟是好些时候才唤来人,急的自己虚汗直流,险些跌倒在地。

    子长吐出一口血,却顿时感到清明起来,满眼血色,星星点点蔓延开来,染红了整个夏日的浓绿。

    正当下人乱作一团,不知这入夜时分是去请大夫,还是将人送去医馆更好。却有一人稳稳走了进来,见这般光景,不慌不忙,径直去看子长。不带老管家追问,便自己说道:“在下——东方。是司马郎官的同僚,今日依约前来,却不想这般,好在我学的几分医术,不若让我诊治诊治。”

    只见这人身量精瘦,眉目清朗,话语间便已把了脉,又拿出随身带的银针,吩咐下人端来热水。老管家心道此人面相不恶,手法娴熟,却还是不放心要他施针,正要阻止,又见冯王孙火急火燎的跑来,老管家倒是认得。

    “王伯,只管让他看去,扁——东方,怎样?”

    “稳住心脉,已无事。”

    “好,你在此照看,我去回禀。”

    说着,又看到子长本来魔怔怔看着什么,现下却慢慢闭了眼,气息也是稳顺了,便又急匆匆出去了。谁知刚出门,便看见一只金黄毛团抵着门要进去,可不是那只臭猫?

    王孙一晚上折腾半天,最后竟看见这个猫冤家,一时哭笑不得,又见这猫熟门熟路抓开门,下人也不去撵。气得没好气:“果然,猫似主人,一样折腾人!”

    作者有话要说:

    ☆、怨水深流

    第二十八章怨水流深

    暗夜中李延年看着熟睡中的李娃,细心地拿起了一方竹简。本为娼门妓,何求冰雪心?

    到底,是沦落了。出身娼门,游走妓馆,入宫为阉,都不如此刻要来的沦落。第一次害人是拿了同归于尽的念头,将那嫖客割了个血肉模糊,自己也想一刀毙命。却都死不了,生生被送进宫,一刀斩断尘根,斩断好,断子绝孙也好过世代为娼。李延年静静地写下一行字:午时好相约。一笔一画映在眉间,奕奕有光彩。

    第二次害人,干干净净的一双手,墨色是从宫外进的,均匀流畅,认真写下的字迹清正端雅,却字字是个祸根呀。待墨迹晾干,于背面写上:未央。好了,好了,兵不血刃原来……如此简单。

    正是未央宫了,暗侍小心将搜的的竹简奉上:“于蕙芳宫所得。”

    “何时?”看着熟悉的字迹,刘彻心中有了隐隐的不安。

    暗侍更低了头,“昨日傍晚。”

    刘彻想起子长看韩嫣的眼神,同那日午后眼底一闪而过的流光,忽然觉得没有力气站下去。

    小服子急匆匆跑进来,暗侍慢慢退了出去。

    “陛下,司马郎官因父病告假回乡,不能随同封禅大典。”

    子长,你又要跑了吗?杀了人就要马上走吗?你看着朕的孩子流了一地,是什么心情?

    “准!”

    说完这一个字,刘彻跌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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