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欲坠,好不诱人。确是背对着我,看不清面貌如何。
那坐在主位的女子很是端庄,一身素色月牙白,淡淡绣着云纹,杏黄里衣,并系着水绿腰衬,很是清姿雅致。观其容貌,并不为绝色,确是非常的温婉可人。观其似要开口,我不由凝神来听。“哪里,陛下日夜繁忙,这几月来甚少来此,我不过是自娱自乐,偶尔同弟弟博弈而已。”嗯,细语温柔,不错,不错,很有几分主人平日里的味道,只不过,我那主人内在里可不是如此……
“哦,这倒是奇怪了!”那红衣女子陡然变了音调,素衣女子惊问:“怎么了?”红衣女子停了半晌,还是吐露心事:“姐姐呀,你怎么一点也不注意呢!今日妹妹也就明说,这宫中妃嫔虽不算少,得陛下青眼的惟你我二人。可如今,陛下待人不似往常,一月只是见一两次而已。本以为是做了什么事惹陛下心烦,没想到姐姐这也是如此,不得不忧啊!”
素衣女子颦眉思索,俄而笑道:“妹妹怕是过谦,今日里陛下可不还是召见妹妹了?”听此言,红衣女更急了:“召是召了,见却没见到。我一进未央宫内,小服子便说陛下有要事同大臣商议,半天也没来。到最后还是小服子说陛下劳累,让我回去了。现在也不是多事之秋啊,我前朝中亦无人帮看相问,说来还是出身低微……”
隐隐传来哭声,这女子声音虽娇,却也不烦人,哭起来还真是好听耶,嘿嘿,我又啃了一个羊蹄,肚子不怎么饿了,优哉游哉地听,回头看那白天豹,确是钻到一软垫上打起了瞌睡,哼,真无趣!
“妹妹这是哪里话,我又有什么出身了?陛下本就不在意这些,甚者说正是因此,陛下才完全对我们不设防。不过妹妹所言也确是有些奇怪,陛下也时而约了我又不见踪影,妹妹可曾与宫中打探?”那清淡的神情上却也有了一丝疑惑,可声音中未见忧愁。
这羊蹄还真难嚼!哎,终于不哭了,哭得再好听哭多了也惹人心烦。“我多番打听宫人,多半不知,只因为那同陛下相近的都难收买。好不容易听了点风声,只说陛下好几次召来司马郎官论史,却不曾私会什么女子……”
嗯,羊蹄,塞牙了,出来,出来!
“那就无事了,也许陛下近来钟爱探究往来兴替,故亲近司马郎官这样的贤士。在儿女情上自然收了心,你我多虑了罢。”司马郎官,我家主人好像就是郎官,又谈史,又贤士,就是我家主人了!哎,不过她们刚才说什么来着?哎,该死的羊蹄筋!
这边似睡非睡的白天豹看那臭猫弓着身子,咧着嘴巴,还支着耳朵,就着尖尖桌角磨磨磨的剔牙,睁着一只青眼,闭着一只蓝眼,小样别提多欠揍!看着看着一个忍不住笑喷了,整个屋里就听见“喵嗤”一声,顿时,大家都静了下来。
跑!反应过来的第一想法让我们拔腿就跑,可就是这样,我还在慌乱中看到了那转身的红衣女子,爹啊娘啊!俺的主人呀!怎么这么像!眉眼狭长流光像那小鲜鱼的鳞片,薄唇微含似乎院中的柳叶子,呜呜,这么像的两人竟还是一男一女,偏偏还都很和谐。可俺在这听了许久,要说感觉,也是那位素衣女子像主人,可眉眼,偏是红衣女子像,这,不是俺在做梦吧?
“喵呜,呆什么!跑啊!”白天豹飞来一脚提醒了俺,好疼,不是梦,跑!
不知跑了多久,我们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幸亏白天豹早想好万一不测逃跑的路线,不然就完了!不过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还好,还好,都是白天豹,没事傻笑什么!哎,又不知到那落脚了,那还有一碗鱼粥我没尝呢!
正当我托着下巴抱怨时,白天豹却又向前走了去,咦,前面又是一处宫殿,比刚才去的还大得多啊!
“未央宫”嗯,这次白豹天倒都认识,不由分说,我们再次爬窗走梁钻了进去。果然里面也很是不凡,咦,那人身影好熟悉,像及了白天那个无耻之人!不会,不会,那人现在肯定和主人在缠绵呢!捋了捋胡子,放宽心,压压惊……
转身,抬头,天哪,真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宫中夜色
第二十五章宫中夜色
宫,藏污纳垢良地也;夜,行奸作恶佳时也。宫中夜,非常夜。
自古繁华富贵地,多是孤灯冷月心。
今夜武帝提早归来了,小服子心下纳罕,却是手脚殷勤,忙上前伺候。不待刘彻发问,便一一禀告:
“今日里宣了李夫人来打掩护,另外着了东方大人在书房候着,万无一失的。只是李夫人走时抱怨了几句。前两日寻着了王大人的遗女王浅碧,原来她自被卖到了如云阁两日便逃了出来,怪不得我们久寻不着,现下也安置妥当了。”
刘彻听闻了了一桩心事,总算对已死故人稍稍安心。又估计着李夫人现在必定心急如麻,怀着孩子,倒不能怠慢她,少不得还得相陪她一时,刚松开的剑眉又凝了几分。
“让那东方回去罢,辛苦他了。走,摆驾蕙芳宫!”
蕙芳宫,又是什么地方?俺在这呆听了半日,全没头脑,那边白兄寻了许久,确是没什么好玩的。我一心要跟着这人看他从主人那回来整个什么?
“嘿,你要哪去?别乱跑啊!”白兄在后面干着急,见劝阻不了,之后紧紧跟着。哼,我得替主人盯梢啊!
一路紧追慢跑,终于见他的步撵停在了一处花草葱荣的宫殿处,正是蕙芳宫了,比椒房殿略小,但也非常静雅宜人,听人宣了一声,就见那方才所见的红衣女子出门相迎了,笑语盈盈地款款走来,立马被那人小心扶起了身,两人亲亲热热地相拥进去,看得俺是怒气朝天!俺虽不知那什么纲常道义,却也见不得他白日里与主人刚刚欢好后又与他人这般亲热。我们虽为世人眼中的畜生,发情时自是狂乱,但非关情字,若有了相爱之人也是真诚相待,不会如此朝迎楚客、暮叩秦门。况且主人如此待他,真是……看那与主人相若的面孔娇笑如花,想着主人此时清泪如雨,俺看不下去了!那无耻之人还把头贴在那女子的腹上,满脸欣慰……
一路狂奔不择道路,也不知过了多久,行到一房舍简略处,兀自难受,冷眼看那几人碎碎低语:
“王总管,这可是小人新弄来的宝贝——青玉龙头触器,你看这材质,上等货色!这做工,触手细腻!这尺寸,保管销魂!这宝贝还有一妙,刚制成便在那蛇床子汁水中日夜煎熬浸泡,一天换次药水,足足浸了七七四十九天!光是功夫就废了多少,还送了那做工细致的羊睫毛,多齐活儿……”说的一堆乱七八糟,只听出那人嗓音尖细瘆人,好不猥琐。
又一个略老浊的声音响起:“嗯,前端倒是极合心意,这宝贝拿来是要换什么呀?”拖长了声音,端的更是让人作呕!
“嘿,王总管真是把小人摸透了!小人看上那新进的宫女翠儿,不知总管您可能牵线?”真是其心可诛!
“那还不容易,翠儿正求着咱家要回家探亲呢,她这一入宫门可不知何时能出去,怎会拂你的意。就算不肯,咱家有的是招整她!“
“哎呦,真是多谢王总管了!您的大恩……”那小尖嗓子还没说完,就被那老浊腔打住了:“得,你现在就可以报!今夜带来了这宝贝,眼下却又没个人,不是谋害咱家嘛!不若小李子就亲自试试这宝贝?”那拖拉的声音侵了淫邪之气,莫名的使人恼火。
小尖嗓子面露难色,不服刚才的活络,低着头道:“怕伺候不好……”
“嗯?”
“哦,不,不,一定小心着……”
说着那两人便拥搀着入了房,不知搞什么鬼,俺却再没心思看了下去,只得拉上白兄转战别方。
一处老破房子里,一个白头夫人绣着小鞋、肚兜之类的物事,嘴中还念念有词,絮絮叨叨,不知言语些什么,吵,走猫。
一处冷清却金碧的宫殿内,一个美貌少妇蓬头垢发,一张脸在惨白月光下痴痴呆呆,拿着两个小布人儿,喃喃道:“若得阿娇,必以金屋藏之,阿彻,我不要金屋了,要你好不好?”
更多的华服美人灯前垂泪,更多的粗衣宫人还在辛苦劳作,看似寂静的偌大宫闱,倒是吵闹的很!
我很想念主人的安静庭院了,瑟瑟冷风中,同白兄一起相拥睡去。
暗夜,凄惨,回春堂门前,一着官服之人苦苦敲着门,痛声道:“夫人,我没勾搭宫女呀!”
暗夜,情热,冯府卧房内,“少卿,你若是可每晚安睡在我身旁,便是舍了身家富贵,也真真欢喜。”
暗夜,沉寂,司马郎官府,一孤影,与月徘徊。
这只是,寻常的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夏日凉羹”别有味
第二十六章 “夏日凉羹”别有味
“哎,你这臭猫,不知到哪里鬼混弄得一身灰。当初捡你的时候可真是臭气熏天,现在还是不爱干净……”子长说着又往木盆中添了些热水,伺候懒洋洋趴在盆沿假寐的臭猫。
“喵……”懒懒长呼一声睁开眼,趁主人不备猛地甩了甩头上的水,迸了子长一脸,看着主人一脸狼狈,得意地打了个哈欠来掩饰贼兮兮的偷笑。
子长忍着一脸水,气的站起身,寻思得好好收拾一下这臭猫,无法无天了都!可每次刚一伸手就看着那一篮一青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你,明知道那背后窝着一脸坏笑却还是下不了手。“唉,丢了你三次都要跑回来,可真是欠了你的!”
话虽这样说,可这臭猫跑出一夜没回,还真是担心的不得了。本来觉得猫这样的动物,是难以长久相伴的,故而无意间遇到了,只救了便是,没有什么收养的意思,只怕一旦养着,到了牵挂的时候,极有可能一朝不见了身影,白白落场难过好不值得,这样的难过于寻常生活不过是再小不过的事,却可以让人在无辜深夜里心痛的辗转反侧。
可这臭猫被放出去三次,都能死乞白赖的回来。第一次丢到门口,第二天却又出现在脚边了;无奈又养了几日,还是托人送到了郊外,可过了两日竟然还脏兮兮的回来了,本已养好的伤腿又渗出血迹,子长怔了半天,不知怎的竟又将它抱了进来,可回过神来还是硬着心肠第三次将它扔了出去。可怜的臭猫终于忍不住呜呜喵喵,可是叫了半日还是无果。
待到夜间,竟是又飘起雪来,洋洋洒洒好不畅快,待那瑟瑟发抖的一团黄猫正全身变白时,门开了……
臭猫一直不明白主人为何要丢它三次;正如子长亦不明白它为何三次都要回来。
还不是害怕一份失落;还不是贪恋一份温暖。
此刻,看着躺在羊绒毯中歪歪脑袋晒太阳的香喷喷的绒团,子长眼中流出无限宠爱,摸摸它的脑袋,仔细说道:“现在你也习惯洗澡了,想来是不会跑走了吧。也该正经取个名字了,叫什么呢?”
“喵喵!”此时臭猫端的是无比兴奋,不顾一身湿毛就蹭上子长,它可一直以为主人第一次叫它“臭猫”就是给它取得名字呢!
“嗯,于草木明月下见你,萌,万物萌发,希望之始,就叫你阿萌可好?”
“喵!喵!”只要不叫臭猫,什么都是好的!臭猫,不,阿萌兴奋的直打转,伸出舌头舔了舔子长的手。正当一人一猫玩闹之际,却听得有人自后院响动。子长忙将阿萌包裹好,迎了上去。
果然是他!从后院植被掩映的角门摸索进来,绕开那些个藤蔓还真是狼狈,更不消说手里还提着一个大食盒,子长一面看,一面寻思:他这光景真是难得,不过院中藤蔓确是该修剪修剪了阿。
看着子长站在那笑着旁观,刘彻暗了脸色,撇开那些缠身的藤蔓上前去掐了他脸蛋,恨恨说道:“我可是带了好东西来看你,你倒这样来迎接我。”一时手上加大了力道,子长忙接过他手中的食盒,轻笑道:“我是想着你最近是没工夫来了的。”刘彻呐呐笑了两声,知道李娃现今有孕之事到底瞒不过。温言道:“你莫要多想啊。”这般事,瞒不住,止不了,未有不想,方保得住眼前岁月。
子长只一凝思,眼角流光一闪而过,复又去看那食盒。
“到底什么东西,倒值得你带?”缓缓打开,只见第一层是几样精致小菜,并着一瓶白玉酒壶。菜色看似平常,却香气诱人,酒味更是甘醇香烈。第二层是一大盘果点,并用了碎冰镇着,于这夏日,当真消暑。第三层却是奇了,只见几块大的冰块镇着一方块瓷盒,比胭脂盒略大,瓷盒纹饰清雅,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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