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李夫人复又诞下一子,其兄李延年得封协律都尉,常与上卧起;其兄李广利战绩平庸却是当红武将,李家宠冠一时,与卫青一众相对持,朝堂倒也相安。而此时,司马郎官为其父守孝期满,感其祖辈嘉德,迁为太史令,承启父业。
长安,从来多事,转瞬风雪又起。
子长重回阔别多年的宅院,下了轿,短短几步,却是分外地彳亍难行,还未走到跟前。就见到一个内侍公公带领一众走来,打量了一番才道:“司马大人,传皇上口谕,请您于宫中雕刻祥瑞天石。这时辰不早了,请随小的入宫吧!哦,陛下听说大人有了家室,特地赏了十匹上好绸缎于夫人,并好些玩物于长公子。”
原来,近日里天象异动,一石于夜间落于御花园中,百官上表说是天降祥瑞,宜刻字铭石,宫中巧匠跃跃欲试,但没想到是让刚来的司马太史抢了先。
这时,从随后的小较中盈盈走下一个少妇,面容朗净,眉目含笑,端的是个见之可亲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孩童,约有三岁余。妥帖的行礼谢了恩,又将目光落在自己的夫婿身上,依恋而担忧。
子长回身轻轻点了点头,便又上了另一个轿子,渐渐向宫中方向远去。
“司马大人,器具都摆在此了。陛下言明于这天石上须仔细刻出陛下相貌,过程须一气呵成,不得停断。故差人在此协助大人,还望大人早早完工。”
把玩着手中用于雕刻印章的刻刀,看着眼前半人高的天石,子长淡淡回了句:“领命。”
那内侍太监却犯了疑惑:明明是要为难他的,不说这刻刀、守卫,就是要一个三年未曾面圣的人刻出相貌,这是要把人往刀口上送啊,可为何又平白的赏赐?那人又如此的气定神闲?这两日是要起风雪的,一只雕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羞辱
第二十九章羞辱
洒玉阶前舞,落絮无归路。
“陛下,司马大人已经晕过去了。要不—”小服子抬眼看着不动声色看书的刘彻,生生咽下要脱出口的话。
过了半晌,刘彻盯着书本懒懒的出口询问:“雕好了吗?”声音好似暖炉里涌起的烟雾,轻悠而无关紧要。
小服子赶紧回禀:“司马大人已经雕好了陛下双目,极为传神,连宫中匠师也赞不绝口!”说罢又看了眼刘彻颜色,小心问道:“陛下要去看看吗?”
刘彻眉头动了动,终究,缓缓放下了书。小服子欣喜地高声传道:“陛下出行御花园!”
下了一天纷扬的大雪,几乎把道路掩埋了,吩咐宫人加快打扫。刘彻却说:“冬日踏雪也别有情调。”大跨步的踏雪前行。
人已经昏迷多时了,侍卫也换了两班,没有一个人敢过问,甚至加一件遮挡。所谓的天石上刻着一双眼睛,一笔一划都像从自己脸上移下来,眼神却是不相符的温柔。人的眼睛和石头上的眼睛相互凝望,一个冷厉,一个柔情,像是两面对立的影子,互相暗暗嘲讽着。
将人拖到屋里,刘彻竟是转过身没看一眼,过了一会,还不见醒,失了耐心的发上怒来:“打几盆冷水给我泼,再不醒,用碳来拷!”
小服子吓得连滚带爬找来几盆冷水,却是下不去手,轻抚着水拍子长的脸,指望他赶紧醒来。刘彻却见不得这样,一盆水亲自泼了下去。
子长一个激灵,冷的厉害。模模糊糊看着刘彻近在咫尺的脸带着狠狠的笑意:“醒了就好,只是司马大人误了天石雕刻怎么是好啊?”
挣扎着爬起身,喘了几口气,冰冷了一室的暖,行礼道:“臣现在就去。”声音含了冰冷的颤意,如叶尖薄雪,将落未落。
“天石雕刻,不可中断,现在,怕是晚了呀。”刘彻死死盯着那张不见涟漪的脸,恨不得刺出血来,脸上却不自觉的透出盈盈笑意。
“臣,领罚。”
领罚,好极!朕倒要看看,一会你还是不是这样波澜不惊。刘彻一扬手,就有人抬了东西进来,原来,早是准备好了的。
只见两人抬了刑凳上来,这凳子是为鞭刑准备的。鞭刑一般施加于女子,尤其是民间犯了□□之罪的女子。因为施加于男子的杖刑极易致死,女子受了更为不堪。可这鞭刑虽然不易致死,却更为疼痛,只因抽打部位在人的臀部,鞭子上布满细小的刺勾,而且是不隔衣物的抽打,羞辱与疼痛兼具。受刑的女子往往会剧烈挣扎妨碍行刑,于是便有了这刑凳,凳子四腿上都带着环,将人放在凳上,手脚锁在环中,便无论如何挣扎不得了。受过刑的女子不会致死,却并非是因为善心,而是还要进行骑木马、游街等刑法。
可对于犯了事的官员却从没有鞭刑一说啊,都以□□、杖刑处置。今日,摆明要羞辱了。
刘彻亲自将那双修长的手扣入环中,望着青白的面孔,眼神温柔的如三月含着水的桃花。动作却干脆绝情,一把扯下来子长的裤子。
“一,二,三……”小服子胆战心惊的数着,看那带血的鞭子像条吸血的怪物,指望它早点停下。却忽而他意识到陛下没说打多少下,也就是说只要陛下没喊停,就得一直打下去!司马大人咬着牙还是不时溢出痛苦的□□,那鞭上的刺勾连皮带肉的叮下来!
一直到整整三十下,子长几乎昏了过去,刘彻才挥了挥手让人下去,小服子也没办法退了出去。
刘彻走到跟前,看着殷殷血色覆在雪白的臀瓣上,感到一股难抑的焦灼在体内乱窜,急于找到出口。拉下双腿也扣在了环中,握着渗着鲜血的肌肤,进入,没有爱抚,没有言语,就着鲜血的润滑,进入!原始的律动越来越急切,好像一定要硬生生在这具身体里找到一个出口一样!三年前的怀疑,三年中的等待,三年后只给他成亲生子的打击!
子长只感到浑身只剩下疼痛的感觉,越往身体里越痛,连灵魂也是痛的。地上沾染了血迹,脑海中闪现那日御书房一地的血色,闪现出家中老父接到辱骂自己龙阳之癖的信件后口吐鲜血的情景,闪现出自己在病危的父亲面前穿着红绸喜服的样子,闪现出温柔的妻子新婚之夜留下了淡红的胭脂泪,闪现自己在如云阁的床上看见的第一抹鲜红……血色,好痛的颜色,好痛啊……
“夫人,夫人,您不能进啊!”
“本宫的皇儿病了,躺在榻上吵着要见父皇,本宫如何不能进!”
刘彻听着外面的吵闹,却不管不顾,只由着心里的火热冲撞,一阵眩晕的感觉,快要到了,“嗯!”一声低吼,释放了最后焦灼。刘彻缓缓起身,厌烦的传道:“让她进来!”
李夫人忙欣喜的走了进来,刚要行礼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跌倒在地,化了青黛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绿。刘彻慢悠悠的整好衣服,看着跪在眼前的李夫人,只管去调桌上的药粉。
“三年来,还是没学乖呀!你兄长一向宠你,你原来的客人也奉承你,可你别忘了,朕是皇上,朕不管做什么,你要是不能说个好,起码得装作没看见。近几日,皇后在佛堂礼赞天降祥瑞,你也跟着去吧!”说完,就将浑浑噩噩的李夫人扶了起来,推了出去。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灼痒酸痛逼醒的。疼痛感倒减轻了,但如虫跗骨的灼痒却自……那里蔓延,手脚还是不能动,大滴大滴的汗珠被逼了出来,流在了眼睛里,世界和那个人好像都看不清了。
刘彻坐在铺了地毯的台阶上,满面柔情的好似春风化雨,眼里好似深幽的潭,只在潭底有着波涛汹涌。薄唇微微弯着,像在欣赏着恋人最美的一面,开口也透着十足的暖意,低缓绵绵:“止血药粉中掺入了一味蛇床子,此药于伤无益,却可以催发性情,减轻痛楚,子长,朕可是煞费苦心呵。”
刘彻斟了一杯酒给自己,对眼前快要发疯的人儿显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听着他越来越难耐的□□声和忍不住摩擦板凳的声音,像催魂曲般,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直到听到他大声急切的渗入痛楚的哭泣般的呼叫时,才丢下杯子,解开了他的手脚,将人丢在了床上,拥在一起……
第二日,纷扬的雪还在继续着冬日的梦想,调回长安的李陵心急如焚的回了家后,就急匆匆奔了司马府。问了下人却是说进了宫未曾回来,倒是见了子长的妻子——自己的表妹柳倩娘,心下也只一番释然。想子长虽未同自己如何,到底也同那人断了吧。
“表哥快别抱临儿了,越来越沉了。赶紧喝口茶水,不然夫君定要怪我招待不周。”柳氏是李广的孙女,其父柳振庭是一代书法大家,因结识司马谈遂成姻亲。李陵虽只见过这表妹一面,但也知道她不止容貌身姿俱佳,而且博学敏慧,性情朗杰,听说她无意见子长一面后便说:非此君不足以托终生。子长得她,倒也是极好,极好……
一个小厮急匆匆跑来喊道:“夫人,夫人,大人回来了,坐在轿子里昏迷不醒……”碰的一身,茶洒了一地,柳氏急忙跑出,李陵随着看到轿中的子长面色惨白,浑然无力的歪着,急忙将他抱回了屋中。随行太监直说子长是为了雕刻天石,受了寒,陛下感念嘉德赏赐若干云云……可谁知子长受了那人何等的折辱!
李陵从府中出来后,一把将随身的宝剑插入落满积雪的土地中,满心的幽恨想把人一剑贯穿!
作者有话要说:
☆、被撞见的□□
第三十章 被撞见的□□
明天就是除夕了,几个好友忙完家里便不约而同来看子长,想邀他们一家一同过年。
“不行,子长和少卿以前都是在我家的,他养的猫都老往我家跑!”大爆竹气势汹汹。
“以前都是这样,可现在子长和我是一家人了!爷爷叮嘱一定要看重孙的!”李陵有理有据。
“好了好了,二位别争了,听听子长怎么说吧!”少卿笑着分开争执的两人。
子长倚在榻上,修养月余,还是有些行动不便。看着两位好友温和扬上嘴角:“往日里我孑然一身分外麻烦了两位好友,如今拖家带口怎好去叨扰?况且前几日家母已经来到长安,今年是无论如何也要在家过年了,不过初一一早便去向两家老人拜年。”
王孙听完还没来得及泄气就一把抱住仁安,一脸苦相的说:“你不会也有家人来了吧,你可不能再不来啊!”少卿面带尴尬,轻轻扯下赖在他身上的王孙,无奈又有些宠溺的说道:“我双亲习惯居于故里,是无论如何不肯来的。今年也未曾得假回家,想来还是要到贵府打扰了。”
王孙听完一脸欣喜,又不自觉抱上了,一脸贼笑泛滥。李陵会意的转过头来问子长:“还未曾拜见老夫人,不知身体可好?”子长微微沉吟方才言语:“家母不喜见客,平日里除了逗弄孙儿,连我也是不怎么见得。”声音中见了些许凄楚,一旁沏茶的柳氏闻言怔了怔,却也不知如何宽慰。转身默默来到了偏院,看着灯火未息,软言扣窗:
“娘,明日便是除夕了,儿媳为娘做了几件衣裳,娘出来试试吧!”
房中传来苍老而凄哀的答话:“好孩子,为娘没脸面见你,也不想去见教出来的好儿子!明日里我只出来见见孙子便罢了。”
夜静的滴水可听,房内房外,流着泪的两个女人为着一个男人的错误悲哀,可是,为什么会是错的呢?
“喵”一只金黄猫团被柳氏放进了老夫人房中,想让终日不出门的婆婆有一丝安慰。老夫人抱起了柔软的阿萌,想起自己在子长幼时就很少抱他,苍老的手抚着阿萌金黄的皮毛,心中泛起一阵愧疚。那时,家计艰难,子长不到十岁就要半牧半读。后来家境转好,子长又立志要访遍三江五湖,自己同他父亲见他的时间也是极少,倒算不得是自己教导他什么,本想着他也安定下来了,慢慢可以暖了他凉薄的性子,谁知道……
阿萌看着伤心的老人,也不去惦记跟白天豹抢鸡腿了,默默舔去老人的泪水,陪着她度过这冰冷的长夜。
除夕夜,月分明,子长同妻儿饮了几杯后,不顾妻子眼中的期盼又回转到书房,没点烛火便摸索上床,却不妨被人扯住,刚想叫人又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他。子长静下心来,默默坐到床沿上。
静默了半响,刘彻随意开了口:“你一直住在这里?”子长知道话中的指涉,不知如何回答,随即又被刘彻堵住了唇,刘彻心中怀了愧疚,一双手温柔的游走来到他上次受伤的地方,穿过衣衫,轻轻抚慰,松开了紧咬着的唇,柔声问道:“还疼吗?”子长面对他的刁难、他的折辱都不会掉一滴眼泪,面对这样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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