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我难离_分节阅读_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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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个有滋有味的在啃羊腿,一个馋的要去抢那羊腿。

    将手上的油往那绸缎桌布上抹了抹,又拉起来擦擦嘴,喝了口酒,才悠悠地道:“小人的确没有什么本事,却也知道只要陛下舒心一笑,就可保的这江山无忧。陛下每日里为国事劳心劳力,小人不比诸位才高,却也一片赤诚,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反而窦大人这样吵吵闹闹,恐怕陛下未必如见到小人一般高兴吧?”

    正说着,却见刘彻已然入了席,灯光映照下,脸面似酒微红,喘息极为不稳。众人只以为皇上发怒,跪坐了一团,那挑事的窦某跪都跪不稳,腿直打颤。却听他随意地说:“喝个酒也能闹事,还真是不让朕顺心,既然这么不尽兴,就都散了吧!”

    听了此话,都如临大赦般纷纷散了,只那东方还是笑眯眯地,顺便一手拿了壶好酒,一手又牵了只羊腿,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回家去了。

    那边王孙却皱了眉毛,疑惑起来:“少卿你觉不觉得,那什么新晋得宠的东方太中,很像一个人?”

    “不是像,是只少了两片胡子,穿了一身官服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含烟彻骨

    第二十章 番外之含烟彻骨

    韩嫣一生,是忠?是佞?

    刘彻待他,是怜?是负?

    到头来,只一番,含烟彻骨。

    平阳府的马场里有一匹闲马,叫赤云,是留给一个人的,可它即便终老,也不会等到了。

    “二公子不具武将风骨,命途,薄弱。”轻轻这一句,就定了一生的去向。话说得很委婉,却还是让人心沉了又沉。还是纤弱不堪的小人儿便要被送入宫中,骨肉分离,生死莫测。娘最后又看了一眼,还是牵着哥哥弟弟回去了,想再叫一声,却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左右被送来的孩子一个个茫然无措地望向宫墙,本来,都是千宠万娇;如今,前途未知,生死未知。

    忧、喜、祸、福,且看天命

    安安分分地被人领着、牵着、训着,循规蹈矩,万事小心,处处与人为善。只盼,安然。

    但,天生的柔弱温顺,不止会被家人在权衡利弊后割舍。更多地,是外界的欺压,即便,还是孩子。

    被人拖拽到竹林里时,看守太监只瞥了一下,就又歪在椅子上瞌睡了,一个不起眼孩子的泪水怎么会比午后的小睡重要呢?有家势又怎样,哪个不是有家势的,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快点,趴下,你是我的马,让你跑就得跑!”狠狠的两记竹条抽在身上,腿就软了,眼里又模糊一片,浑浑噩噩地爬了起来,骑在自己背上的重物起着劲往前夹,几乎窜到自己脖子上来,脊背很难承受,只能费力的移动。

    “快点跑,你当马都这么弱,存心的是不是!”这次不是竹条,直接被人拽着脸皮扯,疼的哼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爬着,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会等到娘来接的!

    突然,背上感到一片热热的潮湿,正不知所谓时,听见别的孩子讥笑:“难闻死了,这什么味啊,哈,是你尿了裤子!你这么大了还尿裤子!”讥笑的孩子看到韩嫣时或许因为不忍,究竟还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哈哈大笑起来。被讥笑的孩子马上下来,恼羞地踢了他一脚。

    一身脏污,四面狰狞,再也忍不下去的后果就是被更恶劣的打骂。

    厮、杀、打、罚、恶,孩子的世界亦是一片强压弱受。

    直到,看到那一双鞋,蓝稠底料,精细地绣着漂浮的云,遨游的龙,稳稳前行,运转乾坤,好似整另一个世界,近在眼前,却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蓝底浮云龙纹靴缓缓走进,只听到冷冷一声:“别在这扰我。”音不大,却如刀。

    其他孩子很快四散跑开了。韩嫣此时一身脏污伤痛,却硬生生爬到跟前,要瞧个清楚:明明也是个孩子,为何会有这样的光芒?明明距离这么近,为何是截然两端人生!

    就在这个时侯,想要靠近,想要溶入,想要让面前这人,不可触及的世界里,有自己的痕迹。

    可他几乎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就转身走了。似乎出声相助只是因为路过这里,受了打扰而已。

    但这意义对韩嫣不同,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那高他一头的孩子回头望了一眼,依然冰冷,却未有嫌恶:“爱跟就跟着吧。”说完依然快步走了,背影清冷倨傲。

    一句话,送了一生给你。

    待将他的原先衣物丢了,里外狠狠冲了三遍,换了一身齐整,刘彻才让他进门。悠悠坐在暖榻上翻着一本书,见他样子干净暖了几分口气:“以后你就是我的伴读,搬来跟我一同住,只要对我忠心,保证你再也不会受欺负了!”说到最后,才露出几分孩子习气。韩嫣一心喜悦,只想着,就是被欺负了,也会对你忠心的。

    多年后,刘彻细想这一番事,最后欺负他的,竟是自己。

    此后,不再想着娘何时会来了,每日同他在一起,自是日日欢喜。刘彻向来不落于人后,白日练习骑射,入夜还要读上几卷书,三伏寒九,从未间断。韩嫣畏寒,每到冬日夜晚,即便房中燃了暖炉,仍是畏畏缩缩的怕冷。刘彻就令他先睡,明明平日就很爱偷懒的,却死活要陪着。在一旁缩成一团,昏昏欲睡,眼都睁不开,像只贪睡的兔子。但只要刘彻一有动静,就嗖的醒来,不是端茶就是研磨,从未耽误过。刘彻几次取笑他,凭着这份机警,就是做了兔子,也断不会被人逮到。

    一次,又见他一点头一点头地范困,稠密的睫毛搭在一起向上微卷着发颤,咂咂嘴还流出了口水。看得刘彻促狭一笑,放下竹简,端坐起来。这边韩嫣触电似的马上醒转,习惯性地去端茶。

    待将正好入口的茶端到跟前,刘彻却摇了摇头。

    看着笔墨停当,马上放下茶,去端糕点,第二次摇头。

    左思右想,跑到外面,把夜壶拿了来,刘彻一怔,第三次摇头。

    急的实在没办法,咬着通红的嘴唇为难,一双水灵的眼眸也泛出水光,刘彻却是粲然一笑:“我逗你呢!”语意含春,拂去了一身轻寒。

    如此相伴十余载,他于刘彻,是习惯性的存在;刘彻于他,是全部的世界。

    不同于所谓的忠心或攀附,而是名为刘彻的痕迹已经遍布全身,无可割舍。经他亲授骑射,言语相教,使他从一个被断言命途薄弱的孩子到成为家族最具期望的青年,从柔弱得被随意欺压到精骑射,善逢迎,荣宠一时。娘亲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名门闺秀皆有意联姻。他怔了半天,实在想不起自己喜欢谁。直到稀里糊涂成亲的时候,一直在想他,想见他,想他此时应该在看书,有没有人给他铺上软垫?提前将热茶温好?将他最爱的糕点放在蒸笼里?他有没有,想一下自己呢?

    原来我喜欢他,太喜欢了,一见到他,就把自己给忘了。

    可他有了喜欢的人,真正喜欢的人,我自然是早知道的,也许比他还早。从那一个远远的身影开始,我就感到不安,因为他的眼神含着期待,他很少期待一样东西,除了江山便是那人了。我看他回去仔细地在画上提上他的文,眼角眉梢掩不住的喜悦。

    不同就是不同,与相伴十年和不曾相见,无关。

    他这么喜欢的人,想让我死,我又怎么会拒绝呢?

    只要他江山永固,心随所愿,又有什么关系……我还是穿着那件朱衣,曾经要他也给自己起一个带云的名字,他说便叫赤云,赤者,肝胆相随,啊,血染得更红了,一片肝胆,是否可以永远相随?

    “爱跟就跟着吧。”

    “我逗你呢!”

    “自然是喜欢嫣儿的。”

    ……

    一丝轻柔的笑意凝在带血的嘴角,鲜妍的朱衣渗着血色,还冒着生命的热气。那笑格外的甜蜜,好像还能透出丝丝缕缕的欢喜来,一片诡异的温暖啊。

    为你而死,正是,死得其所。

    赤云,并不像名字这般凌劲,很温顺粘人又爱偷懒的一匹马,在它的兄弟烈焰成为马场最好的马时,它还只是在悠然的散步。抽一鞭子,也能四蹄生风,可不一会就会停下,一双大大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你,忽闪忽闪泛着水光,让你于心不忍。平阳公主让人将它卖了去,走到马场门口,偏逢刘彻前来,只随口叫了声“赤云”,竟然磨磨蹭蹭地上前来,用头蹭着他,好像撒娇一般。记得某个人,也曾是这般模样。

    自此,赤云在马场中,除了等刘彻偶尔来看它外,便成了一等一的富贵闲马,整日里悠游自在,与人,与马,都和善的紧。直到一日里,莫名而狂,待刘彻来时,仅留余温矣。

    也是没能再见一面,却也是安详终老。

    曾经,是盼着他,可以安详终老的。

    不遇竹林含轻烟,谁怜君心彻骨寒?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不先写完韩嫣,过意不去。

    ☆、痛快

    第二十一章

    如果说我曾对谁心怀愧疚,那么一定是韩嫣了。他的爱,让我惭愧,我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不敢去爱,又无法彻底割舍;我下定决心倾尽全力去爱,却做不毫不计较;我想要毫无杂质的拥有,为此我变得邪恶。我害死了一个已经毫无威胁的……情敌,我明白刘彻未曾真正爱过他,因为他天性软弱,也没有非凡的才能。帝王喜欢这样的人依附,却不会真的去被吸引。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可以为了他赔上自己的名声去散落金丸,可以为了他巩固政权而赔上性命,当然,这其中他必也知道我的险恶用心吧,呵,还是安然赴死,怎么可以做到这样!我嫉妒他这种无私又……下贱的爱情,我害怕这种情感。害怕没有回应,终被遗弃的爱情。所以我让刘彻间接杀了他,杀死他的爱,让他看清楚这样爱人的下场!但他心甘情愿,慷慨奔赴自己的爱情墓地,我输了,刘彻会一直记得他,随着死亡,他的爱情,只能更刻骨。我为此彻夜难安,只能离开。尽管我许诺过相伴不离,但是此时不走,我们该如何相对?我离开了他两年多,却何曾有一天离开过?爱汝难离,哪里不是你的影子?两年间他没有寻我,也是在愧疚中煎熬吧,谁知道他还愿不愿见我?

    走之前还生生折断了王孙的念想,哎,想来也是断不了的吧。生命本就没有好的结果,可还不是天天欢欢喜喜的开始?临了,就算是惨淡收场,又有几个后悔的?

    项羽别了虞姬,周幽王烽火为一笑,荆轲功败身死,有什么好悔的?

    好歹痛快淋漓过。

    就像那晚,真的好痛啊,想起来还不住地发抖颤栗,一次比一次更强烈地感到钻心的怒火在灼烧我的身体,撕破血肉的疼痛遍及全身。但我却为此而欣喜,甚至有一种——痛快,的感觉。为你而痛,为你而快 ……

    痛快,痛快,从来都是先痛后快吧。

    在他给与的疼痛背后是一直——未曾遗忘,心里的快感可以淹没身体的痛苦。只有我们可以真正理解彼此,哪怕是丑恶的一面,他知道我的险恶用心,我明白他的凉薄无情。即便这样,我们还是紧紧相拥,为对方而疯狂。纵然当即身死,也含笑九泉。

    哈,日后想来,真是痴心妄想了。若当时死在那里,即便我没有铸成史书,他还没有千秋霸业,也是顾不得了。真是好过日后在我的险恶,他的无情中迎来真正的惨淡收场……

    “嘿,子长,想什么呢!”不知何时王孙已经走到眼前,这厮自从两年前跟我说了心事后,见我回来便有事没事来这跑,左叨叨,右扯扯,变着法的往少卿身上靠。

    可这世间啊最难说破的,就是小心思。

    王孙自从宴会上见了少卿,就心里燃了春苗,老不安实,胡乱摆弄着桌上的竹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子长,你说少卿怎么升职这么快呀!”明明想的是别的,还非得兜圈子!

    “你不是早知道毕生是谁了吗?”我整理着桌上的竹简,心想绕就绕呗,急的又不是我。

    “那又怎样啊。”毕生是皇上我早就震惊过了,跟我和少卿有嘛关系?

    “你忘了毕生是被谁引荐给我们的?”这么不开窍,你怎么追到少卿啊。

    王孙眼前一亮:“原来他早就知道!那之后都是皇上安排……”

    我急忙打断他:“好了,你知道就行了,可别说出去!”这只大爆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乱点一气,真得多提点他一下。

    “哼哼,都不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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