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太监_分节阅读_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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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谦让,大喇喇地坐下,用手指指桌上那个字,意思是你看看我的答案对不对?

    大家凑近一看,写的是一个池塘的“池”字。

    夏大伯一言不发,双挑大指。

    那人看他认了,环顾周围的几位还是一脸迷茫,微微笑道:这个不难啊,找个测字先生就会。“雨”者,水也,三点水加一个“也”字,不就是“池”么?

    张之洞的谜底,也正是这个“池”字。

    这掌柜的里头有当过师爷的,便忍不住赞叹,其他人明白不明白的也跟着叫起好来。

    那人面露得意之色,搔搔头皮,指指夏大伯说:我猜对了?哈哈,那,该你讲了啊。

    夏大伯不知他是何方神圣,便不敢乱说,试探着问:您老说让我讲点儿什么呢?

    那人把袖子一挽,手心翻过来朝上,用中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讲嘛呢?我说,这皇宫内院里除了皇上,都是太监没男人吧?

    夏大伯说,对,您说对了,大清的规矩,外臣不准入宫。

    那人便道:这样的话,这个这个,皇上和娘娘,怎么会干那个男人女人的事儿呢?谁教的他们的啊?

    这样一个斯斯文文的主儿,竟然问出如此古怪的问题,夏大伯当时的感觉就是真冷锅里爆出个热栗子——烫手!

    那么,这面目斯文的“混世魔王”是谁呢?

    此人,大名杨以德,山东人氏,当时官拜天津警察厅厅长,因为娶了我曾外祖家的一位小姐为妻,算是一门远亲,过年也被请来捧场的。

    看到这儿,您可能还是一头雾水:杨以德是谁?

    说杨以德不知道,但是一提他的外号,可能好多人都有印象的:杨以德的外号叫做“杨梆子”。

    要是您还没有印象,那我再给您提个醒:《杨三姐告状》,您看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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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干好了当警察

    评剧《杨三姐告状》,说的是民国初年天津女子杨三姐,依靠机智告倒喜新厌旧、谋杀妻子的姐夫高占英,破案的关键,就是三姐用“杨青天”的迷魂汤放倒了警察厅长“杨梆子”,这“杨梆子”就是杨以德的外号。

    剧中的“杨梆子”是军阀出身的粗犷武夫,梆子的响动虽大,里面却是空的,“杨梆子”这个外号的意思是此人草包一个,脑壳虽大但里面没有脑子,如同梆子,所以才会被杨三姐耍得如狗熊一般团团转,乃至坏了官官相护的规矩。

    历史上真的有杨三姐告状一案,也确实是杨以德审判的,但现实里的杨以德和剧本里的“杨梆子”除了外号相同,实际上有着很大的区别。现实里的“杨梆子”面貌清秀(很多大盗因此轻敌,栽到他的手上),并没有做过军阀,他是从巡捕一步一个脚印,依靠才能干上来的,因为屡破奇案,做到了天津警察厅长,而且一做就做了十几年。“杨梆子”的外号不假,缘由却是此人少年时给人打更敲过梆子。现在想想,这不就是今天的保安么?保安干好了当警察,这职业的发展脉络很清晰合拍。军阀连年混战,可无论谁当政,“杨梆子”总是干他的警察厅长,他也许算是中国第一代职业警察吧。这人有正义感,特别是抗日军兴抗日军兴:指“七七事变”。以后,坚决拒绝日寇拉拢,不肯出任伪职,是有民族气节的。

    杨以德没有正经上过学,但天资聪颖,中年以后用心读书,文化程度并不低,因此官场上应对自如,今天天津和平区档案馆保管的民国档案里,有不少杨做厅长时的批件,文理通顺,字迹挺拔,完全看不出他的出身。然而,这只是外在,说到内心本质,此人还是一条市井好汉、江湖豪客,喜的是三教九流、狐朋狗友,厌的是繁文缛节、条条框框,因此和夏大伯见面,刚刚显露了一下猜字谜的文士风度,一转眼就毫无征兆地急转直下——你说说,没人教皇上娘娘,他们又怎么会男人女人那回子事呢?

    对这位“混世魔王”,夏大伯是初次领教,但天津老宅的内内外外,算是见惯不惊了。

    “杨梆子”在天津卫有的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传奇,民初很多外省的惊天奇案,都要调天津杨以德来破,开玩笑说,今天的神探李昌钰李昌钰:美国著名华裔侦探家,以法医技术和洞察力著称。那份神奇,活脱脱就像一个美国的“杨梆子”。为了不跑题,这里就不多说了,只举两个例子,大体可以说明此公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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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梆子制伏混混

    第一件是“杨梆子”制伏混混。

    大家都知道,天津卫的混混厉害,好勇斗狠不怕死,管制起来十分不易。混混们不是土匪而是地痞,他们并不打家劫舍、杀人越货,但常常欺行霸市、盘踞一方,且对官府极为轻蔑,这样,就成为天津社会治安的极大祸患。混混都是亡命徒,清末民初是混混的黄金时代,打群架七品官都得绕着走,可见其气焰。今天黑道上虽然有猖獗的,还达不到这个程度。

    历任地方官对混混们都无可奈何,袁世凯甚至在天津抓住混混就当海盗杀,也是此伏彼起,强龙不压地头蛇,镇压一松就死灰复燃。

    天津混混的真正克星,是“杨梆子”。

    “杨梆子”上任警察厅长之后,因为他出身下层,在黑道上有不少朋友,一些混混也就给他面子,自动收敛,有的干脆成了警察的眼线。对这些人,“杨梆子”非常客气,但是对那些不给面子的混混,他可就不客气了。

    怎么不客气?杀么?“杨梆子”深知“刚不可久”的道理,大多数混混没有杀头之罪,逮着就杀,天津就乱了。

    “杨梆子”先礼后兵,给一些有名的混混写信,劝他们与自己合作。混混当然不吃这一套了:爷认得你“杨梆子”是哪一号啊?

    那好,你犯了事,我就抓人。

    等抓的混混到了一定数量,杨以德吩咐手下:去,到南市叫几个窑姐儿来。

    手下一愣:老爷……发了雅兴?要什么样的?

    “杨梆子”说了:俊俏的不要,就挑四五等的土娼,给我客客气气请来,说明是配合公务,每人赏一块光洋。

    然后,开庭审判,金吾不禁。

    混混平日里横行霸道,今日受审,观者如潮,都想看看“杨梆子”怎么对付这些亡命徒。而混混们人越多越提气,个个精神抖擞,等到看见杨厅长相貌斯文,更加不放在眼里,有个叫黑三的唱着戏文就出来了,那是摆明了和“杨梆子”唱对台戏,要打要杀全无惧色。

    “杨梆子”根本不在乎,第一个就审黑三。

    审上几句,那黑三一犯浑,顶撞起来。

    “杨梆子”挥手:好啊,咆哮公堂,给我拉下去!

    拉下去干什么?打?黑三这种不要命的主儿根本不怕,“杨梆子”也不这样整治他——给我拉下去,让他钻窑姐儿的裤裆!

    满庭哄堂大笑。黑三也傻了,他堂堂街头一霸,今天要钻了妓女裤裆,以后还怎么在道儿上混啊?

    警察们忍着乐,不管黑三怎么咆哮蹦跳,硬按着他的脑袋从一个妓女的裤裆里钻了过去。

    众人哄笑声中,警察把黑三拖了回来,“杨梆子”继续审问。

    那黑三破口大骂。

    “杨梆子”一指第二个妓女:来,再钻!

    平时混混强横霸道,得罪的人多了,不免有犯众怒,这时候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都来看黑三钻窑姐儿的裤裆。

    混混们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乖乖地被审,那就从此威风扫地,还怎么横得起来?如果不乖乖地受审,那就要钻妓女的裤裆……

    第二天警察厅一开门,门岗吓了一跳:好多南市的窑姐儿都在外边等着呢!等什么?等着“骑黑三”。

    这一次以后,天津卫的混混们元气大伤,对“杨梆子”更是畏如蛇蝎,偏巧这老小子还在警察厅长的位置上一干十几年,趁机施行其他措施,以后天津混混的威风,就一直没有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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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绑子娶了母老虎

    第二件事,就是“杨梆子”娶亲。

    杨以德的续弦,是萨的一位十六姨姥,仲恺公的侄女。仲恺公从事商业,和“杨梆子”联姻,属于典型的互相利用,这可以给大家两个启示:第一,官商勾结这玩意儿,看来不是当代腐败官员的发明;第二,电视电影里,大户人家小姐们风光得很,当时现实中的小姐们,可没有那样风光,当心家里长辈乱点鸳鸯谱,让你嫁给王梆子李梆子。但是,“杨梆子”这段婚姻的具体细节却颇为有趣。

    “杨梆子”命硬克妻,扶正过两房姨太太都早早辞世,他和仲恺公是场面上的朋友,仲恺公也是粗豪之士,二人很投脾气。一次过府,杨便显出续弦之意,而仲恺公则有意借助杨的势力,宴乐之中,便取出几位待字小姐的照片来和杨商议。

    看过萨娘家的旧照片,颇有些眉淡口小的秀丽女子,这几位小姐显然条件不会太差,然而,杨厅长似乎没有中意的感觉。

    席间,杨厅长出去更衣,回来忽然有些变化,带上了公事公办的口气,对仲恺公说:你府上怎么还关着人呢?这抢男霸女的事儿,我这警察厅长可是不能不管。

    仲恺公一愣,说绝无此事,兄弟是做买卖的,哪敢做这种事情?

    “杨梆子”一笑——这可就有点儿职业的微笑了——我刚才在院中分明听得一个女子呼叫,听声音就在你这后院里!

    仲恺公吓了一跳,赶紧带人去查。

    少顷,回来,对“杨梆子”说哎呀误会了,哪儿是抢男霸女?这是五房的十六丫头犯了家法,管家老金把她关在柴房里,这丫头不服气,正踢门呢!

    “杨梆子”来了兴趣:家法?犯了什么家法?

    仲恺公说嗨,这小丫头犯的是“欺祖”!吃饭的时候嫌菜做得咸了,竟然骂大师傅是“打死卖盐的”。

    “杨梆子”不解,说那怎么是“欺祖”呢?

    仲恺公说我们祖上是盐道盐道:清代盐为官卖,设有都转盐运使、司运使等官职,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官员系统,掌管食盐的生产、运输、销售,称为“盐道”,是官职中的肥缺。啊,她要“打死卖盐的”,可不是“欺祖”么?

    “杨梆子”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开始坐着笑,笑着忍不住站起来,喝口水来压,又喷出来还是笑,最后说哎呀呀,关得好,关得有理啊。

    原来,“杨梆子”祖上也是盐道,只不过后来败落了,当然没有这么多家规,此时听到这种“欺祖”的罪名,大有知遇之感。

    笑过之后,“杨梆子”就说我给讨个情,不是大不了的事,把孩子放了吧。

    仲恺公和女孩的五爷老爹一说,五爷当然给杨厅长面子,当堂允可。

    三个人到了柴房门口,只听里面有个女孩子破口大骂,极其不堪,管家老金的祖宗十八代无论男女都在祖坟上冒青烟,柴房的门被踹得“砰砰”直响。五爷十分尴尬,一开门,蹦出来一个高个大脚的女子来。

    那时的十六姨姥年方二九,几十年以后我见到这位十六姨姥,依然可以想像她当年的形象。

    十六姨姥女身男相,狮鼻大口,有着两条板刷一样的粗黑眉毛,笑声极洪亮。

    她跳出门来,并不认错,横了众人一眼,恨恨连声而去,只目光触到“杨梆子”时,似乎稍一停留。

    回到客厅,“杨梆子”手捏下巴,若有所思。

    五爷连忙告罪:我这女儿性情顽劣,从小做儿子养的,实在缺少教养。

    “杨梆子”道:女人么,嫁了人就好了么。我给你做个媒如何?

    五爷道:大好!大好!十六儿把媒婆都拿大扫帚打出去,厅长若能把这疯丫头嫁出去,我不要彩礼,倒贴五千大洋做嫁妆——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啊?

    “杨梆子”哈哈大笑,一指自己的鼻子,说:我!

    这桩婚事,虽然大家十分惊讶,最后竟是成了。“杨梆子”的眼光可谓十分奇怪,温柔秀丽的淑女他不喜欢,却看上了骂祖宗的疯丫头。那十六姨姥也怪,别人做媒给她大扫帚赶出去,听说对方是那个放她出来的“杨梆子”,虽然两个人岁数差得很多,竟然不言不语,乖乖地嫁了。

    “杨梆子”回去,手下的幕僚一看,极不赞成,说这哪儿行?这女子属虎,老爷姓杨(羊),配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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