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往日最爱的白色素衣,一身金线镶边的广袖兽纹暗黑色宫服。
床上躺着的双鬓苍苍的男人唤他向前来,紧紧拉住他的手,岁月伤了他的容颜,留下不少痕迹。
“栎儿,是父王对不起你们女子,但是父王是真的爱丽娘,你要不怨恨父王,当时父王日夜沉溺后宫不思早朝,我就应该要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忏悔。
“父王,都过去了,因为你是皇帝你不需要愧疚什么。”棃栎看着那时还是那么英姿非凡的中年男人怎么一眨眼间就老了这么多,心里突然变得有些难过,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父王,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棃孝顺地在他面前服侍他用完药才置身离开,踏出门槛的那一刹那他回头望向那藏重重薄幕后面的人影,念道,轮回报应,好自为之。
武鸣山,茂林修竹,悬泉瀑布,清流急湍,竹林深处悉悉索索传来阵阵兵器相接的打斗声,随深处看,便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抹蓝衣灵活地穿梭在一群黑衣人之间,好似那嬉戏玩闹莲叶间的锦鲤。
“我一没偷你们的钱,二没偷你老婆小妾,你们死追了我四座山,你们什么意思啊!”临羡鱼吃力地迎着四方来剑,一边抽空哭丧着脸抱怨一下。
“我们是奉祁大人之命前来为杀害太子之人报仇的。”黑衣人异口同声说道后调整招式继续攻击。
“你们说太子是我杀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这样也太不讲理了。”临羡鱼侧身闪过袭来的剑锋,撇撇嘴。
“能在祭祀庙堂后刺杀完太子让影卫追不上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现在在楠国的临祤潜,另一个就是你这尾古灵精怪不按常理出牌的锦鲤,临羡鱼。”舞剑成花,应接不暇。
双拳难当四腿,‘嘶啦’蓝色的华服被无眼的刀剑划开一道口子,“本公子不跟你你们玩了,你们以多欺少,我要告诉我师傅去。”
“休想逃。”黑衣人相互点头示意分开,一张天罗地网落下,眼看就要抓住到网的鱼儿,从天而降一名黑衣素劲装男子,几下劈开天罗地网,两人带了出来,不过数十回合,对方便死伤数半。
“穆穆,怎么是你……”临羡鱼恍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小心!”穆鋶毓把处在发怵中的临羡鱼拉到怀里,用剑去挡却已经来不及,只好用肩膀护住他,临羡鱼摸到手里黏糊糊的液体,又看见横过来的剑,墨青色的瞳孔转发出血红的光芒。
“你们居然敢伤穆穆,我今天就要你们都出不了武鸣山。”脚踏万朵白莲,袖间撒散欲仙,敢伤他最重要的人就要有死的准备,他要他们生不如死地都去死。
谁也看不清他究竟使了什么招式,在场的都只看见蓝衣男子抱着受伤的人腾空而起,凌波微步的步履间彷如绽开千万朵白莲,高贵冷艳的眉间充盈的却是肃杀之气,只是一眼足已让他们毙命,催命毒一瞬而止,他们到死甚至不知道他们怎么死的,那便是离魂,让人致命的无声无息,痛苦地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心凉如雪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自从棃栎从翠竹林搬出去,这座雅致的别院就荒废掉了,仅仅才三个月,朱门颜色旧,院里草木深,怎么这就荒凉成这个样子,刺杀太子之后,基本每天都会有那么一波几波的杀手为名或者为利找上自己,每天过着刀剑上的日子,以致于这三个月来他根本就不敢去找棃栎,日日受着相思苦,但只要一想到棃栎马上就可以达成自己的心愿,这一切都值了,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了,穆穆一个呆瓜都来找自己了他怎么还没来找我。
小心地退下他的上衣,到院子里打了一盆冷水清理了一下他的伤口,拿出最好的药敷上,知道他们暂时没有危险,把穆鋶毓往床里面挤挤,脱了鞋子在他身边小憩一会儿,他多久没安心睡个安稳觉了,趁着有人把风赶紧补觉。
穆鋶毓睁开眼睛,看着那张疲惫不堪,渐渐成熟长成美好轮廓的脸,心里泛起一丝心酸,早晚会有一天,他的小鱼长大了,就跳出了自己的那口池塘。
太子府,到处张灯结彩,一片灯红绸红,热闹喧嚣过后渐渐平静。
临羡鱼站在人群当中冷冷看着他和那个女人拜堂成亲,他还是成亲了,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穆鋶毓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临羡鱼番强进了太子府,可是当他像从前一样去拥抱他的时候,他闪开了,棃栎微笑着告诉他,他要成亲了,是父王下的旨,他若不接受就是抗旨不尊,必定是要受罚,而且皇帝的身体不好,他不想惹他生气。
“阿栎,我不介意你成亲的,你现在只是太子,以后你就是皇帝了,我要是吃醋还不得酸死啊!”临羡鱼整整僵硬的面容,从新拾起希望地问道,“阿栎,你不会喜欢那个女的对吧?”
“嗯,我又没见过他,何谈喜欢二字。”棃栎在桌旁坐了下来。
明明才三个月的分离,为什么感觉离他好远,是身份上的距离,还是心上的距离,好像到现在他还未承认过喜欢自己。
临羡鱼忍着心里的翻滚难受抬眼凝视,“阿栎,你喜欢我吗?”
棃栎停住正在欲饮下的龙井,无喜无悲,把人拉近自己,靠着他耳边轻言,“有你爱我不久足够了。”
这一句震的他的心开始有些裂痕,勉强地对他展开笑颜,飞一般地逃了出去。
赵国申酉三十四年,皇帝病逝,各位皇子争先恐后地□□挣位,在很早以前临羡鱼就帮他铺好了路,临羡鱼本以为凭他叔父的本领做开国功臣应该咸菜一碟,却唯独算漏了独掌兵权的周知安竟在最后关头领兵谋反,背叛了临之闲。
“阿栎,我们快走吧,周知安造反了,他背叛了我们,我们输了。”临羡鱼抱着棃栎单薄的身子,窗外正噼里啪啦地下着雨,伴着天雷滚滚。
“不到最后关头,谁能轻言成败?”棃栎保持可掬的笑,说的洒脱不羁。
棃栎从怀里掏出两颗药丸,一颗白色的,一颗血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临羡鱼,这是解药,你把它们吃了,然后和穆鋶毓回楠国,不要再来找我了。”
临羡鱼猛然推开他的手,惊恐地说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才不要吃,把他丢出去。”
棃栎非但没有听从他的话,反而越来越近, “原来你知道了,这是红药的解药,掺杂在寒月里面,先有寒月后有红药,寒月毒发之时,浑身冰寒,承受万剑锥心之苦,红药则是让人爱上下毒之人,承受相思之苦。”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临羡鱼哴呛着双腿朝后退,一下摔倒在地,发出颤抖的声音“阿栎,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你真的对我下毒那又怎么样,你长的这么好看,就算没有红药,我想我也一样会喜欢你,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喜欢你总有一天你也会同样喜欢上我,现在你告诉我我对你的感情都是假的,或许我从不喜欢过你,只是因为我中了红药的情毒,欺骗了自己,又去欺骗你,活在自欺欺人当中,你真是残忍。”
临羡鱼脸色苍白地从地上站起来把解药用力地从窗户口丢了出去,揽住棃栎的腰缠绵地亲吻他,轻柔似水。
“阿栎,你抱我吧,我求你抱我吧!”他趴在他的肩头屈言恳求,一颗泪悄悄滴落。
棃栎并不是没有和男的做过,他走到如今什么样的风月没有见过,只是不想伤的人还是伤了,怎么忍心再伤他,棃栎把他压在桌子上,腿挤进他的腿间,抽散他的衣服带子,自上而下吻下去,当看见一片碧玉无暇的肌肤,他猛然醒过来, “你走吧,我从未喜欢过你,你没必要如此糟蹋自己。”
临羡鱼第一次发现风雨不动如他也会惊慌,呵呵笑了几声, “我不会走的,你还没有喜欢上我,我怎么会走呢?”衣服未理便笑着走了出去,笑得凄凄惨惨戚戚,心感悲哀,天上的雷轰鸣,雨势渐大。
赵国内忧外患之际,楠国领着五万精兵趁机攻打赵国,领兵的竟然是穆鋶毓,只用数日,乾坤逆转,剿灭了叛臣周知安,不仅帮棃栎平定了各个封地的藩王,还参加了棃栎的登基加冕仪式,赵国让数十城于楠国,每年向楠国缴纳奉税,自此两国交好。
临羡鱼连着两三天没好好吃饭睡觉,到了第四天他一口气把御膳房送来的糕点全都吃掉了,只是味道怎么那么像穆穆家胖厨子做的,他现在是万人敬仰的赵王才不会来看你这个住在不知哪个小院子的小平民,这样只会亏待自己,不如自己照顾好自己。
临羡鱼搬了张椅子沿着墙角靠着,享受着夏末秋初的阳光,一直昏昏沉沉的头有了几丝清明,朝花丛看去,庭里进个青衣男子,不是穆鋶毓还是谁?
“穆穆,我在这里。”临羡鱼朝他招招手叫他过来。
穆鋶毓走到他身边,问道, “小鱼,你现在快乐吗?”
“当然快乐了,因为我在赵国还能吃到胖厨子做的梅花糕,还能见到穆穆。”而且对棃栎的日日思之如狂的症状慢慢地在减轻,不再像像吃饭那样频繁。
“小鱼,既然棃栎不喜欢你,你跟我回楠国去吧,你师傅还念着你回去看他。”穆鋶毓温柔地蹲下来靠着他。
临羡鱼摸摸穆穆的头说道,“穆穆,这些日子我都在想那些事,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想通,等我想通了就回楠国。”
“你什么时候才想得通?”
临羡鱼把额头贴到他的额头上碰了碰,说, “我也不知道,明天想通了明天就回来了,明年想通了明年就回来了。”
“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你。”穆鋶毓拿出那天乞巧节临羡鱼缠在棃栎发尾的却被抛弃在月老祠的红绳塞进他的手中。
“嗯,我会回来的。”临羡鱼看了一天的红绳,和自己的那根一模一样,自嘲地哈哈大笑,原来他这么厌恶我呢。
三年过去,赵国三年中,修禊兵甲,养兵蓄锐,休养生息,在棃栎的治理下,又获得了自由,不仅不用再向楠国缴纳贡税,而且收回数座城楼。
三年,临羡鱼再没有见到过棃栎,身体一天比一天憔悴下来,对以前所喜爱的东西再提不起兴趣,若不是听人谈到他差不多都把那个人给忘了,想想解药还真是个好东西,忘了这个却又思念起那个。
也不知道那个嚼的舌头根子,以前的太子妃,现在的淑妃听说宫里住了位男宠,又听到赵王对他宠爱有加,就算那男宠有再过分的要求都会办到,只要他想要的东西,赵王都会依依给他弄来,对其嫉妒恨,打听清楚他的底细却又不敢对其下手,这样做反而会引起赵王的疑心对己不利,三年看下来,见赵国从不曾召见过他,多次前去探望看着他支身独影地在树下舞剑,慢慢对他生了几分可怜,后来令她大吃一惊的是他告诉自己是中了赵王下的红药,她便出千金购得解药趁他喝茶之际塞在他服用的糕点的夹层让他服下,好让他解脱。
他本身就是学医的,一点小把戏戏怎么瞒的过他的眼睛,开始他想的如果是□□他就这样死了也好,可偏偏又是红药的解药,他当时低着头把玩着她前面的一摞头发调戏她道,“淑妃娘娘,其实你心挺好的,人也好看,就是脾气不好,你不知道女人妒忌心太强是要吃亏的吗?”
“宫里就我一个女人和你这个男人,我不和你斗跟谁斗呢?”淑妃抢回自己的头发,嗔怒道。
临羡鱼拍拍衣服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背影凄清,语气里已经是一片轻松淡然,执着了这么久,是时候累了歇歇,“帮我谢谢他的解药,可惜,他并不知道红药的毒早已经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十六章
庭院黄芦苦竹靠墙生,夕阳的余晖轻盈地掠过屋檐角,花开花谢,春去秋来,花了三年时间的等待是一阵风,望着南回的大雁,心已如尘埃落定,细心回想过往,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喜欢他,他的幻影正一点一点地消失,被红药克压下去的记忆基本都是和穆鋶毓在一起的时光,现在药性起了作用,回忆如泉水般涌出,细长源远。
穆鋶毓算称得上自己的青梅竹马,虽然日子平平淡淡,没有红药来的那么浓烈,波涛汹涌,沉溺的无法自拔,却是最真实的。
第一次遇见他,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自己救了他,他非但把自己弄得从上面掉了下来,还死死地压着自己不放,他们一起逃跑,他的手一直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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