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山下走去,白衣胜雪。
翠竹林里的方宅是棃栎最爱的一处田产,除了受理手下汇报的各项事务外,他几乎日日呆在这里弹琴下棋,穆鋶毓确定临羡鱼的毒被解一切安好后就离开了赵国,毕竟身为楠国太子呆在敌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就算自己现在勉强带他走他只会憎恨自己,倒不如让他自己看清他喜欢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柳殊夏昏迷了几天后,在棃栎的精心照顾下醒了,当看见那位白衣胜雪的美的让人沉醉的谪仙时,他痴痴地看着挪不动眼,然后小鱼生气了,他蹭地扑倒棃栎怀里指着他生气地说道,“柳殊夏,朋友妻不可欺,阿栎是我相公,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样看着他什么意思。”
柳殊夏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抱歉,情绪又沉沉低落地说道,“小鱼,恭喜你找到你的梦中情人了。”
“梦都能成真,现实却不尽人意。”临羡鱼听他这样说,知道他心里还想着那个滚蛋王八蛋当场就发火了。
“柳殊夏,你难道真的脑袋摔坏了,他那样冤枉你,一心想要至你于死地,到现在你还想着他,你脑袋进水了啊!”
柳殊夏坐在床上抱着自己头深深地埋到膝盖上面,棃栎把丫鬟煎好的药递给临羡鱼把他推到床边,摸了摸他的头走了出去。
“别伤心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就当以前的你已经死了,以后你就是新的柳殊夏了,你要像从前一样,毕竟人生苦短,这样你才有力气爱上更好的人,你们一定也会像我和阿栎一样幸福。”临羡鱼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絮絮叨叨得念着自己的一套安慰人的说词,虽然他也不怎么会安抚人。
柳殊夏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庞,苍白的脸显得有些凄凄惨惨,“我会忘了他的,但我再也不会爱上其它人了。”
“嗯,你能够想通自然是最好,大不了我帮你物色一个,绝对不比他差的,那我们现在可以来谈谈我们的事情了吧!”临羡鱼端来药让他喝了。
柳殊夏一口气喝完,把碗给他,问道“什么事情?”
“你别告诉我你忘了那个赌约,不然就算你不跳崖我现在也要砍死你。”临羡鱼嗞着牙齿威胁他。
“一千两嘛,等我伤好了回到教中拿了给你。”你这个财迷。
“谁说是一千两了,现在是一千五百两。”临羡鱼宛然一副恶霸样,顺手牵了个算盘一边算一边数落,“另外的五百两是你这几天在这里吃的,用的,住的,还有吃药的钱。”
柳殊夏惊愕于他的算账天赋,不做商人真是屈才了,怒视着他“你个奸商不奸诈你会怀孕啊?”
临羡鱼收起手里的算盘,微微失落地说道,“我也想给阿栎生个孩子,可我是男的,生不出来啊!”
柳殊夏气绝倒下被子拉过头顶昏睡过去。
月出惊山鸟,时鸣山涧中,半个月后,柳殊夏伤势痊愈联系到了自己的部下,临羡鱼功夫不负有心人地拿到了一笔很可观的银子,整整两千两白银。不久,孙有治父子两人的阴谋在临羡鱼的破坏下败露,武林正派转肃清湖门教,刚刚恢复元气的清欢教逐渐隐退无人问津。
洛安城,自古繁华之地,道路两边的商铺参差不齐,鳞次栉比,各式各样的吆喝声连绵不绝。
棃栎在临羡鱼的软磨硬泡下终于丢下手里的书陪他上街,因为只要他一看书,他就抱着他的琴在一边弹的群魔乱舞,琴声非但不堪入耳,甚至有伤人吐血的危险,为了能活的久一点只得屈身相伴。
“阿栎,这个东西叫做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你尝尝嘛?”棃栎震惊地看着他来无影去无踪地闪回,他居然把探囊取物用在偷这才两文钱的东西上面,简直是暴殓天物。
棃栎瞥一眼那红通通的东西,嫌弃地说道,“我不爱吃甜腻的食物。”
“我吃过了,不怎么腻的。”临羡鱼把咬过的半截糖葫芦举在他面前见他不肯吃就直接塞人嘴巴里了。
棃栎一把挥开,糖葫芦串子就滚到了地上,沾满了灰尘,嘴巴残留着丝丝清馨的山楂味儿和着甜甜的糖味儿,他垂下眼帘望着那串染了灰尘的小玩意,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的感觉逐渐从心底燃烧,很温暖。
“对不起,我……”
“没关系的,阿栎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再也不会吃了,我们去别的地方,我知道西边那家铺子做的煎饼果子可好吃了。”凝住片刻的娃娃脸望见那张绝世容颜慢慢找回笑,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晚上的时候洛安城平日里是没有夜市的,唯一的特殊情况就是重大节日的时候夜市才开启,今天刚好是一年一度的花灯会,顾名思义就是传统的乞巧节,女儿家们都会在这一天结伴出来去往月老庙祭拜月下老人求得一段好姻缘,将求来的红绳系到自己心爱人的头发上,示意我愿与你永结同心,成结发夫妻。
临羡鱼好好地梳洗了一番,挑了自己最爱的一套自认为和棃栎的白衣很相配的浅蓝广袖锦服,闹得翠竹亭鸡飞狗跳之后,棃栎慢慢地收了了琴,怜惜地看了几眼倒在地上的残根断肢,那是刚刚某条死鱼因为要剑琴合鸣而砍断的他辛辛苦苦移栽过来的紫竹。
临羡鱼一路上怕棃栎的白衣弄脏,使出凌波微步带着他进了洛安城才放心地把人放下来,月老祠堂前人来人往,院子里的姻缘树上挂满了红色的飘带,花灯锦簇,可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索开。
“来这里做什么?”棃栎抬头看了看匾额上的那几个大字。
“今天是乞巧节,就是传说中牛郎和织女在鹊桥相会的日子,也就是现在的情人节,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临羡鱼深情地看着棃栎的眼眸认真地说道。
“当当当当,看这里,这是我白天从月老祠里求来的一线牵。”临羡鱼把写有‘与子偕老’的红绸递到棃栎手中,甜甜地笑着,努力想从他脸上找到除了冷淡和强颜欢笑以外的表情,可是即使他把今天求来的红绸带子送给他的时候,他依然是不温不火的样子,哪怕是和自己一起把带子系到姻缘树上,他的脸上还是没有出现真正的开心或者喜悦,可能是自己做的还不过好吧。
棃栎瞟了一眼姻缘树上随着晚风飘荡的红绸带上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心里蓦然觉得欣喜,空荡荡的心似被柔软填满,这种手足无措让他惊慌只好咳几声掩盖,“我对这种无聊的游戏一点也不感兴趣,你还要去哪,逛完早去早回。”
“阿栎,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临羡鱼抱着他的腰,半天沉默没有听到任何的回答,声音沙哑着显得有些失落,在他的身后抽了一缕青丝从袖口取出一条红绳悄悄地系在那缕青丝上,“我们回去吧”。
今夜无月,点缀着三五点孤星。
棃栎把小鱼扶着面对向自己,,微微挑起他的下颚,相视而对,他想要的不就是和自己在一起,他和自己在一起不是一直都很开心,怎么他的眼里也会出现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回识
第十四章
临之闲是赵国的宰相,自他寒窗苦读十载就决心一定要入仕途当官,可自幼贫苦无父无母的他还有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弟弟,弟弟临之孝娶有了一位痴傻的女子为妻,后来女子诞下一子而亡,临之孝不久便因病卧床不起,适逢这一年又是科考,得了举人的他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双亲不在,长兄如父,临之孝把自己积攒多年的积蓄交给哥哥坚持要他去完成多年的心愿,等着他金榜题名时找最好的大夫给他治病,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夜,他终究还是没有等来他来见他最后一面,只剩下一个还在襁褓里嘤嘤啼哭不止的婴儿,恰巧被受伤路过临祤潜经过捡了去,才会有现在活蹦乱跳的临羡鱼。
十多年过去,当年的穷酸秀才临之闲不仅娶了美丽如花的公主,做了驸马,一路上在太后的帮助下平步青云,而且早已经是赵国声名显赫的临丞相。
翠竹林,滴水穿石,流水淙淙,两岸青山相对,这三个月来临羡鱼只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他破天荒的开始用起了功,每日天不亮便开始闻鸡起舞,刻苦钻研着灵山教派的灵仙剑法,然后就是和棃栎腻歪在一起,缠着他到处游玩或去街上戏耍。
待灵仙剑法突破第九重,他第一次为棃栎下厨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虽然看不出他到底做的什么菜,不过数数几十个盘子,说丰盛也不为过。
暖色系的烛光流着泪映衬满桌黑乎乎的不知何物的东西,一旁的丫鬟低垂着的头像鸵鸟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今天最大的失误就是让临羡鱼进了厨房。
棃栎注视着那张和满桌菜色有的一拼的脸和脏兮兮的本来应该是华美的衣裳,终于在某人可怜巴巴的目光下艰难的动了动筷子,嚼着口里难以下咽的碳块怀疑吃下去到底会不会中毒致死。
临羡鱼的嘴角笑意盈盈,彷如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没有什么比他肯吃这么难吃的东西作为最好的赏赐。
他的手握住他拿筷子的手,俯身过去把唇贴上他的唇,洁白的牙齿细细轻咬着他的唇,把舌头伸进去把他一直咽不下去的食物抢了过来,喉咙滚动咽了下去。
临羡鱼退开,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呢喃道,“阿栎,我要出去一段时间,记得每天都要像我想你一样想你,我说过我一定会帮你的。”
三天后,赵国皇帝携同各位皇子在迦叶寺举行这一年的祭祀仪式,祈祷赵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而皇太子在祭祀后遭天外来箭,遇刺身亡,举国同悼,皇帝下皇榜重金捉拿刺客却一直未果,凭着一招凌波微步足已他逃之夭夭。
临丞相府,宽大的府门,门口蹲着两尊威武雄壮的石狮子,临羡鱼又一次翻身跳进丞相府,落到了大厅,空荡荡客厅墙壁上挂满了名人字画,左右两边是会客的交椅茶几,临之闲挥却仆人,临羡鱼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品了一口香茗。
临之闲的手抖动地茶杯都难以握稳,“砰”上好的瓷器摔成了几瓣,茶水淋湿了半个袖子,临羡鱼好心地把自己的茶送到他面前,“叔父,请喝茶。”
“你真是糊涂啊!你怎么可以刺杀太子呢?要是你被查出来可是要诛九族的。”临之闲按住被气的突突直跳的发痛太阳穴。
临羡鱼盯着临之闲冷言冷语道, “叔父,原来你这么怕死啊,我死了就死了,只可惜要拉上几百口你人命还真是赚到了。”
临之闲吓得脸色苍白,退跌到椅子上,颤着声音,“小鱼,是我对不住你爹,但是我最起码还是你唯一的亲人。”
临羡鱼掌力震动茶几,嘲讽地扼住心伤,“唯一的亲人?我父亲病危时你在哪里?他病死时你在哪里?我快要饿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临羡鱼强大的势力逼迫着,像无形之中的一座巍峨倒塌的泰山压了下来,力拔山兮气盖世,命令而狂傲,“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吞了祁贵妃父亲祁太尉的势利,再把当年皇后的冤案洗清,我不久便会把皇上的亲亲嫡子带来,你不是一心想做一位辅佐明君的贤臣,你之后就好好辅佐他吧,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知……知道……”临之闲的脑门上不停地冒着怎么也擦不掉的涔涔冷汗。
赵皇后是三朝元老李宣德尚书之女,当年美丽的赵国皇后丽娘一出世就名动洛安城,听闻当时天空出现火凤伴着红云舞动九天之天象,自小家里人便把他当皇后培养着,李丽娘在十四岁那年果然不负众望凭着天生无与伦比的绝色姿容母仪天下,且诞下一位龙子,赵王取名为棃栎,愿他一生平安喜乐。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赵丽娘的笑足已让天下的男女为其神魂颠倒,自然锋芒毕露惹人妒忌,祁贵妃是宠妃里最厉害的角色,她明白只要有个棃栎在她儿子前面她就永远都登不上那个她想要的位子,她不是有张很好看的脸么,那我就毁了它,看它该怎么勾引得赵国为她死心塌地。自古红颜多薄命,祁贵妃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赌注,成功地让赵国把他打入冷宫,她终于撕烂了那张令人妒忌地发狂的脸。
不出一个月,宫里传出消息,祁贵妃被查出与侍卫通奸赐予鸩酒,赵皇后的冤案被重新翻了出来,祁贵妃亲口承认她栽赃于赵丽娘,冤屈虽然已经被洗清,但人易逝,泪空流,而祁家父子接连被罢官回家种田,棃栎被重新迎回了东宫,而本来应该身体健康的赵王却一病不起。
赵国皇帝寝宫,薄幕重重微掩人影,青铜瑞兽冒着一丝一缕的龙涎香。
“儿臣拜见父王,父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来人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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