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还能在薛大公子受伤时床前侍药,实在让我羡慕得紧。”
“在下和……”白术睨了三七一眼,唇角一勾,“和小红可是生死之交,他次次出任务受伤都是在下救的,这次换在下受了伤,小红不该为在下鞠躬尽瘁么?在下听闻香帅左有飞雁,右有彩蝶,有赞云‘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享如此齐人之美,香帅又何须羡慕区区在下?”
他一番“在下”,实是显得不好亲近,楚留香被说得无言以对,只好转而继续试探三七:“即便如此,我仍是贪心不足,想着也能和一点红成为挚友。我见一点红你这两月一直呆在松江府未走,和薛大公子快要寝食同步了,可是随薛大公子住在松江府?”
“他住在哪里,香帅不是早就打探清楚了么?”白术暧昧不明地看了楚留香一眼,“若是香帅和小红成为了挚友,在下可是会吃醋的。”
楚留香闻言,先是一呆,继而尴尬起来。他只是猜测薛家庄便是那个神秘杀手组织的大本营,中原一点红如此亲近白术、听白术的话很可能是因为白术是组织头目的儿子,哪料到他俩竟然是那种关系?他行走江湖多年,奇闻异事见过不少,断袖之事自然也不觉稀奇,只是这断袖之人变成了中原一点红,让他一时有点惊奇。
趁楚留香哑然,白术站起身走到另一桌拉来了薛衣人:“爹,今日小斌大喜,不想盗帅楚留香也上了我们家的门,你不是总觉得先前境界有所突破么?我们功夫不行,接不住您的招,香帅却没问题。一会儿您和他来上两手,切磋切磋?也看看我给您治的胳膊是不是比以前还好用。”
薛衣人被儿子拉来见一个小辈,初时觉得莫名其妙,听了儿子的话,才知道儿子是看出了自己手痒多日,贴心地给自己找了个“陪练”。他听说过楚留香,是江湖少一辈中拔得头筹的人物,是个好手,不觉有些意动。
楚留香作为后辈,在前辈薛衣人面前,不得不板直了腰板,和薛衣人寒暄一番,应对薛衣人在武学方面的考问,同时也从言语中试探薛衣人,以验证自己的猜测,白术则趁此时机拉着三七走了个干净。楚留香眼睁睁看着套话的机会溜走,却也莫可奈何。
接下来的几天,楚留香不时上门拜访,还有幸吃到了左明珠亲手做的鲈鱼脍,见识了薛衣人的剑庐,偏偏跟中原一点红说不上几句话,对薛衣人的试探也没有收获,心中不免烦躁。直到有一天他没递拜帖偷偷跑到薛家庄里转了一圈,找到一个挂着锈锁的院落……
白术懒得管楚留香抽了什么风,只是敏感的觉出楚留香来得次数越多,三七的情绪越不对。他直觉三七一直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他不想逼迫三七。因了楚留香追的紧,白术不欲三七的小茅屋被发现,就拘着三七在薛家庄住着。薛衣人注意到三七和白术有点过度亲密,心中生疑,把白术叫到书房问了一通,结果不但没弄懂白术为什么把从剑庐里拿的剑给了三七、为什么这些时日和三七形影不离,反倒被白术灌了一肚子三七的好话,再多“中原一点红不是好人”、“你给我注意保持距离”的劝诫都没说出口。
如此,日子表面上过得相安无事,实际上已能隐隐嗅到风雨欲来的味道。
直到这日,薛衣人最得意的一柄剑被盗。
薛衣人的剑庐藏在后山,建在山洞里,里面布满消息机关,若非极为清楚其中消息埋伏的人,绝无可能盗了剑不但能够全身而退,还隔了很多时日才被薛衣人发现。剑庐中的剑每一柄都是薛衣人的心头肉,何况丢的这柄是薛衣人最得意的。
薛衣人立时开始猜想是谁偷了剑。来过他剑庐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出来:他自己、胞弟薛笑人、大儿子薛白术、二儿子薛斌、女儿薛红红、两位老友,并最新结识的楚留香。
两位老友并不用剑,且住处离松江府十万八千里远,万无可能千里迢迢而来只为了偷一柄剑。他自己不会监守自盗。胞弟状若疯癫,即便偷跑入剑庐中玩也不可能不留一丝痕迹,更不可能别的剑都不动,一眼就相中他最喜欢的那柄。大儿子学医,二儿子经商,两人对武艺没有半分兴趣,女儿虽爱习武,用的却是双剑。
薛衣人想来想去,只有楚留香最值得怀疑,毕竟他曾向对方炫耀过他最得意的那柄剑有多么锋利。当然,薛衣人敲了敲手心,庄子里某个惯常用剑的杀手也很有嫌疑。
作者有话要说:
☆、组织(二)
薛衣人先去找了三七。
但只找三七显然是不现实的,三七得空时都和白术待在一起。
于是薛衣人不声不响地踏进白术的院落时,见到的就是白术坐在石凳上安静地看书,三七坐在地上倚着白术的腿逗弄鸡小蒙的场景。他一愣,心中生出些奇怪的感觉,却不知哪里奇怪,只得咳了两声,喊了声“术儿”。
白术一愣,三七则立刻捏着鸡小蒙站了起来。
白术瞧见三七偷偷抿起的唇,将书页合上,放到三七手上,伸手拍了拍三七身上的灰土,转而面对薛衣人:“爹,您找我?”
薛衣人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仍未散去,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术和三七,慢步走到石桌旁坐下:“剑庐里丢了柄剑,你可知道?”
“不知。自上次给您送过饭,我就再没去过剑庐了。剑庐消息埋伏这么多,剑怎么会丢?莫不是小斌或是红红拿了?”白术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薛衣人倒了杯茶。
“你也没带别人去过?”薛衣人拿起茶杯,意味不明的目光直直扫向三七。
“那是自然。”白术顺着薛衣人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白了薛衣人的来意,心头有些火起。他蹙起眉,道,“爹,你看三七作甚?”
“你知道我是个直性子,我想来想去,这偷剑的人只可能有两个,一个是楚留香,一个就是这位中原一点红。”
“所以你怀疑是他偷的?”白术气得冷笑一声,“爹,您这正邪观念可真是偏得可以,就因为三七是杀手,您就觉得他人品有问题?他之所以留在薛家庄,是我缠着他留下,他整日都在我身边,我受伤的那些时日都是他在照顾我,您不但不替我谢他,反而怀疑他觊觎您的剑?您这不是不信他,而是不信我。”
他越说越气,拉过三七,一把摘下曾送给三七的剑扔在石桌上:“三七,我们走吧。今日是我不对,害你平白受了委屈。这柄剑是我先前跟我爹要来的,以防今后他老了记不得了再冤枉你,我们不要了。我再给你铸一柄新的。”
眼见着白术要走,薛衣人一拍桌子:“孽障,说走就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我怎么不知你性子这么火爆?我只是来问问,又没说是他偷的。”
薛衣人说着有些底气不足,这是他第一次见向来温和的大儿子发这么大的脾气,莫名就觉得自己错了。他将那柄剑扔回给白术,说话的气势弱了不少:“丢的那柄剑是我最爱的,去过剑庐的又只有你们几个,难不成是你弟弟妹妹偷的么?”
白术将去过剑庐的人过了一遍,想到薛笑人的时候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他接住被抛来的剑,皱眉道:“不然你把这件事交给我,我定把那柄剑给你找回来。”
“不必了。”薛衣人摆摆手,“你既然肯定你这朋友没问题,那我已然知道该去找谁。”
他说着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样子。
“爹,或许您怀疑的那个人也不是盗剑的那个人呢?万事还是先问清楚为好,别平白里得罪人。”白术对薛衣人这种过于直来直往且十分独断专行的性格感到头疼。
薛衣人没答话,轻哼一声走了。白术心里的火气被自家便宜老爹的服软消了大半,转而安慰起三七:“三七,我爹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你要是生气就对我发脾气,别憋在心里。今日你受了委屈,我给你做顿好吃的赔礼行吗?”
三七摇摇头:“我没觉得委屈。很少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
他说的极为自然平淡,好像被人低视苛待于他才是常态。想想杀手见不得光,不得自由,明明是傀儡一般被别人操纵的,到头来被记恨的却是杀手本人。妓|女遇对了客人还能谱上一曲爱恨情仇,杀手却连对的人都没可能遇上。
白术心里一疼,捏住三七的左脸颊:“既然知道我的好了,就多对我笑笑,整天绷着脸可是老得快。跟我去厨房吧,我今天要大展身手,给你做一桌芙蓉宴。”
三七打掉白术的手,唇角仍是抿着,眼睛里却添了一丝笑意。
两人去了厨房,饭才做了一半,就听前院里人声熙攘。白术出去察看情况,却见薛家偏院处浓烟滚滚,竟是着火了。那着火的地方离薛笑人的住处极近,这几日薛笑人一直乖乖呆在家里捣乱,也不知被烧着没有。
白术一想到薛笑人心中便不放心起来,和三七一起去到那着火的地方。此时在众家丁仆从的努力下,火势已经被控制住,薛笑人扑了一脸的灰,正坐在薛衣人脚边哭闹。
“爹,怎么回事?”白术瞥了一眼薛笑人,不知道薛笑人让自己从火堆里滚出来是又打了什么主意。
“有人来庄子里放火,有小厮认出是楚留香。”薛衣人脸色很冷,声音更冷,“你给你宝叔看看,看烧着没有,着火了都不知道跑出来,要不是我恰好路过,他非得烧死在里面不可。”
他弯腰抱起胞弟,也不顾胞弟身上的灰沾了自己一身,粗鲁地擦了擦弟弟脸上的泪水。薛笑人抽噎着,眸子清澈地映出薛衣人的影子,薛衣人瞧着,不由轻叹了口气:“宝宝,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你看哥哥都老了,你还跟个孩子似的,等将来哥哥死了,你若还像今日这样,谁还能来救你呢?”
他说着,将薛笑人递进白术怀里,转身往庄外走。白术问他去哪儿,他也只是僵着背影越走越远,并未答话。
白术低头看看眼角仍在滚泪珠子的薛笑人,也叹了口气,拿出帕子擦去薛笑人脸上乱七八糟的灰痕和泪痕,轻声道:“宝叔,你想什么时候不再装疯了?爹丢的那柄剑……是你偷的吧?我真不明白,这么多年你装得这么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
薛笑人并不回答,缓缓闭了闭眼,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疲惫,然而下一瞬,他就一个鲤鱼打挺从白术怀里挣到了地上,顺手一推白术,扮了个鬼脸,一蹦一跳地跑出庄去。他虎头鞋上的铃铛随着他的跳动铃铃作响,白术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薛笑人究竟在搞什么。
“三七,我们跟去看看。”他皱起眉头,隐隐觉得有很多事情的发展正在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而去。
三七“嗯”了一声,面上一片平静,袖子里的手却捏得紧紧的。刚刚白术同薛笑人说话的声音虽轻,但他离白术近,听得清清楚楚。白术知道薛笑人是装疯的了,那么,知不知道……
他随着白术追向薛笑人,并不明白薛笑人怀了怎样的心思,而他又该怎么配合,或者他该拦住白术?
两人追着追着就发现这是通往三七住处的路,彼此对视一眼加紧了脚程,及至近前,就见那小小的水潭边,薛衣人负手而立,楚留香刚刚收了手,地上躺着动弹不了的中二和小三。薛笑人坐在离薛衣人不远的地上,垂着头,似乎正在自娱自乐。
“所以你看到了,放火的根本不是我,而是这个家伙。”楚留香用脚尖踢了踢不能动弹的中二。
中二的穿着和楚留香一模一样,还没来得及换掉,易容被揭了一半,半掉不掉地挂在脸上,显得十分狼狈。
薛衣人看着中二,眸色越来越深,右手已然摸上剑柄:“纵然放火的不是你,也不能证明剑不是你偷的。你出招吧,若你赢了我,此事便罢;否则你就留下你的命来。”
“薛衣人,我以为你为人光明磊落,却是我想错了。你这弟弟是装疯的,你知不知道?”楚留香懒洋洋地摸摸鼻子,面上带了一丝讥嘲,“我这次来松江府,是为了追查一个杀手组织,这个组织共有十四人,其中十三人是杀手,一人是幕后指挥。这十三人皆为用剑高手,以中原一点红为首,几年来不知戕害了多少江湖人士。你怀疑我偷剑,我还怀疑你弟弟就是这个组织的头目呢。”
他说着,蹲下身从中二怀里摸出个铜牌。铜牌样式简单,只在正面雕了十三柄剑环绕着一只手的图案,背面刻着数字“二”。楚留香颠了颠这铜牌,道:“我楚留香要是偷东西,向来不偷偷摸摸,特别喜欢让被偷的人提前知道,平白打起十二分小心,结果东西还是被偷。我要是要偷老爷子你的剑,可不会不打招呼。有道是家贼难防,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你那大智若愚的弟弟偷了?我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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