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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她便早早的起身,侍奉长孙皇后起床梳洗,还特地亲自前去衣局那新做好的衣服。
大内里道路弯弯绕绕,宫殿重重叠叠,她一个外人自然是要摸不着头脑。幸好皇后身边的随身侍女芝箬打发了个伶俐的小宫人为她引路。
让小宫人带着在大内里绕来绕去,她真觉得头都有些晕起来了。但一想到将来等太子做了陛下,这大内也就会成为她要住的地方,又不免有些兴奋和期待起来。
“那是谁?”她突然抬手,轻轻问随身的那个小宫人。
“谁?”小宫人顺着她手指也抬头看。
“那个,乘着典的年轻人,是哪位皇子?”
“那个?”小宫人突然掩嘴笑。
“那不是皇子。”
“不是?”她微微咝了一声,不解。
“可他头戴金冠,衣着华丽,而且还乘舆出入大内。”
“良娣有所不知,那人确实不是皇子。那人。。。。。。”
小宫人突然压低了声音,用手掩了嘴凑到她身边。
“那是晋阳县主。”
“晋阳县主?”她皱眉。
“就是那个晋阳县主吗?”
“就是那个晋阳县主。”小宫人点了点头。
她有些愕然,不由抬头又看。
早就听闻这个晋阳县主深得陛下宠爱,在长安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后宫里对这个女人是深恶痛绝,每一次姑母提起她的时候,都是一个不屑一顾的妖女称呼。
可这会远远的看见了,却是这么个少年模样。
不过,她这模样到还真说明了陛下对她的额外宠爱,竟由得这个女人一身男人打扮,承着舆大模大样的在众人眼皮低下进进出出。
“她一直就是这么个男人打扮吗?“她不免有些好奇,低问。
“时常是这么一副贵公子打扮,有时甚至只扎个辫子就来了。随她高兴了。”小宫人答道。
“随她高兴?陛下就真由着她高兴?”她又问。
女人到底就是女人,那份好奇心怎么也掩不了。
小宫人低了低眉,然后撩起眼皮点了点头。
“别说是什么打扮来见陛下,我听两仪殿伺候的内侍们说,有时候她甚至不应传召,陛下也拿她没有办法。”
她听完挑眉。
“好大的脾气!”
“那是,这后宫里,她除了看见皇后还会稍加施礼,言语收敛。其他人,一概是爱理不理的。”
她微微张嘴惊讶。
难怪姑母那么看她不顺眼了,原来她是这么傲慢无礼,横行大内啊。
“良娣我们快走吧,不如要误了时辰的。”小宫人提醒道。
“好。”她点头。
两人继续朝前走。
四个内侍抬着步辇朝这边过来,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原本坐在上面的那人跳了下来,转身往回走。她这突然的行动吓的前后跟随着的宫人太监手忙脚乱将她拦住。
不晓得是出了什么事,韦绫皱皱眉一边走一边看。
身后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回头,就看到陛下身边的赵钱德气喘吁吁的跑过。
“赵管事。”小宫人见了他急忙行礼。
哪里有功夫管她,赵钱德只潦草的点了点头,就直奔那人。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哪里又惹恼了县主了?”
“赵管事。小的们哪里敢惹县主生气,只是。。。。。。”
那些见人了他就如同见了救星,急忙拱手行礼告饶。
赵钱德又何尝不知道其中的道道。
这些小东西们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这个姑奶奶。必然是这姑奶奶又哪里不对头了,她那脾气,阴阳反复,也就陛下受得了。
不,陛下有时候都受不了。
可受不了偏还就放不开。
唉,为难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呀。
满脸堆笑,迎上去。
“县主,县主,哪个恼了你?让我赏她们板子给您出气。”讪笑上前。
那人回头,眉目如画,眼梢一撩,很是风情。
“哦?哪个恼我的你就赏板子?”语调微扬,满是调侃嘲弄意味。
他干巴巴笑,眼珠一转急忙加上一句。
“但凡只要是我手底下的人,我都做得了主。”
这姑奶奶,处的久了也知道些她的脾气了。这主其实并不是个喜欢怪罪下人的,每次能恼她的,也就是陛下了。
唉,难为他,连说个话也得那么小心仔细。不然让这姑奶奶绕了进去,可就惨了。
那人哼哼一笑。
“你倒是机灵人。我不过是坐步辇坐的憋气,想下来走走。”她手一摊,满不在乎的说。
下来走走,那怎么是往回走?这姑奶奶,时辰全就这么被她在路上耽误了。陛下自打早上醒来就催了三次了,她到好,在还路上和他们这些苦命人耍着玩。
“那县主你看你也走了几步过了,不如就快上步辇,陛下都催了三回了,就等着您呐。”他笑的越发献媚,讨好道。
“哦,既然已经催三回了,再多几次也无妨了。坐的脚都麻了,还是走走算了。”那人手往后面一背,神情越发轻松自得,迈开步子,走了起来。
赵钱德几乎要哭。
可还能如何?总不能架看这姑奶奶上辇吧。得,跟着吧。只指望这姑奶奶肯去就成了。
那人在前面慢慢走,后面跟着一脸苦闷的赵钱德,再后面是四个抬着典的粗壮内侍,还有三四个随身伺候的宫人。
长长一对人,朝这边走来。
她竟有些紧张,看着那人越走越近。
方才离的远,只看到轮廓,未能仔细分辨容貌风采。现在她走过来了,她到要看看是如何一个美艳动人,才能把陛下迷的团团转。
但凡女人,总希望能把男人的心紧抓在自己身边。这个女人以一人之力,击败整个后宫,必然有非凡之处,她免不了有些羡慕她这本事和际遇。
若是能有这女人一半,太子殿下的身心她何愁抓不到。
那人越走越近,眉目渐渐清晰。
她定住脚,凝神看去。
那人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皮撩起,也看向她。
她微微张嘴。
竟然真是好一个俊美风流的少年模样。
明知道这是其实是个女人,可那俊俏的模样,风流的品貌,冷不丁的让人不由心一动。
这要真是个男人,该是如何一个偷心之人?
“拜见县主。”身边小宫人已经早早取膝行礼。
论品她也是不如那人的,于是她也急忙低头曲膝行礼。
那人到她身边,微微一停,低眉看了一眼便自顾自朝前走。
一股淡淡甜甜的沁人芳香拂过。
她轻嗅,脑子里轰隆一下。
惊愕!
这香味,这香味。。。。。。
手指握紧,掐进手心里。
生疼。。
她跨进门槛,身姿婷婷,阳光从窗口射入,照耀在她的金冠上,闪闪发光,耀人眼目。
他不禁眯眼,觉得炫目。
这人,如今该有三十了吧?
她这幅容貌,让人怎么也记不住她的年纪。
匆匆走下几步,一把将她抓住。
纤细修长的手指根根如玉,肌肤在手心里滑腻腻的,一摸却是根根骨头。
瘦,还是太瘦。
她撩起眼皮,仰头看他。
一大清早的就一副吃人的模样看着她。
倒人胃口。
眉微微皱,不悦的垂下眼皮,长长睫毛宛如两只蝴蝶停在她眼皮上。
他不语,只是看着她。
多少年了?她这幅容颜多少年了?
记得她十五六的时候,脸还有些圆润,依稀还有馒头的模样。后来元吉那小子娶了杨氏,她一哭二闹的,脸就剩落了,下巴尖的能磕人。
剥落也有剥落了的好处,越发的美艳动人,只要别老拿那慎人的眼神瞪人,还怪楚楚可怜,惹人爱怜的。
这一副好姿容,十几年过去了,丝毫未变。
也并非一丝不变,以前她美艳却还有股子少女的活泼动人。如今是越来越妖异起来,性情也变的反复无常,喜怒不定。
她就像是把刀似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把好刀。以前只是从未开刃,后来开了刃,却未磨砺。现在,是磨的太锋利了。连碰都快碰不得,一碰就要流血。
算了,他皮厚肉糙,割两下顶多疼一疼,死不了。
“今天是寒食节,我想你和我一起过。”他伸手抚她脸庞。
触手光洁滑嫩,好似煮了七分熟,剩了壳的鸡蛋。
“和你过到无所谓,只是你那一大家子老老少少,还有文武百官也一起过,就太恼人心烦了。”她没拒绝他的抚弄,只是语气依然嘲弄讥讽。
他笑,心情不错。
“就是要他们在,你不是老说他们防着你,要害你。我就要当着他们的面恩宠你,让他们知道我的态度。他们明白了,就会收敛的。”他低语,手指抚到她眼角。
肌肤上未有半点脂粉,这人对自己的姿容惯是有自信的。
这眼角竟仍无半点细纹。他心里暗叹。
想在九成宫,他招宠淑妃,卸尽妆容之后,虽然姿容依然美丽,但近看之下,眼角也不免有了细纹。
十几年了,是人都该有所苍老。
可这人,却依然这幅年少姿容。
妖物,也难怪他们谓她妖物了。
那法雅和他说过,她食驻颜的药草。
这种东西,为她保持容颜,却也让她无法有孕。
他知道她是先是为了不孕,才是驻颜。可他。。。。。。若结局不能改变,诚然希望她是先为驻颜,再为不孕。
那至少,她是希望他恩宠常驻。
微叹,他手指扼弄含情,眼神却微怨。
她将他手撩开,转身走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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