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仪容收拾的再好两个突劂人却穿着大唐的官服,看起来依然不伦不类,越发怪异。
阿史那思摩的金发碧眼,俊朗外貌,还惹的不少公主命妇交头接耳,对他指指点点,好像他是个怪物。
阿史那咄苾则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原本挺拔伟岸的身姿突然的芶偻起来,神情一片灰败凄惨。
李世民看着这两个男人,心里却是一片恶毒的快意。
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他没杀他们,还给了房子给了地,给了官职给了票子,供菩萨似的养着呢。
多好啊。
他朝两人招了招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走到他面前。
“拜见陛下。”两人伏跪在地,哀声道。
李世民看着两人,并不急着让他们起来。
他这种恶意的举动已经让王公大臣们开始发出嘲弄的低笑和议论。
这感觉真好,他喜欢。
其实什么贤明圣君,他年纪轻的时俟可不是个大肚能容的人,谁找他麻烦,他就让那人比他还麻烦。不整死对手不罢休。
想当初打洛阳,饿死那么多人他也不带眨眼的。
和他斗,和他斗就让你死的很难看。
他面色微微狰狞,但随即便消失了。
唉,终究不是以前了。
他现在是陛下了,还得养着他的手下败将了呢。
“起来吧。”他这才懒洋洋说了一句。
地上伏跪着的两人这才谢了恩起身,低着头,等着他的发落。
两人都明白,这副场面绝对不是让他们来好吃好喝的,成王败寇,谁让自己是冠呢,也只能任由那成王的真落嘲弄了。
“今晚的庆功宴缺少歌舞相伴,喝起酒来也不痛快。不如二位爱卿来献舞献歌,为我们助助兴。”李世民回转身,慢慢走向自己的王坐,笑着郎声说。
说完,他立刻回头,看着那两人。
他可不想错过他们的表情。
果然,两人浑身一震,面色悲愤欲绝。
而那些王公大臣,皇子命妇们都大声哄笑起来,丝毫也不体谅这两个可怜亡国人的哀苦。
在哄笑声中,两人都羞愤的恨不能当场撞地而死,脸一阵红一阵白。李世民很满意这种效果,觉得心里一阵痛快。
“来吧来吧,别推辞,思摩你唱,咄苾你跳,我也很想看看你们草原的歌舞呢。”他慢悠悠坐回到自己的圈椅里,微笑着说。
阿史那思摩看看身边的阿史那咄苾,心里感觉很复杂。
也许当初他们还不如让可汗战死在铁山算了,不要图谋什么东山再起,如今也就不用站在这儿受这侮辱。
让堂堂草原之狼为汉人的宴会歌舞助兴,这也太侮辱人了。
是个男人谁受的起这种屈辱,可如今,全族老小都在李世民手里捏着,他们真是一点底气也没有。
他受这侮辱也就罢了,只怕可汗。。。。。。
阿史那咄苾握紧双拳,低着头一言不发。
如果手里有把刀,他恨不能就此自刎而死。可他却不能,他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他若在这儿冒犯了,受罪的将是他的族人和家人。
他不是个好可汗,好族长,他对不起草原上所有人。
他已经害的大家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国家失去了尊严,不能再害大家失去性命。
只要活着,总还有希望。
虽然,他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扮演好一个失败者的角色。
李世民不就是想羞辱他,给自己找点乐子。
就随他心意吧,他高兴了,也能对他的族人好一点。
于是,他缓缓松开了手,抬起头。
“就如陛下所愿,让我和思摩为陛下献上歌舞吧。”他淡淡说道。
李世民有些惊诧,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
也许哀大莫过于心死,他已经心死了吧。
他收敛笑,点了点头。
阿史那咄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转身走到一个乐伎的面前,伸出手。
那乐伎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三弦递给了他。
他拿着三弦走到思摩面前,递了过去。
“来,弹上一曲吧。你是我们草原最聪明的人,听过一遍的曲子你也一定能弹出来的。”他看着思縻的眼睛说道。
思摩怔怔看他,不明白为什么可汗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李世民的侮辱,但渐渐的,从可汗的眼睛深处他看到了那被隐藏了的悲哀和痛苦。
他伸手接过三弦,低下头拿在手里拨了拔。
弹什么曲子? 他满腔的悲愤,根本弹不出符合这宴会的欢快曲乐。
可汗说他是卓原最聪明的人,是的,即使是只听过一遍的曲子,他也能弹个八九不离十。
可是。。。。。。难道真弹那只听过一遍的曲子?
他抬头再次看向阿史那咄苾,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手拨动琴弦,清脆的叮咚声。
对面的阿史那咄毖眼神动了动。
这曲子,果然只是那听过一遍而已的曲子。
淡淡,悠诱,缓缓,不似中原,也非西域,说不出是来自哪里的曲调,婉转幽情,急如述,缓如歌,根是旖骊动情。
他随着乐曲起舞,舞姿粗糙,完全不符合这曲子的精致动人。
思摩却只顾自己弹,乐曲中仿佛时间回到那时。
她束发金冠,锦衣如华,怀里抱着琴,弹着那从来没听过的曲子。
叮叮咚咚,无一不撩拨在心上。
李世民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嘲弄的笑容,他有些惊讶的直直坐在围椅里,瞪着中央两人。
咄苾的舞很是难看,但思摩的曲子却很动人。
唯一不足的是他似乎无法弹的完整,错了几个音,停了好几次。
这曲子有些怪,不是中原的曲子却也不是突劂的曲子。
这么奇怪的曲风,他从来没有听过。
思摩弹的断断续续,似乎这曲子他真的只有听过一遍。那这一遍是听谁弹的?他想要这个人他喜欢这种曲风。
一曲弹完,全场鸦雀无声。
两人重新施礼。
“祝陛下安康。”
这冷淡的道贺声惊醒了所有人。
“这曲子是谁教你的?”李世民迫不及待的问。
思摩怔了怔,有些不愿意回答。
“晋阳县主,张晋。”阿史那咄殛却开口替他回答,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李世民。李世民诨身一震。
这个一直被所有人刻意遗忘的名字终于还是有人喊出来了。
他突然觉得一切的光鲜亮丽,一切的歌舞声色全离自己远去了。
那双似嘲非笑的眼眸渐渐鲜明起来。
她。。。。。。已经死了。
他突然觉得胸口疼,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了。
他身体微微一动,一股热流从嘴里冒出。
鲜红色的液体砸落在桌案和衣服上,触目惊心。
哈,又吐血了。
他张嘴笑了笑,于是更多的鲜红液体涌了出来。
看,喝她给他准备的酒,总会出问题。
她,始终是他的麻烦!
83
梅雨季节的太极殿,太闷,太热了。
李世民躺在凉席上,在廊下看着嬉闹不停的孩子们。
一连好几天雨下个不停,可把这些好动的小家伙们关闷坏了。今天难得老天爷上脸给了个好晴天,他也难得有了些空,就嘱咐人把孩子们带到身边,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自从那晚他吐了之后,身体就不大有劲。
以前总觉得这太极宫是个多好多神秘的地方,如今自己真住进来来,才觉得又潮又湿又月,还不如东宫敞亮爽快。
精神疲乏,身体虚弱,再加上这么个湿热的鬼屋子,他能好起来才怪。
不过身体弱也有好处,他那些臣子们就少烦他了,就连魏征这刺头如今对他说话也温和了许多。
只是一直自己都是个那么强悍的人,一下子被人温柔对待起来,感觉也够别扭的。
御医说了,他吐的不是血,是酒。
石榴酒,真和血很像。
其实他也知道那不是血,又不是没杀过人看过血,是不是血他分的清。
只是,他宁愿是血,若真能把胸口这口恶血吐出来了,那该有多好?
可惜,吐不出来。
也不知会不会化成一颗恶瘤,折磨他一生?
“父皇,父皇。”一具绵软糯小的身体朝他摇摇摆摆而来,小嘴里呼唤着他。这是他最小的儿子,摊奴。
以前抱在他手里的时候那么小一个娃娃,如今也已经满地撒欢,跑着跳着会喊他父皇了。
他笑着张开手臂,那一团绵糯跑过来扑在怀里。
“我的小雒奴,让父皇亲一亲。”
李治伸着两只小胖手一把捂住小脸,一边喊一边摇着小脑袋,人直往他怀里边钻。
“不亲不亲,父皇须须扎人。痛痛。”
这小孩子样惹的他哈哈大笑,把怀里的李治抱的更紧。
“不让亲还就偏要亲。”他凑着嘴逗弄怀里的李治。
李治两双小胖手捂的更紧,咯咯笑个不停,在他怀里乱扭乱动,头上两个小总角也跟着乱抖不停。
一大一小闹成一团。
长孙皇后坐在一边,看着这父子两个玩闹,伸手掩着嘴笑。
“这么好的天,不如召承乾也一起来吧。”她提议道。
“承乾。。。。。。还是算了吧。”李世民从凉席上坐起,把怀里的李治放在身边。长孙皇后有些不解的看他。
“他是太子,又是长子,还是区别对待吧。如果太亲近我们,会不会妨碍他自立成长?”他看着她缓缓说道。
长孙思量了片刻,微微轻叹。
“那孩子如今不常和我们在一起了,我只是有些记挂。”
“你想见他就把他叫来吧。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李世民急忙改口,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道。
“算了,陛下的顾虑也是对的。那孩子将来要担重任,须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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