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该把这太极殿交给你了。”李渊非常难得的露出一丝浅笑,但双眼仍拢着一层哀伤。
他枯瘦的双手也回握李世民。
低头看去,一半是自己老态龙钟的双手,一半是儿子强壮有力的双手。
老了,真的老了。
他轻轻叹息。
“父皇错了。”他叹息着说。
“父皇从很久以前就错了。一直以来,我不肯承认这个错误,但现在,不得不承认了。”
“不,父皇,不要说了。。。。。。”
“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李渊拍拍他的手。
“你们三兄弟。。。。。。”他停了停,有些哽咽。
“是父皇害了你们。。。。。。若是当年,我。。。。。。”他断断续续,有些话欲言又止。
“父皇!”李世民大喊一声,眼泪已经无声流下。
“儿臣。。。。。。儿臣。。。。。。父皇!”
有些话,两父子想说又都不敢说,不能说。
那些人,那些事,已经成了一个永远也不会愈合的伤口。
“你做的很好,父皇以前对你的看法,是错误的。你以后也要做的更好,父皇也会一直看着你的。”李渊也流泪,哽咽着说。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做个好皇带,不辜负父皇的期望。”李世民身体微微向前,激动着说。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等到了父亲的认同。
李渊却在这时松开了他的双手,身体重新摊回到圈椅里。
“去吧,让礼官挑个好日子,我要搬到大安宫去住了。”他微微低下了头,仿佛刚才那一幕已经用去了他全部的力气,满身疲惫的摆了摆手。
李世民的双手还举着,脸上的泪还淌着,激动的表情还僵着,心却开始发凉。
许久,他才跌坐到双腿上,手落下,泪也停了。
“是,儿臣告退。”他低下头,伏身行礼,淡淡说道。
父亲,从那一天起,就已经远远的离开他了。
如今他得到的,只是一个关于做皇帝的肯定而已。
他确实如愿以偿,成了那个最适合的继承人选,也成为了一个让父亲无可挑剔的好皇帝。
但他永远也不再是父亲最优秀的儿子了。
在父亲的眼里,心里,他已经不是儿子。
而是新的君王。
父亲的儿子,已经。。。。。。全部死了。
82
凌烟阁的这一场盛宴,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吧。
李世民举着杯,微笑着。
他不善喝酒,三杯即醉。可他现在已经喝了十杯,却还没有醉。
这是石榴酒,最后一坛了。
还记得很久以前,她为他准备的,就是怕他喝多了才备的果酒。
那一夜,这酒让他呕血三升。生死一线。
今晚,他却越喝越醒,求死不能。
太上皇拿着琵琶一边弹一边跳,和那些衣着暴露的歌舞伎人混成一团,脸上满是醉醺醺的傻笑。
王公大臣们也在笑,一个挨一个的举着杯朝他和太上皇敬酒,嘴里巴拉巴拉的说着些圣明贤文韬武略之类的废话。他来者不拒,人家敬一杯他就喝一杯。
起先,皇后还劝阻,说些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他大笑,那些臣子们也笑,一个挨一个的上前劝他的好皇后。
这是难得的大喜日子,这是开国一来的第一大快人之事,这是陛下的丰功伟绩,当好好庆贺类的,说的皇后也没办法了,只能由着他们胡来。
喝就喝呗,难道他还怕了不成。
这酒,几年前没要了他的命,今天难道还能要了他的命?
他喝,一次喝死了那才叫丰功伟绩呢。
太上皇喝的多了,脚步踉跄,跌来跌去的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幸亏一旁的舞伎将他扶住了。
张婕妤急忙上前,将他扶到座位上坐下。
他看着那个女人。
真像,张的真像。
可就差了些什么。
美貌太容易得到了,可那样似嘲非笑的眼眸却再也找不到了。他举着杯微笑。
他是陛下,什么样的美女不能得到。
可那个人,他再也得不到了。
值得庆贺,所有能挡住他去路的人终于都消失了。
他又喝下一标。
大家都在轰闹。
“倒满倒满,陛下再来一杯。”
他却摆了摆手。
“慢慢来,慢慢来,夜还长着呢。”
酒已经只剩下小半坛了,这漫漫长夜,他得省着些喝才好了。
太上皇有些乏了,抱着琵琶目光怔怔。
可夜还那么长,他觉得这庆功宴有些无聊,得找点有乐子的事情。
以前,她在时候,总能找到好玩的点子大家一起乐一乐,无伤大雅又玩的尽兴。
以前。。。。。。真是好啊。
他举着杯,突然出声。
“这样的良辰美景,怎能不献舞一曲。不如太上皇弹琴,儿臣跳舞如何?”太上皇抬起头,呵呵笑着朝他看来。
“好啊,好啊,陛下和太上皇共乐,我们也有眼福。”那些臣子们纷纷起哄起来。
放下手里的杯,大步走到正中央。
太上皇扶了扶手里的琵琶,笑着看他。
他也笑,躬着身施了礼。
父子同乐,这也该能让那些老在背地里说他囚父持政的家伙闭嘴了吧。
他笑更深了些,朝那些歌舞伎挥挥手。
“来来,别顾忌着我,大家一起跳,要热闹些才好呐。”
一说完,所有人都笑了。
陛下真是亲和呐,今天真是太高兴了。
太上皇的琵琶弹的不错,节奏欢快,气势高昂。
他随着乐曲翩翩而舞。
那些王公大臣,皇子公主妃嫔都一个个叫起好了,大家哄闹的屋顶都快塌了。
他兴致很高,脚步轻快,觉得自己跳的确实挺好。
说到弹琴,大哥弹的最好。尤其精通琵琶,记得攻下洛阳后,他特地把一个从隋宫里弄来的琵琶女献给了他。
那时,他没料想到后来兄弟之间会那样,更没料想到大哥。。。。。。也看着她。
东宫的探子向他禀报过,大哥曾教她弹琵琶。
可她悟性很差,弹的难听的很。
他突然笑了笑,那么难听的琵琶他还真想听一听呢。可惜。。。。。。没机会了。
心突然的沉了沉,舞步缓了缓。
“陛下跳啊,跳啊!”
许多人喊着,他笑,打起精神继续跳。
要更开心,要笑的更大声,要跳的更起劲。
身在跳,人在笑,心,却依然胡思乱想着。
估计那会子探子也奇怪,自己竟然会关注这种没什么价值的消息。他自己也很奇怪。
后来,她改学三弦了,据说总算能弹些曲子了。
也就大哥脾气好,能教她这种顽石。
想起来,自己也曾是她的老师,只是教一半拖一半,一直到如今,她的字依然还是那么难看。
这该怪他这个做老师的,同样是教,大哥不就教会她弹曲子了嘛。
他又笑了笑。
眼前一片红袖翠裙翻飞着,色彩斑斓,眼迷心弛。
脚步跟了跟,身边一个舞伎急忙扶他一把。
他回头看。
那眉,好像她。
可惜,画的黛太浓了。
他笑着推开。
她是从来也不画黛的。
那女人,也不知道是懒,还是对自己的容貌太自信。
天下比她美的女人多了去了。
他以后要弄十个八个来,个个都要比她好看十倍,臊死她去。
“累了累了,二郎你也辟了。”太上皇停了琴,笑着摆手道。
他还是自顾自转了几圈才停下,有些气喘。
朝太上皇行了礼,他回头看着下面一个个面红耳赤,兴奋不已的人。
“这么好的日子,光喝酒没意思,还是得有歌舞相伴才好呐。”他手一挥,大声说道。
“说的是啊,陛下,不如让敬德我来舞一段,只是大家别嫌我大老粗啊。哈哈哈哈哈”尉迟敬德跳起来起哄。
大家都哄笑,吵嚷起来,有支持他去的也有臊他的。
李世民也笑,手摆了摆。
哄闹的声音这才低了些。
“不急,不急,敬德你等会再跳。现在,我要叫一个人来跳。”他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脸上浮起一个狡猾而又得意的笑容。
知道他的那些臣子都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一脸的狎猝,知道他要登人玩了。
他环视一周,一个个都既惧又迎,忐忑不安的样子,真是有趣。
直起身,他笑了笑。
“去,把阿史那咄苾给我叫来,还有那个思摩,都叫来。这么好的夜晚,他们也该来凑凑热闹呐。”他哈哈大笑郎声说道。
这下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哄笑起来,个个都是暗怀捉弄和恶意。
长孙皇后却有些笑不出来,抬眼看了站在中央的李世民一眼。
眼前这个得意忘形,恶毒狭卒的人,不像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了。
大唐灭了突劂固然是件大喜的好事,可对于突剧来讲,亡国却是奇耻大辱之事。何必要去揭人疮疤,落井下石呢。
他一整晚都在笑,不停的喝酒,好像开心的不得了。
可这瞒不过她的眼睛,这男人有心事。
什么心事?她约摸能够猜的到。
一想到这些,她只能暗暗叹气。
那阴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消失呢?
82盛宴 2
两个失魂落魄的突劂人很快被侍监领了来,一到凌烟阁就好像进了笼子里的鸟,密密麻麻的人一个个看着他们两个,围观议论不停。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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