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裕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不该这样,这人不该这样,他不是已经把她弄回来了,她怎么这样对他?他有自己的苦衷,为了抱住她,他费了多大劲,她知道吗?
“那你摆什么脸给我看!”阮裕心头一把火,啪的一拍桌子,喝道。
星星眼睛都不眨,充耳不闻,自顾自嚼着饭团。
没几口就又吃完了,还顺便打了个饱嗝。
阮裕那个气啊,手扬起要劈。
星星缓缓转过头,冷冷看着他。
他顿时气馁,手垂下,长叹口气。
“没事了,都过去了。”星星伸手,拍拍他的肩。
阮裕好气又好笑,到要她来劝?真是……
伸手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星星,我真的不想的。我真的……”
“我知道。”用油腻腻的手拍拍他的背,星星淡淡说道。
阮裕心里一阵歪腻。油腻腻的手,冷冰冰的话,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她不该痛哭流涕,感恩戴德,高呼万岁,磕头谢恩吗?
为什么反到她来劝他,还那么一脸不以为然。
那不是冷宫吗?难道还是度假?
不过算了,她要是那样的人,他就不那么喜欢了。
只是还是以前那傻乎乎的猪样好,现在这没心没肺的冷淡样,记他心里发慌。
“我给你重新弄的院子,咱不住以前的地方了,找了个更好更大的。你和阿浓一起住合适。”阮裕放开她,献宝似的想逗她开心。
“阿浓……阿浓都还没见过你。”星星垂着眼皮低低说道。
“对,我们现在就去看他。我都还没见过他,都两年了。三岁的孩子老大一个了。”阮裕兴冲冲起来,拉着她要走。
“他睡了,明天吧。反正都等了那么久,再等一天也没事。”星星懒洋洋摇摇头。
阮裕心里好容易压下的火又起了。
呯一脚踢向桌案,哗啦啦一声巨响,盘子掉了一地。
“陛下,怎么了?”内侍宫人从屏风后闪出,小心翼翼询问。
“滚,出去,没你们的事。”阮裕气急败坏挥手大吼。
转头看看坐得安安稳稳的星星,眉头一皱。
“你这算什么态度!我是陛下,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我对你还不够?你以为你们母子是怎么出来的?啊!”他冲上去,一把抓起星星的手腕。
星星抬起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阮裕抓着手里的手腕,心头有些酸。
瘦了,以前还有点肉,现在都瘦成骨头了。她过得什么日子?一定连点心都没得吃。那么能吃的一个人,怎么给她熬过来的。
她受苦了。可是,这人怎么就不会给点好脸色,明知道他心里难受,还非得添堵。
可转眼间,那瞪着他的大眼睛就涌上了水汽,不一会,豆大的眼泪悄无声息的滚了出来,滑过脸颊,落下。
阮裕心里酸溜溜的,被眼泪泡得心发酥,手慢慢松开了。
星星刷一下跳起身,用油腻腻的手用力一把推开他,然后手背刷刷两下抹了抹眼睛,掉转头噔噔噔跑开去,找到个角落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头埋进去呜呜呜直哭起来。
阮裕后退一步稳住身体,抿抿嘴唇,脸皱了皱,心里一片愧疚。
这猪刚来太学那会,第一次被他欺负,也是这样缩到桌子下面呜呜哭个不停。
他觉得很心疼,很怜爱。
大步上前,蹲到她身边,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住。
“是我错,是我不对,是我说话不算话。你就原谅我吧,以后我再不会了。我以后保证对你更好,比我保证的还要好。以后你再也不用怕了,你和阿浓再也不受欺负了。这天下我最大,谁都得听我的了。放心吧,没有皇太后,没有皇后,只有我,只有你。放心吧。”人喃喃低语,喋喋不休的一连串保证。
星星抬起头,泪眼花花看着他。
“真的。你先做昭仪,马上我封你贵妃。我保证!”阮裕手动了动,想拍胸脯,但又不忍心放手。
“为什么不是皇后?”星星撅着嘴问。
想他们韦家牺牲多大,贵妃不够!
阮裕脸端不住,想笑又想怒。
“别得寸进尺的,到底陈家在朝里还有点势力,而且皇后也没犯什么大事。我这次能全胜,皇后也有功劳。为了我,她和皇太后都翻了。我怎么好废她。”
“那我呢?那我们韦家呢?我爹我哥哥们呢?”
“马上就弄他们回来,你放心吧。真的,我这次绝对不赖皮。”
“拉钩!上次没让你拉钩,这次一定要拉钩!”星星瞪着眼,伸出手。
“拉钩就折钩,我是陛下,说话算话。”阮裕也一瞪眼,伸手和她拉钩。
“说话算话?你以前不是说……”
眼看星星又要揭他老底,阮裕急忙一把拽起她,低头吻上她的双唇。
一股子菜味和泪水的咸味。
皱着眉松开,将人一把拦腰抱起,大步冲向床榻。
两个人倒在床榻上贴在一起滚了几圈停住。
将人压在身下,他双手上下抚摸。
头发干枯,脸瘦了不说,肤色也黄了不少。身上的肉都没了,腰比以前还细,屁股瘪了。一把将衣服扯开,要命啊,连胸都小了。
亏了亏了,头一年白养了。他心疼又懊恼。
这下回来非得填鸭似的好好补一补,特别是胸和屁股,一定要补回来。
他还指望着她生一窝小猪呢。非凡txt电子书论坛蝶梦上传
番外 谋反
睡到半夜,阮于突然觉得有些渴,抿了抿嘴,缓缓回神,双眼眯开一条缝。
纱帐里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见。
怀里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伸手摸了摸,角落里蜷缩一团。
心安了安,还在。
转身朝外,低低唤了一声。
“茶。”
守夜的宫人立刻惊醒,倒了温茶碎步过去跪下,双手捧了高高端起。
“陛下请用。”
阮裕用胳膊支起身,伸手接过茶碗,凑到嘴边喝。
月亮似乎已经从云朵里溜了出来,窗楞上撒了些许月光,院子里高大的树木参差的树荫投下来,一片斑驳光影。
阮裕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恍惚间觉得什么闪过。
心头一丝疑惑,眉微微一皱。
将手里的茶碗交还给宫人,他身体微微直起。
巨大的屏风上一抹身影一闪而过。
“谁在外面?”他问。
没人回答。
阮裕心头的疑惑顿时化成警觉,蹭一下从床榻上坐起。
“谁在外面!”朗声高喝,不再是疑问,而是喝斥。
屏风上的身影又添了一抹,和先前那身影叠在一起。片刻后,那黑影移动,缓缓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竟然是阮芳庭。
怎么是这个人?
阮裕心头咯噔一下,手不由自主地一把抓紧床榻上铺着的棉垫。
阮芳庭站在屏风边,并不上前,昏暗的灯火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跪在榻边的宫人完全搞不清什么状况,回头看了一眼,惊呼一声,随即又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将剩余的惊叫压到喉咙里。
阮裕蹭一下从床榻上跳下,一脚踢开宫人。
他自然也清楚明白的看到了,阮芳庭手上紧紧握着的那把刀。
没有出鞘,但绝对不会是件摆设。
“恭义郡王,你无诏夜闯禁宫,要谋反吗?”冷哼一声,伸手拉了一把微微敞开的单衣,阮裕气势凌人地站在那里,微仰着头看向阮芳庭,语气轻蔑。
阮芳庭不语也不动。
“屏风后面的是谁?不会是你父亲吧?怎么这么胆小?还要自己儿子打头阵。”阮裕哼哼一声,继续嘲弄,神态倨傲而自信,缓缓走下一步。
阮芳庭依然不语,只是转头朝屏风后看了一眼。
“有胆做就要有胆抗,缩头缩脑成什么样。出来!”阮裕重重喝斥。
屏风后的人影宛如蜗牛一般缓缓的缓缓的,拖拖拉拉的移动。
阮芳庭往旁边退了退,一抹明黄身影坦露在幽暗的灯光下。
“宏!”阮裕惊骇,大喝一声。
幽暗处,太子阮丹宏一脸阴郁之色,目光游曳,
不敢直视他。
“父皇!”他低低叫了一声。
“闭嘴!你还有脸叫我父皇!宏,你这是干什么?你要谋反吗?别忘了你是太子!”阮裕伸手一指,大声喝斥。
阮丹宏低着头,一声不吭。
“畜生!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阮裕大步走来,高声喝斥。
呛一声响,阮芳庭手里的刀顿时出鞘,直直抵在他面前。
“怎么?你要弑君?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芳庭,我可是你的伯父!”阮裕轻蔑地用眼梢瞥过,冷冷一哼,毫不在意地继续朝他们走来。
阮芳庭手里的刀没有抖,但也没有动。
“太子,有人拿刀指着你的父皇,你难道无动于衷吗?”阮裕丝毫不理会他,继续朝阮丹宏训斥。
太子阮丹宏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猛抬起头,目光怨恨而羞愤。
雪亮的刀身在幽暗灯火下一闪,伴随着一声金戈裂帛之声,挺向走来的阮裕,险险就要刺到他胸口。
“父皇你不要逼我!”阮丹宏开口大吼一声。
阮裕停住脚步,皱眉瞪着胸口那柄雪亮的刀尖。
“我逼你?”他反问道。
“你是太子,是储君。等我千秋万代之后,你就是名正言顺当之无愧的新君!我逼你!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
“闭嘴!”阮丹宏咬牙大吼一声。
阮裕瞪着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孩子用如此怨恨的目光看向他。
他是他的父亲,是他的君王。
一直以来,对这个孩子,他觉得自己无论是为人父还是为人君都做得无懈可击,问心无愧。这孩子……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这个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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