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资不算拔尖,却勤奋努力。待人接物也颇有风范,性格宽厚,进退有度。虽不算出类拔萃,但也有中上之质。
他是嫡长出身,尊贵无比,学步之年就被立为太子。
这么多年来,对自己和皇后也很孝顺。对兄弟姐妹也都很宽厚。成年后在他出巡时监国了好几次,处理庶政也都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这孩子在他心目中,一直就是个无可非议的好孩子。
所以无论星星怎么调唆,朝臣怎么上奏,他都丝毫没有动过换太子的念头。
可。。。。。。。。事到如今,这孩子怎么会这样?
“父皇!我是被逼的!是你逼我的!”阮丹宏咬牙切齿,瞪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你可知道我和母后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母后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她的儿子,担心她的儿子不知道哪天就会被废!而她的儿子也在无时无刻的担心着她,担心着他可怜的母后,会在后宫里承受什么样的迫害。不晓得什么时候,他的母后会被他的父皇抛弃,无情地抛弃!父皇,你知道这种日夜煎熬的痛苦吗?你知道这种等死的心情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宠爱你的贵妃,你只知道利用你的皇后,你只知道掌控天下,掌控一切。”
“你再也不关心母后,再也不关心我。朝堂上到处都在传,父皇你要废掉母后,废掉我。我知道,你想立那个韦妖妇,你想立那个冷宫放出来的野种!不,我不允许!我才是当之无愧的太子,我的母后才是当之无愧的皇后。不是那对妖孽,不是!”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被你废掉,不如放手一搏。我为母后,为自己,我问心无愧!”
阮丹宏吼的声嘶力竭,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吼完后一身的虚汗,重重喘气,整个人都虚了,有点脱力后的晕眩感。
但脑子里那根筋却依然紧绷着,到底是谋反的大事,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听完他这一通吼叫,阮裕怔住,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孩子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误会?谁说他要废掉皇后和太子?
“这。。。。。。这是谣言。我根本就没动过废皇后废太子的念头!”阮裕看着他,语气急迫而诚恳。
“宏,你难道不相信自己的父皇?父皇不会废你,也不会废你的母后。”
阮丹宏听到他的话怔了怔,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颤。
“真的?”
“真的!”阮裕点点头。
阮丹宏神色略微慌张,匆匆瞥了身边的阮芳庭一眼。
阮芳庭小小靠近他一步。
“陛下如今和殿下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淡淡一句。
两父子都震了震,看着彼此,心头各自不是滋味。
是啊,到如今这地步,说这些又还有什么用。儿子提着刀逼父亲,这谋反的事实是铁铮铮的。
阮丹宏清楚明白的知道就算自己现在放下手里的刀,痛哭流涕,磕头谢罪,老老实实退出去,难道陛下还会让他继续当这个太子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陛下开了天恩,不计前嫌,既往不咎,不废他。可难道这事就会真的消失在彼此的心头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发生了的事情不能抹杀,也不能从头再来一遍。
自己这个父皇他清楚的很,就算现在他可以不计较,可难保以后不发难。
做皇帝的最怕什么?
谋反!
一旦拥有了这最高的权力,就不想再失去,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抢。
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来抢,一样格杀勿论。
就算他今天不死在明德殿,明天不死在东宫,后天不死在刑部,总有一天,父皇还是会想起这件事,赐死他的。
所以,现在听到父皇向他坦露自己绝对不会废皇后废太子的心声,无论真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从他跨出这一步,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这些话,父皇还不如不说。
不说,他心里更好受些。
深深吸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手也稳了下来。
“父皇,我没有退路了。”他淡淡一句。
阮裕哼笑一声,心头一片苦涩。
自己的亲儿子,自己一直最信赖的亲儿子。谁谋反他都不会想到他谋反,然而命运就是这么讽刺。
转头看向一旁的阮芳庭。
“你和你的父亲在这里充当什么角色?”轻蔑的质问。
阮芳庭不语,转头看向太子阮丹宏。
“殿下,速战速决,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低低催促一句。
“他是我的父皇!”阮丹宏皱眉,低喝。
“宏,你小心被人利用。”阮裕看着阮芳庭,缓缓说道。
“燕王他真的是要支持你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只是他们的刀,事成之后,你的下场,不会比父皇更好。”
阮丹宏咬了咬唇,眼神瞥向阮芳庭。
阮芳庭神色不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才是太子,我的父亲只是燕王,而我只是恭义郡王。”他淡淡说道。
阮丹宏转过头,双眉一拧,咬紧牙关,瞪着阮裕。
“父皇,我没有退路。你不退,我就不能进。父皇,儿臣得罪了。”
阮裕闭上眼,拳头握得紧紧的。
“你。。。。。。想好让父皇我怎么走了吗?”
阮丹宏缓缓放下手中的刀,插入鞘内。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走到窗前的案边。将瓷瓶上的软木塞拔出,又揭开了放置在金盘上的玉酒壶的盖,小心翼翼将瓷瓶里的细白粉末全倒了进去。
将空瓷瓶塞回自己怀里,拿起酒壶轻轻摇晃了几下。
深吸口气,取了只小小的玉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酒。
酒气芬芳,酒色如珀,盛在雕工精美的玉杯里,红艳艳,满盈盈,十分诱人。
谁又曾想到,这不过是一杯穿肠封喉的毒酒。
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酒杯,阮丹宏一步步走到阮裕身边,撩起衣摆,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儿臣送父皇上路!”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他低下头,喉咙里一团哽咽。
阮裕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孩子。。。。。。若他真能够狠诈,他到也不愁。
只怕。。。。。。
心头懊恼痛恨,自己怎么就棋差一招,被人暗算。
抬头看了看四周,窗前人影纷纷,月光反射在那些冰冷雪亮的刀戈上,刺目寒心。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谋反。
父子,兄弟,夫妻,在皇权面前,都只是卑微的存在。
“儿臣,送父皇!”阮丹宏再一次说道。
阮裕哼笑一声,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等不及?
是等不及做皇帝?还是等不及。。。。。。步他父皇的后尘?
伸出手,接过那酒杯。
回头看了那拢的严实的床榻,心头最后一丝温暖和担忧。
那傻猪。。。。。。自己只怕是再不能保护她了。
内心很是矛盾。
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宏能够得偿所愿,当上皇帝。可是如果宏当了皇帝,必然不会放过这傻猪。只怕,宏未必能如愿。自己那个好弟弟可不是个吃素的料。为人做嫁衣,他没那么傻吧。但若是他上台,想必不会为难傻猪。傻猪和丹青,到可以安稳度日。
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女人,他觉得两难。
真真可笑,自己死到临头了,竟然还在替别人着想。
“宏,你好自为之吧。父皇祝愿你早日登基,得偿所愿。”仰脖,一口喝干杯中的毒酒。
玉杯掷在地上,碎成两瓣。
“父皇!”阮丹宏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双腿,哭喊一声。
阮裕长长一声叹息,伸手抚摸他的头。
“宏,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为难你的兄弟,不要为难。。。。。。”一边说一边身体渐渐佝偻下。
嘴角,鼻孔,耳朵,眼睛都淌出了血。
“父皇!父皇!”阮丹宏一把抱住他渐渐倒下的身体,痛哭流涕。
“不要为难其他人。。。。。。”阮裕抓着他的手,低低说完最后一句,闭上眼。
“父皇!“阮丹宏扑在他身上哭喊。
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的。
亲手杀死自己的父皇,他怎么能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小时候父皇是那么的疼爱自己,自己是太子,是父皇立的太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阮丹宏嚎啕大哭,心里一团纠结。
好端端的父子,怎么会到如此地步。
自己不想的。
都是他们逼他的,都是他们逼他的。
对!他是被逼的!他不想的,是别人逼他的!
他猛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那拢的严实的龙榻。
都是那个为妖妇做的孽,都是这个女人在父皇耳边调唆,都是她,都是她的错。
蹭一下跳起,呛一声拔刀,咬着牙他噔噔噔冲上去。
一刀劈开那重重的纱帐。
里面一个女人缩在角落里,目光直勾勾地瞪着他。
这目光那么冷,那么静,那么沉,乌黑的大眼睛嵌在雪白粉嫩的脸上,称的越发的漆黑幽深,咄咄逼人。
他一时竟被吓到,忍不住后退一步。
忽而看到手上的刀,又突然有了倚仗。
“妖妇,今天我要替母后报仇!”手里的刀一指,大喝一声。
角落里缩着的女人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唯有嘴角冷冷一笑。
这一笑,惹的阮丹宏心头一阵恼怒。
这个妖妇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小看他。
手里的刀扬起,他跳上床榻,挥刀要劈。
砰一声响,那原本挡在屋子里的巨大屏风突然倒了。
哒哒哒一阵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两列高举着火把的士兵冲了进来,立刻将明德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阮丹宏不解回头。
十来把熊熊燃烧的火把照耀下,地上七窍流血的尸体,自己举刀要劈,面目狰狞的模样,还有缩在角落里瞪着他的女人,都照的无所遁形,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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