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来自韦家的力量。
现在他领悟过来,低估了,他低估了燕王,低估了这个好弟弟。
十个折子,来自不同的党派,平日里这几派都相互制约,相互牵制。如今到在燕王身上,统一口径,枪口一致了。
深吸口气,他停下脚步,闭着眼沉思。
燕王,国之栋梁,征讨平反,功勋赫赫。实乃江山社稷之良辅,朝廷大臣之表率。
好一个栋梁,好一个良辅,好一个表率。
看来是比他还对国家有利了。
他的星星和这个好弟弟来往过密,这一切都在他眼皮子低下,逃不出他的眼晴。
然而令人气结的也正是这一点,他知道的清楚明了,不仅仅是因为他盯得牢,也因为星星的毫无避讳。
这个女人,真是他心里的一个洞,一个非得他自己跳下去才填的满的洞。他知道星星想要什么,可他不能给。
阿浓不成才,不配当太子。
这个孩子眼里只有他的皇叔,没有他这个父皇。他怎么能立这种不尊君,不尊父的不孝孽子!
这是星星为他生的唯一一个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可是。。。。。。为什么这个孩子就看不到自己对他的好?只看到那个阮贞对他的好。
到底谁才是他的父亲?谁才是他的君王?
他知道自己一辈子亏欠他们母子,可自己也不能真把江山社稷毁在他们母子手里。
所以,还债就由他自己来,由他阮裕来还,不能由整个国家来还。
至于那个狼子野心的好弟弟!
冷冷哼哼一声,他睁开眼,嘴角一丝冷笑。
敢和他抢朝堂,抢女人,抢孩子,不自量力。
阮裕狠狠一甩袖子。
看来是动不了了,他。。。。。。还得和这个好弟弟继续切磋下去了。
但这股子窝囊气,不能不出。否则他这个为人君的,也太不够意思了。
内侍拿着圣旨在台阶上尖声尖气的念着。
深秋的冷风一吹,仿佛要钻进衣服里去,吹得人骨头都打起颤来。
太阳早已经下了山,地面都凉透了。刑部大院里的灯笼在风里摇来晃去,忽明忽暗。
“燕王殿下,得罪了。”内侍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阮贞面无表情,看不出半丝想法,任由那几个内侍上前剥了他的衣衫。穿着薄薄的单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红漆托盘端上来,一条乌黑的钢鞭,沉甸甸的,看起来满是煞气。
执刑的内侍取了钢鞭,走到阮贞背后,瞥眼去看上首的监管内侍的脚。
一只外八,一只平直。
咝,怪异!
这行刑也是有门道的,别看这平平淡淡三十鞭,怎么打,打到什么份上,那都是有讲究的。
这门道都在监管的脚上和行刑的手上。
这监管的内侍奉的是皇帝的旨意,要怎么个结果,端看皇帝的意思了。
外八,表示意思意思给个教训就是了,伤只能到皮,不可动了筋骨。
平直,表示得结结实实给个教训,伤筋动骨那是理所当然的,留条命就行了。
内八,最要命,那表示皇帝真个恼了恨了,直接不用客气,打死了事。
如今这一只外八,一只平直算什么个意思呢?
内侍揣摩了揣摩,心想只怕是不能太厉害也不能不厉害吧,掂量着办,谁让敢上这差事呢。
挥动手里的钢鞭,煞有架势的打了起来。
上首的监管内侍心里也七上八下。陛下是动怒了的,可贵妃的好处也很厚实呀。真是为难死人咯。
阮贞咬着牙受着,心里明白,自己这痛是免不了,死是不可能了。要杀他,毒酒白绫都行,犯不着鞭杀。
自己布的暗线到底还是起作用了。
要谋取天下,哪里能不付出点代价。连命都拿到沙场上去博了,还怕这三十鞭?
今日他不过是痛在身,皇兄只怕是呕在心头,比他还难受呢。
这一局,只怕还是他胜一筹!
番外 所谓爱
“你骗我!你这弑君篡位的畜生!无耻!”皇后陈氏在凤仪殿里破口大骂,将古玩摆设扔了一地,满目狼藉。
阮贞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冷冷看着她。
“我没有骗你。”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陈氏扑过来,一把抓住他胸口的衣襟,恶狠狠瞪着他。
“你这无耻的畜生!你还我儿子,还我陛下!”咬牙切齿地骂道。
阮贞一把捏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一拗。
陈氏立刻吃了疼,叫起来。
将她双手从自己衣襟上扯下,一把扔在地上,阮贞居高临下地蔑视着。
“我只答应过你,决不让皇兄废皇后,废太子。皇兄废了你,废了宏没有?没有!所以,我没有骗你!”冷冷一哼,他说道。
“你。。。。。。你。。。。。。”陈氏跌倒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阮贞缓缓蹲下身,目光冷冷瞪着她。
“你现在依然是皇后。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储君。皇兄大丧未出,还是需要一个摆摆样子的太子,不然连个捧排位的人都没有,岂不悲凉?”
“你要干什么?”陈氏一脸戒备瞪着他。
“皇后还有儿子,不是吗?国家需要一个太子。”阮贞缓缓说道。
“不,不,我的儿子不做太子了,不做太子了!”陈氏跳起来,歇斯底里地叫起来,双手挥舞着。
“你是皇后,也只有你的儿子可以做太子。”阮贞站起身,冰冷说道。
“不,求求你,不,放过我的孩子吧,求求你。燕王,你做皇帝吧,你做吧,放过我的孩子,放过他们吧。”陈氏跪伏在地,痛苦流涕,抓住他的脚苦苦哀求道。
阮贞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是皇后你的命啊!”一脚踢开,他转身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皇宫里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使是死陛下,死太子,死皇后。皇宫里待得久了,就没什么能让你惊讶的。
韦星心安理得接受自己身份的转变,从韦贵妃成了韦太妃,冷眼看着别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她还活着,她的阿浓也活着,这就够了。
活着才能熬到最后。
她到底还是没能当上皇后,那个姓陈的女人,到死都是皇后,陪着那男人一起埋葬在一片黑暗之中。
到头来,他们到底是一家团圆,夫妻相随,生同裘,死同穴,好一个恩爱情深。
而她,注定天煞孤星,要继续在这皇宫里浮沉拼搏。
贞没有帮她争来皇后之位,但却给她的阿浓得到了太子之位。
真真可笑的事情。
皇叔坐天下,侄儿做太子。
贞还真是做得出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做得出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从他开始打算杀死自己兄弟那刻起,这个男人就再也不是她遥远记忆里那个贞了。或许其实自己记忆里那个贞本就是从来都不存在的,这个男人从来即是一个疯子,注定要是一个疯子。
贞喜欢她的阿浓,她看得出来。
这个孩子是贞看大的,从出生到如今,他一直在保护着阿浓。
她有时感激这种保护,有时又怨恨这种保护。
如果没有贞的保护,她的阿浓恐怕早就死了。可正是因为贞的保护,她的阿浓永远地失去了得到自己亲生父亲爱的可能。
贞在争夺阿浓,从她的手里,从裕的手里。她感觉得到。
贞把阿浓看成是属于他的。
这种属于,她很难为其定性。她不觉得贞是在把阿浓当自己的孩子,不是,她知道他对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样的。和对阿浓那种感觉,不一样。
或许阿浓还小的时候,他曾经试图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可显然的,现在不是了。
这样不好,阿浓不属于任何人。
阿浓是要做陛下的人,而陛下不能属于任何人。
这份不必要的纠葛,她必须要斩断。
阮丹青呆呆地坐在床榻上,缩在角落,双手抱紧双膝,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他觉得害怕,一种从心底里冒上来的莫名的害怕。
怎么会这样?这一切是怎么了?
父皇死了,皇后死了,太子死了,新立不到两个月的太子也死了。
陛下换成了皇叔,而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太子。
不要,他不要,他不要做太子。
十一岁的孩子,已经能看懂很多事。尤其像他这样敏感的孩子,他能感觉到皇宫里那股血腥杀气,那股贴在人背后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阴冷和恐怖。
死亡,如此多的死亡,如此直接地面对了。
他缩地更紧,身体微微发颤。
“殿下,你怎么了?天已经很晚了,快睡吧,明日还要上课呢。”喜顺跪在榻边,柔柔地劝慰。
“我害怕。你陪着我,陪着我。”他阮丹青哆哆嗦嗦道。
“是,奴婢陪着殿下。”喜顺起身,上前轻轻拉他。
阮丹青这才松弛下来,抓着他的手,不安地躺下。
掖好被子,喜顺放下纱帐。
“陪着我,别走。”阮丹青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在,我在,殿下不要担心,奴婢在。”喜顺把他的手放到被子里,然后握着他的手,坐在榻前不离开。
和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着,阮丹青心里觉得好受多了,这才缓缓闭上眼。
以前他一直想当太子,想住在东宫里。
太子是最有权势的皇子,一个人拥有这么大的东宫,非常的威风。
可是这威风的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杀机。
他不要,他不想死,他觉得害怕,他不想住在这个满是冤魂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宏哥哥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到处都有他的冤魂,好可怕。
他不想住在这里。
他去和皇叔哭诉,央求皇叔不要再让他住在这里,不要再当太子。结果皇叔用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狠狠地训斥了他。
他哭哭啼啼回到东宫,却还要看到那个阴阳怪气的晋王阮芳庭。
这家伙从小就和他不对盘,长大了也看他不顺眼。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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