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_分节阅读_10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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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怎么会变成这样,皇叔不是最疼爱他的吗?

    其实自从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他开始怀疑起皇叔来。

    他是不喜欢父皇,因为父皇不喜欢他。可他从来没有想过父皇有一天会死掉。然而这一天却来得这么快,来的没有一丝准备。

    他就这样永远地失去了获得父皇宠爱的机会。

    父皇死了,永远地离开了他。

    他想他,他突然好想他。

    他不想父皇死,那是他的父皇呀,那到底是他的父皇。

    他觉得心里很难受。

    难受到看见皇叔坐在父皇以前坐的位置上,他觉得怨恨。

    他不希望皇叔坐在那个位置上,那是属于父皇的位置。

    可是他还是很喜欢皇叔。

    内心很矛盾,很痛苦。

    小小年纪的他无法理解这种矛盾,也无法排解这种痛苦。

    以前还可以和娘说,可是现在,娘在皇宫里,自己在东宫,隔得那么远。每天想见个面都不容易,更何况谈心。

    他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他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有父皇,有皇叔,有娘,大家在一起。

    把头蒙在被子里,阮丹青鼻子一酸,抽泣起来。

    “殿下,睡吧,明日还要上早课呢。”喜顺轻轻拍打他的背,安抚道。

    他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扁着嘴。

    是啊,明日还要起早上早课。皇叔规定他不用再上太学,在东宫专门的老师教。他再也见不到那些兄弟姐妹们了,他觉得自己被孤立。

    还有那个阮芳庭,明天一定又要欺负他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一点也不喜欢。

    长春殿,正堂里摆了桌案,十来样小菜,一壶酒。

    阮贞这头,星星那头,对酌。

    即使做了皇帝,做了太妃,很多事情也有不得自己,管不了别人。

    他和她之间的风流谣言从前满天飞,如今也满天飞。

    是呀,如今和太妃私会,怎么着都不合礼制。

    不过,何必管这些。爬到这高处,哪里还受不了这些闲言碎语。

    一杯接一杯,无言对喝。

    星星夹了菜,放到阮贞的碟里。

    阮贞为她倒酒,八分满,刚刚好。

    用银筷挑着菜,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日子一晃两年过去了,岁月如梭,日月如箭。

    看到他碟中的菜少了,星星又夹。

    这男人,如今是皇帝了。

    裕是皇帝,贞也是皇帝,这两个男人,其实原来是一样的。这样的男人,她喜欢,可惜永远无法爱上。

    这样的男人,无情,心肠狠,都是一路踏着别人的血走到这高高在上的位置。

    她的阿浓无法和这样的男人对抗,所以她必须要帮帮阿浓。

    又夹了些菜给阮贞。

    阮贞依然一言不发,沉默地吃着。

    偶尔抬头看一眼,见星星杯空了,帮忙斟上。

    星星浅笑,敛着眉。

    裕,贞,还有她,三个人其实都一样。

    以前她总埋怨裕无情心狠,现在想想,其实裕才是那个最容易动情的人。他冲动,蛮横,翻脸不认人,随心所欲,霸道无礼。

    这傻男人,竟然不喜欢阿浓。阿浓和他多像,他怎么就看不透。

    最是无情的其实是贞和自己。

    所以他们两个才能活到最后,坐在这里,彼此算计。

    端起面前的酒杯,凑到唇边,琥珀色的酒液入喉,甘醇香甜。

    好酒,真是好酒。

    酒好,菜好,心思好。

    她知道,贞在酒里下了药。

    她理解,贞终究是药除掉自己的。

    自己的存在终究是对他的一个不利。自己不死,阿浓就永远不可能完全属于他。

    这个男人啊,这个男人。

    怎么能对她的阿浓动这样的心思。

    她怎能容许?

    所以,她喝酒,他吃菜。

    她走,他也走。

    女人,可以不爱男人,却无法不爱自己的孩子。

    但这样也好,总算她尚能确信,自己还是有爱的,能爱的人。

    番外 冷宫

    “娘,今天的糯米团子怎么是甜的。好好吃。”披着头发,阿浓双手捧着个冷冰冰的饭团,一口一口咬着。嘴巴里塞着米饭,说话含含糊糊的。

    星星长叹口气,伸手抓了抓头发。

    在这地方待了一年多,头发都干枯了。幸好,也没人看。

    “因为加了冰糖。”她用手巴拉巴拉盘子低里被翘的碎碎的糖屑,用手里的饭团滚了一圈,一点不剩的全沾上。

    咬了一口,真是甜。都快半个月没吃上糖了。幸亏燕王又托人送了点钱来,不然可能连干净的饭都要吃不上了。

    阿浓大口大口地咽着饭团,吃完了还津津有味地舔手指,一颗饭粒也不放过。

    “好吃吗?”星星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吃。娘,晚上还有得吃吗?”阿浓舔舔嘴唇,期待地问。

    “有,只要你乖。”星星咬着自己手里的饭团,咕咕囔囔说道。

    阿浓把小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跑过去手脚并用,爬到星星膝盖上坐好,整个人依靠在她怀里。

    “娘,什么时候我们能吃肉。”

    “吃肉?”

    “是啊,我听小六子他们说红烧肉很好吃。娘,我想吃。”

    “红烧肉哪里有这冰糖糯米团好吃。你别听他们胡说。”

    “可是阿浓没吃过,我想吃。”

    “别想红烧肉了,那东西可难吃了。真的,娘告诉你,什么最好吃。哎呀,最好吃的要数那炙鹿尾。那东西吃到嘴里,恨不能把舌头也吞肚子里。”星星摇着头,嚼着冰冷的米饭,眯着眼说。

    “纸芦苇?那是什么东西?阿浓也想吃。”

    “是鹿尾,鹿的尾巴。这天下,只有皇帝吃得起。”

    “皇帝?是爹吗?娘,爹为什么不给阿浓吃纸芦苇?”

    “你爹忙,处理国家大事。没功夫来看你。”

    “国家大事是什么?”

    “国家大事啊,就是。。。。。。哎,你一个小孩子管这些做什么。”

    “娘,爹没空,叔叔有空。叔叔当我爹好不好?”

    “唉,娘也想啊。可你爹是皇帝,皇帝的老婆不能随便乱改嫁的,知道吗?”

    “为什么?爹不是没空嘛?”

    “你这孩子哪里来这么多为什么!吃饱了睡觉去!”

    “娘,我什么时候可以到外面去玩。泥巴玩腻了,我想去外面。”

    “等你爹有空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那爹什么时候有空?”

    “。。。。。。我哪里知道!睡觉去!”

    “哦!”

    小小的身子从膝盖上滑下,跑到角落里,翻开硬硬的冰冷的棉被,咕噜滚上床,盖好,闭上眼睛。

    星星坐在矮凳上,回头看了一眼。

    阿浓睁开眼,也看着她。

    “娘,爹他长什么样?”

    “娘。。。。。。”

    “睡觉!不然晚上罚你没饭吃。”她脸一沉。

    “哦。”阿浓闭上眼,转过身。

    小孩子不一会就睡着,呼呼的开始打起鼾来。

    星星回头,把饭盆里剩下的几个饭粒捏起来塞进嘴里。

    粗瓷饭盆,粗瓷大盘,吃得干净,连洗都不用洗。

    反正这冷宫里水也紧张,不洗还能省水。

    把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起身过去把门掩上,然后回到破床边,一屁股坐下,怔怔看着呼呼大睡的孩子。

    阿浓如今都快2岁了,可却连个名字也没用,而且还从没见过自己父亲的面。

    环顾四周,阴暗潮湿的简陋屋子。其实这地方还不错,至少依然是个独立的小院。那巴掌大的院子里每天还能有几个时辰的太阳,阿浓可以在这里扣扣泥巴玩。

    真是多亏了阮贞千辛万苦送进来的几片金叶子,母子俩才能有这么个勉强安身的地方。

    事情怎么会这样?恍如一场梦。有时候她早上醒来都还能闻到从前那个小院子里栀子花的香味,还依稀能听到香雪在门外和人吵架。

    结果转眼,就一片灰扑扑破败景色。

    冷宫,真是冷啊。冬天连取暖的碳都没有,幸好还能抱着阿浓相互取暖,不然真是过不下去。

    东前门刘老九的烧饼什么味道,她都快记不得了。依稀觉得很香很脆,可回味不出来。

    还想这些做什么,她如今还能留着条命,已经算大幸了。

    和皇太后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宫里想制死她的人,数不胜数,太性急了,根基不稳就想动那老树盘根的陈家。

    害得她年迈的老父亲告老还乡,晚景凄凉。四个哥哥,一个流放三千里,两个赐死,剩下个也在大牢里去了半条命。放了出来,算是给她那可怜的老父亲留个后。

    而她,说起来算是最从轻发落了。

    好好的没病没灾,还在这冷宫里生儿育女,天天吃冷饭。

    不错了不错了。

    只是苦了阿浓,她浅浅一笑,伸手摸了摸孩子胖乎乎的小脸。

    自己这条命,说起来还是阿浓救的。若不是阿浓,估计她就是三尺白绫下一条孤魂而已。

    这孩子是自己的福星。

    从昭容到犯妇,日子还是要过。

    皇宫里最近发生了点什么事,她知道的不多。好像她刚进来那会,皇后生了皇子。宫里人都分了糖馒头,连冷宫里也有。

    味道不错,就是个头小了点。她那时候肚子里刚有阿浓,特别能吃。

    后来是安贵妃生了公主,也分了馒头。可惜是白面没馅,不过,反正有得吃就不错了。

    还有皇太后过大寿,也分了馒头。个大,馅足。可惜轮不到冷宫里的人吃。

    外面烟花礼炮,她抬头低头,继续啃自己的冷饭。

    冷饭其实也不错,运气好的时候,裹点酱瓜,冰糖,味道不比绿豆糕,玫瑰酥差。有时候甚至笔炙鹿尾还好吃。主要还是看当时饿的程度。

    板着手指头算,她这两年多近三年来见过的人十个手指头足够用。

    大多数时候是个老太监,来了就念训词,皇太后的,皇后的,有时还有皇帝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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