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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 国事家事

    陛下罢了早朝。

    王公大臣,阁老辅佐们一个个被晒在朝堂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踮脚翘首,各自望了望。

    内阁首辅杜扶危也不见踪影。

    私下了大伙互相递了个眼神,怕是去了陛下哪里吧。到底是首辅,就是不一样。

    德顺领了旨意,老到正德殿,宣读了口谕,让这些朝臣们都散了吧。

    散了?谈何容易。手里的本子都还没递上去呢,要紧的事没说,怎么肯走人?

    纷纷围上去,将德顺给拦住了。

    “各位大人,各位大人,莫要为难奴婢我呀。”德顺恭谦行礼,为难道。

    “德管事行个方便,陛下早朝一日不上到也无妨,只是这国事不可一日不理呀。我等手里的折子,还劳烦管事给递一递。”工部侍郎上前搭话道。

    “正是正是。”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哎哟,这奴婢可做不了主。要不。。。。。。先由内阁收着。这内阁首辅杜大人正在陛下那儿,估摸待会就能出来。”德顺摆摆手说道。

    朝臣们听了这话,议论纷纷。一些人觉得这样也行,一些人却不肯,定然要把折子递到陛下眼前才行。一时间朝堂上哄闹起来,几十号人叽叽喳喳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这可如何是好?”德顺摊了摊手,一脸为难。

    最后大家分成两披,把各自的折子堆了两摞,一摞给杜扶危,一摞给陛下,统统让德顺带走。

    德顺扭不过,只能让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内侍一人一摞的抱了。这才突了围,出了正德殿。

    他一走,朝堂也就散了,大人们三三两两的下朝。

    有些人到宫门口坐了车直接回家,有些人则留在外围各部的小院里三五成群。

    这些都是王氏外戚党的人,也有晋王瑞王两派的人,都等着信。

    宗庙里殿,内侍上前扶起跪了一宿的瑞王阮芳甯。饶是年轻小伙子龙虎一般的身子,在寒冬里跪了一整夜,也熬不住。

    内侍扶起他,将他搀到圈椅上坐下。

    “啊,咝,疼。”阮芳甯皱着眉哼唧几声。

    跪了一整晚,两条腿冻的僵硬,膝盖都肿了。一下子伸不直,只能曲着,一动就钻心的疼。

    两个内侍急忙上前一左一右跪下,伸手替他揉腿。这一揉,顿时又害的阮芳甯疼得叫起来。

    内侍们急忙停下,面面相觑。

    “揉吧,揉!”见他们停了,阮芳甯急忙催促。

    虽然揉起来疼的厉害,但他也明白这是为自己好。这冻结着的血脉要是不揉化了,恐怕这两条腿待会更疼。

    这头正揉着,那头又来了两个内侍,端了热水上来,绞了热毛巾给他洗脸。

    阮芳甯忍了疼,匆匆抹一把脸,又接过温茶漱口。

    待梳理好了头发,整好冠,腿也揉得能勉强伸直了。

    内侍们抬来了早膳,摆好。

    “瑞王,用膳吧。这是陛下吩咐的。”内侍柔柔说道。

    阮芳甯心头一阵热,鼻子有点酸。

    父皇到底还是父皇,罚了他一晚上,到头来还是惦记着儿子的。

    “谢陛下。”他堪堪挣扎着要起来叩谢。

    “瑞王不必行礼,陛下嘱咐了,瑞王您腿脚不便,不需行礼。”内侍上前扶住他。

    阮芳甯这才再次坐下,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他连水都没喝一口,又饥又渴。端起面前的面汤,咕咚咕咚就是一碗下去。

    热乎乎的面汤顺溜到肚子里,整个身体都从寒冷中缓过劲来,原本僵直着的骨头都仿佛泡在了这热面汤里,从里到外一阵舒坦。

    指了指空碗,旁边的内侍急忙用小勺舀了食盒里的热面汤,又给添满了。

    端起又喝了一口,阮芳甯抓起盘子里的两片微焦,烤的香脆可口的烙饼咬了一大口。

    肉馅的,满口留香,很是好吃。

    几口吃下一口,抓起第二个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宗正府大牢里的芳庭。

    不晓得芳庭在哪里过的如何?可受到为难?有热炕热饭热水没有?

    想想父皇罚了自己一夜,但到底还惦记着自己,总也不会忘了芳庭。芳庭一向是父皇最中意的儿子,父皇不会太为难他的。

    虽然这么想,但心里仍是有些担忧。第二个饼就没有第一个那么可口起来。

    匆匆吃完了,又喝了半碗面汤。他放下碗,看向那些伺候着他的内侍。

    “父皇什么时候见我?”他问。

    “陛下嘱咐了,瑞王您用完了早膳就可以直接去明德殿。”内侍柔柔回答。

    “那好,我们这就去吧。”他一边说一边起身。

    内侍上前扶他。

    于是让人搀扶着,他一瘸一瘸的出了宗庙。

    到了廊下,早已经守候在外面的步辇立刻抬了上来,内侍为他披上挡风的大氅,又扶他坐上步辇。

    放下帘子,两个内侍抬起步辇朝明德殿的方向走去了。

    明德殿里,阮贞手边摆了一摞的奏折,随手拿起一个,翻了翻,哼哼冷笑一声,扔到一边。

    “这些人啊,不知足。”他随手又拿起一本,翻开来,看了几行字摇着头说道。

    杜扶危跪坐在垫子上,低着头不言语。

    “他们还想我怎么着?我管教自己儿子还要劳动他们来说话?我可曾管过他们的私事?手伸得太长了,管得太宽了。该杀!”将手里的奏折狠狠扔在地上,他蹭得从圈椅里起身,大步走下来。

    “这是逼着我拿办他们。”他猛一甩袖子,喝道。

    “陛下。”杜扶危低头唤了一声。

    阮贞回头看向他。

    “说起来,你我到也算是一家人了,你的妹妹嫁给了我的儿子。”他缓缓说道。

    “陛下,家事是家事,国事是国事。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微臣也是管不到多少了的。”杜扶危低着头淡淡说道。

    阮贞撩起嘴角哼笑一声。

    “是啊,国事我由着你们这些臣子管束我,可这家事,轮不到你们管我。原本这些事,我是想按家事处理,给彼此都留几分面子。总不想赶尽杀绝了,到底也算是一家人。只是这伙人实在可恶,我退让他们到以为我怕了似的,步步逼近。是到如今,我处理家事,他们又跳出来摆弄是非。既然如此,也怨不得我拿办他们了。这伙人,结党营私,盘根错节,把持朝政,为非作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时候连根拔起,给这一团浑水的朝堂一个清净。”

    “陛下既然想好了,那就办吧。”杜扶危淡淡说了一句,抬头看了他一眼。

    阮贞笑了笑,转身走到他面前。

    “我是想好了,那么你呢?”

    “我自然是一贯以陛下为马首是瞻,臣是陛下的臣,陛下想要臣怎么着,臣就怎么着。”杜扶危淡淡一笑,躬身说道。

    阮贞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他。

    “阿谀奉承,你不过是揣摩着我的心思而已。”

    杜扶危不以为然,微微直起身,看着他。

    “这平定四海,指点社稷的良臣谋士,陛下手里一抓一把。新科状元傅易青也是陛下新弄到手的好良臣,有这些人在,和需要微臣操心那些国家大事。微臣只愿安心做陛下的忠臣就是了。”

    阮贞笑了笑,背着手走到上座,缓缓坐下。

    “你,是我的左膀右臂呐。少了你,我很多事都做不成。”他缓缓说道。

    杜扶危急忙敛了脸上的笑,正身伏跪在地。

    “微臣惶恐了。”

    阮贞抬了抬手。

    “起来起来。”

    他这才直起身,看向阮贞。

    阮贞微微凑身上前,正色注视着他。

    “对付王氏一党,就在此举。”说完,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桌案上这厚厚一摞折子。

    “看见没有,阻力颇大呢。我可都交付于你了,这整整一摞,你都给我拿办了。”他伸手狠狠一压那一摞折子,拧眉低声说道。

    “请陛下放心,微臣定当不符所托。”杜扶危躬身低头,保证道。

    从折子上把手收回,阮贞懒懒依靠到圈椅里,手指抚着扶手。

    “那个傅易青,是个人才,办事极有魄力,是把好利器。这个人你多用用。”

    杜扶危直起身撩了撩眼皮。

    “会不会锋芒太露?”他低低说了一句。

    阮贞嘴角扯了扯,手指点了点他。

    “所以才要用在这当口,快刀才好斩乱麻。”

    “这是这刀太锋利,微臣怕割了乱麻也伤到要紧的人呐。”杜扶危低语,眼神忧心忡忡的看向他。

    阮贞皱眉,这是话里有话。

    杜扶危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他是担心宗正府里的晋王阮芳庭。

    芳庭这孩子,确实伤不得。若是要找个将来能托付江山社稷的,眼下看去还真非这孩子莫属。傅易青是把好刀,但若是误伤了芳庭确实不妥。对芳庭,他还不想动,先只是震慑一下。这孩子不傻,震慑一下应该能收敛些。心急喝不了热粥,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心太急,气太盛,该挫挫他的锐气才好。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事,你得帮我看着点。王氏一党是重点,但朝堂上的事不要牵扯进我的家事来。”阮贞注视着杜扶危,嘱咐道。

    “是,微臣记住了。”杜扶危急忙应承。

    阮贞的心思他是明白的,那晋王被关押的是宗正府,这就表示陛下只是以家规处置他,不是以律法处置。这清官难断家务事,一码是一码。

    “只是,万一出格了,微臣当如何?”杜扶危又问。

    “这你不必担忧,你只要看住。”

    第四十五章 未尝不可

    “陛下,陛下!”杜扶危跟在阮贞身后,跌跌撞撞焦急万分。

    阮贞自顾自朝前走,听到他后面唤,心头一把火,猛停住脚步,回头瞪他一眼。

    噗通一声,杜扶危的膝盖生生磕在石板上,跪的是掷地有声。

    “陛下!”痛心疾首,惶恐哀嚎一声,杜扶危伏跪磕头。

    阮贞瞪着他,一言不发。

    杜扶危小心翼翼抬起头,仰视着他,满目担忧焦急。

    “陛下,晋王乃栋梁之才,不可轻易动之。”言语哽咽,语气急促,说完又是一阵磕头。

    “起来起来!”阮贞懊恼的挥挥手。

    “陛下,三思啊!”杜扶危不肯起来,跪在地上前一步,低低嚎了一声。

    阮贞皱起眉,伸手指着他

    “结党营私,交涉诸王!你也来这套!”他狠狠道。

    “陛下,臣心可鉴。然社稷要紧,晋王可造之才,陛下不能轻易动之。”杜扶危也上了劲头,仰着头嚎。

    阮贞看看四下,手一挥。

    德顺领了随身伺候的人一并退了开去。

    “唉!”他叹息一声。

    “我岂能不知他是栋梁之才,可心太大,心太野,那会成为废才的!”手指直直戳在杜扶危眼前,他怒喝。

    “这种事也实不能怪晋王呀。陛下,晋王这是担忧,忧而乱,乱这才冲撞了陛下,说到底,为了子,为人臣,晋王总还是不错的。”杜扶危气弱了弱,摊着手苦口婆心。

    “他担忧什么?他是自己想太多了。我还没死呢,还没老昏头呢。”阮贞怒吼。

    “这就过了,这就过了。”杜扶危急忙摆手,脸色白了白。

    “陛下明知晋王不是那种人。气头上说说便是了,陛下切不可往心里去呐。”

    阮贞又是重重一叹气,噔噔噔走到边上,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眉头不展。

    杜扶危见状,起了身,凑过去。

    “陛下,说到底,还是晋王不能明白您的心呐。”低低说了一句。

    阮贞抬头看他一眼。

    “陛下,您的心思,到底是如何?说实话,微臣也惶恐。”杜扶危皱着眉,为难说道。

    “那我要你何用?”阮贞瞪他一眼

    “微臣无能,怎敢猜陛下心思。”杜扶危急忙躬身作揖。

    “当真不敢?你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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