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寒窗他似雪(女尊)_分节阅读_8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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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我开不了口,说不出那个字眼。我不相信,不能相信。

    那红衣的女子跪下身来,沉声回我的话:“回主子,王爷病愈之后,确实有异于之前。”

    她……没有骗我。原来我欣喜地等着见她,可见到的,却不是我的归人。

    “她回来取君印吗?”

    “主子,依红豆所见,她和王爷似乎极为相似,只是……似乎还游离于此世之外。”

    “是么……”

    明明是她,明明是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容颜,可她竟已丢下我离开了。这叫我如何接受,如何释怀?!

    未寒,是我错了吗?

    “可是红罹以为,假以时日,她定会来取回君印。”

    是吗?她还会来见我吗?可若她连君印都取走了,我还要靠什么活着?

    依稀记得,那时的她缓缓地睁开眼,好奇地望着我。我偷偷伸出手去,她咿咿呀呀地也回应般伸出手来。我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是交握,可我的命运,确是从那时开始就与她纠缠。

    她的第一眼是我的,甚至她的心也是我的。可是,如今她却什么都不再属于我。

    她的心,她的爱,她的笑意,她的着急,甚至连她的怒气,都只是为了别人。为了那个……天人般的君家少年。

    她已不再是她,可我却明明看见,她对他露出了曾经只专属于我的笑。

    她的微笑再不属于我,我还要靠什么活着?

    “何年,都忘了吧。就与皇上做一对知己般的夫妻,她是帝王之才,你又未尝不是国父之姿。合你二人之力,定能引昊绫步入盛世。”

    我看着已不再年轻的娘,看着她带着悲痛怜悯的眼神,缓缓苦笑:“娘,我做不到。”

    “何年,你又何苦自寻离愁?她是你得不到的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该学会放手。”

    “不,娘,孩儿会死的。若放手,孩儿真的会死的。”

    娘痛惜地看着我,止不住地摇头:“你已是昊绫君后,就算她回心转意,难不成你还要逼她为你造反吗?”

    我微微一震,却只能摇头——娘,你可知,皇上她一直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啊。可她不会,她不会回心转意,更不会为我覆国。只因为,她已经不再是她了……

    “娘,为何当日为孩儿取名‘何年’?你可知,孩儿虽是天下四美之一,可世人予我的诗句,不过是‘锦弦一断问何年’这般悲凉的辞令。”

    娘呆呆地看着我,我痛入肺腑却也只能强作欢颜:“孩儿此生,是应了这名字的。‘一曲锦弦音未绝,许君明日上红妆。弦断谁人堪续尾,问君归期在何年。’孩儿的弦断了,可离人还是不归,再也不归。”

    她离开了,又回来了。

    她变了,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惊惶痛苦,虽依然微微颤抖,却竟是像极了当年轻狂的她……

    她恭敬地对我说出她的请求,她来要回那本属于她的东西,她来向我……道别。

    我不能强留她,更不该扣下她交托的东西。可若她真的带走它,我究竟要靠什么活着?

    未寒,你不会要我寻死的是不是?……而我,也不会这么做。

    “东西我给你,可是,我也要向你要一样东西。”

    “……萧简胭此生只为一个素何年。如今,除了这颗心不能给你,你要什么兰华都绝无二话。”

    我微微一笑,直直地凝视着她:“我不要你的心,我要……我自己的心。”

    我将心给了你,如今,请你给我坚强活下去的理由。

    面前的女子不解地抬头看我,我笑着回视,轻轻开口:“我要一个孩子。”

    我能向一个没有灵魂的肉体索要什么?她,又能给我什么?!

    对面的女子瞬间露出了骇然惊惶的神色,我不怪她,因为我也讶然——是啊,我要一个孩子。一个我和未寒的孩子。这是未寒唯一能给我的,也是我唯一能向她索要的东西……

    “殿、殿下!我,我……”

    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我知道,我吓着她了。

    “这对你来说也许为难,可我却坚持。”

    我要的,只是与她血脉相连。

    “可我已经……”

    “我想,这容不得你拒绝。这是我对未寒的要求,不是对你。”

    她怔怔地看着我,思虑了许久许久,久到我以为自己这偶尔一次的顽固强硬也只是白费力气时,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次,换我哑然——这是个几近于无理的要求,可是,她竟然答应了。

    “我不会配合你,因为欠你的人本不是我。我知道自己必须要还萧简胭这个天大的人情,可纵使如此,我的心也绝不能背叛我的夫。不过至今日起,这身子就再不属于萧简胭,它将只会是兰华,也只能是兰华。所以,只此一次,我们从此了断。”

    她真的像极了她,即便是面对这般荒唐的要求,她也只是怜惜地看着我,用着淡然到极致的语气。

    从此了断,从此了断……也好,既然她还清了她的债,我们便从此了断吧。

    看着躺在床上的她,我放下了已端到嘴边的承欢露——未寒,我的未来,就交由你来决定吧。

    我得到了我要的,她也终是得到了她要的。我们从此陌路,从此了断。

    如今红莲已绽,她要离开,而我,也要离开了。

    然飞,这一次,我们谁都再留不住她了。

    “皇上,自昨夜起,臣侍既知不得君心,也无颜再流连后宫。如今臣侍一心只余青灯古佛,皇上仁慈,可否念在昔日旧情,让何年常住大相国寺中,悉读佛经道法,为天下苍生祈福?”

    拈起一指沉香,我剪下一截青丝,静静地将之奉在佛前——让我坚强地活下去,而我亦会守在佛的身边,守在这离你更近一些的地方。

    一缕青丝一相思,相思不能短,青丝伴我长。

    唯愿此生不思君,四载千丈,一剪断我肠。

    第三卷 乱世何必强入诗,空惹太平一时迟(兰胭篇)

    官方番外 一任清明,恨泛千舟

    “哇塞,先生,这小子长得太正点了!不会是你儿子吧?!”

    “义子。浩宸,今日起你便做他的师父吧。”

    “行行行,你说什么我都遵命!”

    那白衣的书生转过身来看着我,我不敢去看他,因为他的白似要将我眼中的猩红一点点涤清,然而我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若没有了这血的记忆,我还要拿什么去恨?!

    我倔强地使尽浑身解数,只为将自己的视线从那美得已非凡人的男子脸上移开。

    可是,我的努力只是徒劳,他像是能摄住人心魂一般,逼得我没有办法反抗。

    “哼……”那白衣书生看着我挑眉一笑,摇了摇头,再次转向了他身边的那个青衣男子。

    若说这白衣书生深得让我完全无从探究,那么那个青衣男人则简单得反让我觉得费解。他就像是个女子,那么豪放随意,那么恣狂任性。我的爹爹是个沉静温柔的男子,即便他面对君家时总会露出威严的模样,可他依然只是个坚强的男子。而我见过许多许多男子,却没有一个能与眼前这二人有哪怕半分的相似。

    也许注意到我的打量,那青衣男子转头看着我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了一道细细的弯弯的缝:“小子,你可走运了!”

    走运?呵,这是怎样滑稽可笑的字眼?!我在一夜间失去了一切,而他居然说我走运?

    我冷眼看向那青衣男子,他该是看懂了我眼中的嘲讽不屑,可他仍旧莫名开心地笑着。

    “先生,你要我教他什么?你教我的占命术?”

    “他已经是你的徒弟了,教什么你自己做主吧。”

    “哈?!可他是你儿子,你就由得我误人子弟?!”

    那青衣男子的表情变得很夸张,我没有见过任何男子露出这样毫无教养的模样,我看着他,看着那白衣书生,最后选择沉默地转身离去。

    梁浩宸确实没有教我什么,因为他自己已经疲于应对那两个对他穷追不舍的女子了。赤族的族长叙红霜,古道门的门主六道无常姬花无常,这是两个放之整个江湖都如雷贯耳的名字。爹爹曾说过,这两人算是为数不多的单是其存在已能对君家造成影响的女子。然而我不解于这两个女人对他的执着。他身边已经有个极美的女人,她叫凤魅,温柔娇弱到让我皱眉,可他对她却怜爱不已,总是将她带在身边小心翼翼地保护。只是,那个女人却远比她看起来的更深不可测。我不知道梁浩宸究竟知不知道凤魅的手段,她虽是个常常在他怀中委屈垂泪的女子,却也是个面对叙红霜和花无常都可以冷言嘲讽面不改色的女子。

    我的生活中只有《流觞十式》和报复的恨意,而这四个人,便是我唯一的调剂。

    “功课如何了?”

    功课?哪里来的功课?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衣书生,沉默着没有出声。而一旁梁浩宸正死命地朝我挤眉弄眼,我不想看,干脆地扭转过头去。

    白衣书生缓缓站起身来,而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惊天巨力却凭空压到了我的身上,我承受不住地跪倒在地,竟连抬头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已经突破了《流觞十式》第四式,可是在他面前,我却仍旧只是个废物!

    我以为他要惩罚我,可他却根本没有看我,只是转身入了屋,并将梁浩宸也唤了过去。

    为什么他已经离开了,可那股巨力却还是压在我的身上?!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他究竟是谁?!他是不是能帮我报仇?!

    等白衣书生和梁浩宸出来,我已经无力地瘫倒在地,那书生走到我身边低头俯视着我,我愈是仰头回视,愈是显得自己渺小。

    “我想见到并不是这样的君家。”白衣书生微微勾起唇角,又是那般轻蔑嘲讽地撇了我一眼,“若说你爹君南与之容还有一分似,那你现在则是完全让我失望了。”

    我愣住了——他……究竟在说什么?

    白衣书生离开了,梁浩宸将我从地上扶起来,他拍了拍我的头,牵着我走到小屋外的湖边。他伸手指着水面,我下意识地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幼小的,漂亮的,可除了冷漠恨意再无生气的人……是我。

    “九音,你是男人,”梁浩宸看着我轻狂一笑,抱手懒懒道,“是男人就要学会隐忍,日子还长着呢,急什么?”

    他说的太过容易,我却无法坦然接受——正因为是男子,难道不是更应该珍惜岁月吗?而厚积薄发,不都是对女子而言的吗?

    我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我依旧废寝忘食地练武,我没有避讳过梁浩宸,他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他依然被那两个女子纠缠,而如今的她们,竟然一同成了他的妻。

    这样惊世骇俗的男人,我只觉完全不可理喻。

    随着我武功的精进,我渐渐察觉到了自己的改变。我开始变得像个幼稚的孩子,用自己都不明白的方式灿烂而虚伪的笑,我开始单纯地唤梁浩宸师父,开始在谈论中叫那书生义父,然而在梁浩宸没有掩饰的欣慰背后,我却开始虐杀着无辜者的性命。

    短短一年中,我创建了真魔宫,网罗了大批高手,可我的势力却全然建立在血腥的暴力之上。真魔宫的力量愈渐强大,可我却也愈发开始惧怕起嗜血的自己,并且我心里明白,用杀戮换来的永远只会是屈服,而不是忠心。

    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杀人的欲望,也没有办法停下《流觞十式》的修炼。

    谁可以帮我?谁可以救我?!我只想报仇,并不是想成魔!

    “师父……”

    我第一次主动站到梁浩宸面前,第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无助。

    梁浩宸久久地凝视着我,最后终于深深叹了口气。

    “哎……是我赌输了。我原以为这里虽然女尊男卑,但也只是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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