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寒窗他似雪(女尊)_分节阅读_7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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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华的咄咄逼人,一旁另一个有些年纪的老妇站出来,对着女帝揖道:“皇上明鉴!胭王千岁分明是无理取闹!臣等只是不主张出师无名!若洛华先打来,我等自是甘愿弃笔从戎,为保家卫国肝脑涂地!”

    “徐大人说得好!”不等女帝开口,兰华笑道,“也就是说,在场的各位大人都是甘为昊绫奔赴沙场的爱国之人,只要洛华确实威胁到我昊绫,各位绝不委屈求和?”

    徐茜哼笑一声,掀袍跪地扬声道:“正是!臣等甘为昊绫捐躯!绝不委屈求和!”

    徐茜话落紧跟着便是几近一半朝臣跪地的齐声附和。兰华满意地勾唇,收起笑意转身看向女帝,恭敬地揖手。

    “皇上明鉴,徐、李各位大人身为文臣,亦甘于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实在是我昊绫幸事!即是说,只要洛华有意侵犯我国,我昊绫便人皆可卒,义不容辞。既如此,臣妹便斗胆替皇上问一句,以各位所见,洛华究竟会不会侵犯我昊绫?!”

    是的,她绸缪那么多前言,为的就是问这个问题。如今洛华未动,野心却已昭然。这群文臣固守教法礼数,不肯先攻争取优势时机,既然她们执着于出兵有名,那她就逼她们自己亲口说出这名目!

    “问题很简单,答案也很简单。请问徐大人,洛华究竟会不会侵犯我昊绫?答案同样多不过三个字,会,还是不会?请将大人您的看法禀明我皇。”

    这样的问题,这样的形势,徐茜不是傻瓜,她怎么敢答“不会”?

    和陆昔鸣四目交汇,兰华微微一笑,陆昔鸣由不得不赞许地点了点头。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兰华得要再次感谢那已逝去的二十四年,没有曾经的她,便不可能有现在的她。

    萧简翎依然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她确实不是个善于打仗的皇帝,若可以,她宁可求和。可她逼得她太紧,逼得她没有退路,名为选择,实际上不过只是要她说出那个字罢了。只是,她还没看明白她的目的。

    “既如此,即日整兵,准备出战。”

    萧简翎终于再次出声,张口便要招人拟旨整兵,然而,那个玉如胭般的女子一撩衣袍,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是,第三次了。

    “臣,请战!”

    兰华朗朗开口,带着几乎让人不容拒绝的坚决——萧简翎,你这金漆的笼子还是太小,束缚不住她的羽翼,更妄想束缚她的心。

    萧简翎,你输了。

    终章 浮世莲华青灯落

    “十三!莫要胡闹!”萧简翎脸色大变,猛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开口便喝。

    这一怒喝下来,本因胭王请战而沉默的大殿更是愈发清风雅静。

    胡闹?她说她胡闹?好吧就算她真的是在胡闹,可这本是她逼她的不是吗?

    “想必皇上定已知晓洛华大军兵分两路,其一借道祥烽而来,另一支却要从陵湖入海瓶颈渡水而来。即是说,不攻渠州便攻蜀州。臣妹枉为昊绫胭王,枉为蜀州藩王,空享了这十七年太平,也是时候为我昊绫略尽绵薄之力。恳请皇上准臣妹带军迎战!”

    “荒唐!”萧简翎气得脸色都苍白起来,怒道,“你虽博览群书,却从未领军上阵,不过凭一时意气小看沙场!朕手下猛将无数,再如何也轮不到你披甲对敌!”

    然这次兰华没有说话,却是文宰陆昔鸣一步走了出来。

    “禀皇上,依臣所见,洛华既敢在如此时节出兵侵我昊绫,只怕是宣妃难平内乱,决心放手一搏。如此一来我昊绫将士要应对的便是数十万不惜玉石俱焚的猛寇。兵书有云‘哀兵必胜’,若胭王领军,必能兴我昊绫士气,是以依臣所见,王爷请战实乃智策。”

    萧简翎只觉气息一滞,登时瞳孔微缩——她们昨日私聚,讨论的便是这个么?!

    “哼,胭王一介文王,如何振得士气?!”

    陆昔鸣继续正声答道:“王爷此前在蜀州大兴新农之术,解暖冬之祸,已被百姓赞为贤王。何况王爷毕竟已有两年蜀王之实,更手握蜀州兵符,胭王领军,情理俱全。”

    “混账!朕已削她爵位,何来蜀王之说?!勿需胭王,朕意令益王出战!”

    萧简璎微一勾唇,出列笑道:“回皇上,臣妹自是愿为昊绫一战,只是洛华毕竟来势汹汹,臣妹不得蜀州军心事小,无能振枭骑军士气事大啊!臣妹也不是不知轻重缓急之人,只好忍痛将这立功的机会让与胭王了。”

    萧简翎一震,紧紧握拳嘲讽地冷笑道:“好一个姐妹情深啊!十五,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萧简璎二话不说,掀袍便重重跪下了。而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一同屈膝朝着女帝跪了下去。

    “臣妹也认为让胭王戴罪立功,出战洛华甚妥,还请皇上三思。”

    这个求情之人不是别人,竟是皇长女诚王萧简霜无疑。

    紧跟着连迟冷也无甚在意地跪地道:“只要有仗打,谁上都无所谓。皇上要是担心胭王安危便派末将做王爷副将好了。”

    萧简翎冷冷地站起身来,环顾底下跪了满地的朝臣,冷笑道:“你们这是反了?”

    这是天大的罪名,哪个生受得起!

    “臣不敢!”

    兰华只道萧简翎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绝无理由无视百官共奏,如今就只等她封她个什么什么将军,即日整兵待战。然而,那上位之人却忽地一声嗤笑,说出了一句让明明已经尘埃落定的结局再度莫测起来的话。即便,这绝不是一个大权在握的帝王应当说出的话。

    “十三,告诉朕,你今日执意兵权,待明日凯旋……是否便要执意这本该是你的江山皇位?”

    兰华一震,重重俯倒在地:“臣妹不敢!”

    她还是小看了帝王心思,小看了萧简翎对萧简胭的心思。她的计划几近完美,唯一一个无法弥补的漏洞便是她这前朝太女的身份。这本是一把锋利的双刃之剑,只要萧简翎以之质问,她就不能再坚持请战,可即便陆昔鸣也认为女帝尚不至于为了软禁胭王而重提此事。萧简翎的皇位乃是先帝亲传,可太女未废却由她继承了大统,这永远都会是她帝王生涯不可明说的污点,只要她露出半分担忧皇位之举,即便她依然是这昊绫的天子,却也再不是个干净的皇帝。

    皇家本多秘辛,若萧简翎认为正统太女会是威胁,那她这当今天子之位便如何也会落得个名不正,言不顺。

    天下皆知昊绫女皇乃是贤帝,正因她是贤帝,她们才更料不到她竟舍得引火自焚。

    “十三,朕再问你一次,你是否真要请战?”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针落可闻,兰华只能低头苦笑——墨菲定律说得对,如果坏事有可能发生,那么不管这种可能性多么小,它总会发生,并引起最大可能的损失。

    她早知自己的计划还有一个致命漏洞,可她现在才知,女帝对胭王的坚持,竟将这原本趋近于零的可能无限放大了。

    要放弃么?兰华似乎看到一朵牡丹慢慢在眼前绽放,那花心中站着一个牡丹般的男子,他对她说,不要让自己后悔啊……

    要放弃么?不,她怎么可以放弃!她心中没什么家国大义,她只是不想再错失一个自己在乎的,也在乎着自己的男子。

    太女的身份本是双刃剑,萧简翎既为伤她不惜自伤,那么,她也倾命相陪又当如何?!陆昔鸣说过,这是这计划的唯一漏洞,却又本不该是漏洞。这只看兰华愿不愿承认这身份,愿不愿担起这身份。

    兰华心中从来了然——她不会让南煌若嫁给苏沐秀,更不会遂了女帝的愿,既然对方咄咄相逼,她也是早已誓言不再退让。她愿开口要下这兵权,她愿将萧简翎从那帝位上拉下来,她愿……为了自己的心舍弃自己的自由。

    是的,只要她开口要下这兵权,待她凯旋之日,便是与萧简翎反目之时。

    “臣妹……”

    然而兰华的决心刚刚化作坚定带笑的眼神,上位那人的笃定刚刚变成不可置信地惊慌,女侍高高扬起的唱和却将一切都暂停在了这一刻。

    “君后殿下驾到!!!!!!!!”

    在兰华眼中,素何年一直是白莲般的男子。虽然他总是穿着锦衣,却依然掩饰不住那一身不沾俗世污浊的绝然。他像是佛身边的一朵莲,他总是静静地绽放风华,静静地燃点莲华。

    而他今日只着了一件纯素的,一点杂色都没有的单薄白衣,轻轻地移步走入了这似乎与他格格不入的,忽然就显得肮脏到极致的皇廷大殿中。

    他确是一朵白莲,一朵真正的白莲。兰华早就知道,却在此刻才真正明白。

    素何年一步步走到殿上,迎着女帝震惊的眼神轻轻俯了俯身,微微露出个倾尽风华的浅笑。

    “臣侍见过皇上,吾皇天福龙安。”

    萧简翎微微定神,沉声道:“君后何事?”

    “回皇上,臣侍本无意扰皇上早朝,只是皇上不允臣侍见胭王千岁,臣侍便只能寻到这里来了。”

    萧简翎明显很是不快,但对着素何年却依然尽可能地放缓了语气:“朕允你见她就是,有话退朝再说吧。”

    “谢皇上恩,可臣侍今日却是有话要对皇上说。”

    “……若是替胭王请战就回吧。”

    “不,不是。”

    萧简翎讶异,兰华也忍不住好奇——此时此地,素何年究竟要对女帝说些什么?

    只见素何年微微勾唇,慢慢地便对着萧简翎跪了下来。

    “何年,你这是干什么?!”

    侧头柔柔地对兰华露出一抹浅笑,素何年转头垂首:“皇上,自昨夜起,臣侍既知不得君心,也无颜再流连后宫。如今臣侍一心只余青灯古佛,皇上仁慈,可否念在昔日旧情,让何年常住大相国寺中,悉读佛经道法,为天下苍生祈福?”

    他……在说什么?!

    兰华惊讶地愣愣地看着素何年,连二宰都难掩一脸诧异之色。玉王、诚王自是惊得瞠目结舌,满朝其他的臣子更是几乎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出了毛病。而女帝呆呆地看着那对着自己浅笑的男子,脚下一软,竟跌坐在龙椅上。

    他是她名义上的夫,他更是那个她一生的起点。可是,没有人会懂这朵寂寞的白莲,没有人……

    死寂蔓延了许久许久,直至浸透这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萧简翎只能凭着本能的张开嘴,几乎呆然地出声:“……朕……明白了……准奏……”

    “谢皇上。”

    在众人的呆愣中,素何年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来,动作依然优雅,依然淡然,只是,却多了如同蚕蜕羽化般的逐风之意。

    “王爷请保重。”

    在素何年轻得几乎化开的声音中,兰华完全是条件反射地愣着点了点头。待走到大殿门口,素何年没有回身,只是忽然便停了步子。

    “对了,皇上,可否代何年转告一位名叫然飞的故人,说是今年大相国寺帝释莲节,也不知开的是白莲,还是……血莲……何年定当扫席,待她共赏。”微微侧首俯身,素何年抬步而去,再不回头,“臣侍告退。”

    “胭妹,你喜欢莲花?”

    “喜欢啊!二姐呢?”

    “那我也喜欢。”

    “啧,哪有这样的!何年,你好像还没字吧?”

    “恩。我与你们皇家子女不同,自然是要冠礼后才有字的。”

    “那我替你取字‘风莲’,等你冠礼后就用,可好?”

    “……清风白莲醒,与君话长生……好。”

    “那……胭妹,你喜欢何种颜色的莲?白莲?红莲?”

    “我喜欢风莲啊!”

    “莫拿我打趣,未寒,我也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莲花?”

    “恩……两种都好。”

    “定要选一种。”

    “何年,你喜欢什么?”

    “白莲。”

    “二姐呢?”

    “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哈哈!二姐你真没主见,要我选就红莲!”

    “为何?”

    “白莲盛世,红莲乱世。堂堂女儿,得意时自要先看黄泉血莲,待倦了归来再枕瑶池雪莲而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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