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得要二姐回来才能说?”
寒溪四下看看,将简胭拉到个人稍微少些的地方,这才低声道:“……其实……其实这云中楼并不单只是个食府,还是云姑娘放在昊京城里的情报机构……我也不知道他们出于何意,总之这楼里的情报几乎都没有避讳过我。”
简胭听着微讶地张了张口,但却又什么都没说。
“我也顺便搜集了一些对姐姐有用的信息,暂放在王府中。”见简胭要说话,寒溪忙抢着开口道,“我知道姐姐不关心这些阳谋阴谋,所以一直没有与你说,可是,寒溪还是希望能帮上姐姐些忙……”
“我……”我不喜欢你为我劳心,更不喜欢你为我做这些有危险的事,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做我兰华的弟弟就好……可当面前的男子带着小小的满足对她笑着,这样的话,又让她怎么说的出口……
“我知道了……不过寒溪,记得不要太过操劳,不然我可是会心疼的哦。”简胭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到底有几分是无奈几分是怜惜,可面前的少年却为了这个模糊的笑而真实地绽放出了耀眼的光华来。
“恩。我知道的。”
“好吧,那我走了。”
“恩。对了,姐姐晚上可要回来吃饭?”
“当然要,记得等着我,不许偷吃。”
“好,定帮姐姐护住食粮。”
“哈哈,一定要护住啰。”
“恩,护到你回来。”
简胭与绿蔻骑马走后不久,无星就从楼上走了下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看留言看得快要目不能视的眼,无星懒洋洋地向寒溪走去。
“寒溪,未寒呢?”
“姐姐同云姑娘赏花去了。”
“咦?云粧回来了?那若叶那个臭小子也回来了吧。”
寒溪抬头看无星一眼,笑着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未寒有没有说她们去哪儿赏花了?我也要去!”
寒溪放下笔,想了想道:“姐姐只说是京郊赏桂,京郊有桂树的地方……莫过于北郊的离湖和南郊的不遇亭。”
“一南一北么……那好吧,我去找她。”
“若是没找着记得早些回来,姐姐说要回来吃晚饭的。”寒溪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又重新提笔低下头去。
然柜前的人转了身,却没有马上离去,寒溪奇怪地抬起头来,只见无星正愣愣地看着门口,寒溪不由顺着无星的视线看去。
门口白衣的少年似是刚刚回来,正要抬步进来,却被一左一右出现的两个女子阻了去路。三人不知说了什么话,白衣少年微微一顿,便回身跟着那两人去了。
那两个女子一身蓝黑八蟒五爪的蟒袍,腰间佩着一枚巴掌大的金镶玉符牌,寒溪见之一震,那是……皇上身边近卫的装束……
红衣少年愣愣地回转过头来,茫然地开口道:“……寒溪……怎么办?”
无星的求助有如一道惊雷,让原本也愣住的寒溪猛地回过神来,死死握紧了手中的笔杆。怎么办?怎么办!皇上此时要见九音,他们能怎么办?!他只知道他不能慌,至少此刻他绝不能慌,简胭不在,无星帮不上忙,那么他呢?他能怎么办?!
“无星!快去找姐姐!我不管你动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快!”
目送无星急急出门,寒溪强自压下心中的惊惧,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胭王拒婚在前,皇上此时找九音绝不会是什么好事。萧简翎的为人他不清楚,但帝王眼中的深邃他却不敢去想,天威莫测,皇恩难料,他就算不是为了她,也不敢随便去赌,更何况,他偏偏只是为了她。
那么,阻止宫人带九音走?绝无可能!以胭王义弟的名义拖延时间?异想天开!找云中楼里的隐士帮忙?不,他不能代简胭欠云粧半分人情……低头抚上胸口,抚上怀里那块依然静静的躺着的冰凉硬物,现在只有它能帮他,只有这样……那么,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再明确不过了——进宫,一定要进宫!
能求助的人只有三个,求陆昔鸣,可她毕竟只是臣子,此时若宫中稍有防备,她便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求素何年,他是最能帮他的人,可先不说他愿不愿帮忙,他能不能见到他还是未知,他能想到的,皇帝也能想到,那么,就只能求萧简璎了。她会帮他,她一定会帮他,无论要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她能帮他,好让他能帮她。
但是,此事决不能大意,一定要想好,要想好……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寒溪直直往王府而去。
用力敲开王府大门,寒溪微微一愣——来迎的只有萧怜一人。他明明记得她不喜人跟进跟出,且她安排了人手保护在他们身边,所以她一定会留下红绿中一人在王府,免得有什么事他们会找不到人帮忙。既然绿蔻跟她去了,他便赌红豆一定会在,然而,她竟然不在。
可是此时他却已经没有功夫去深究红豆为何不在的问题了。
深吸一口气,寒溪急声道:“萧管家,方才皇上召君公子进了宫,可姐姐不在,只怕无星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她!”
萧怜只是微微一愣便立马变了脸色,从王爷拒婚之日起她就预料到可能会有什么事发生,只是,为什么会这么快?!
“顾公子莫急……我马上派人去找王爷,再想法请太君后帮忙拖延,顾公子你……”
“我知道!我去找玉王爷,她定会帮我!”
“这就好。”萧怜说罢也不多做耽搁,忙快步回了内堂安排人手。
轻喘一口气,寒溪紧握住袖中的那件东西,狠狠一咬唇,又马不停蹄地快步往玉王府赶了过去。
京城南郊,不遇亭中,两个绝色的女子正坐在一片桂香里,你悠悠斟酒,我闲闲举杯,一旁的男子抚着琴,弦间缓缓淌出几分惬意。对于此时发生在不远处的种种变故,对这里的人,却似完全没有一丝影响。
“这些日子有劳胭妹帮我照看着云中楼,连日来回程途中听说不少楼里的事,胭妹果然是经商之才。”
“哪里,”简胭高兴地举杯笑道,“只要二姐不要怪我卷走你楼里大笔金银就好。”
云粧笑着摇头:“胭妹将云中楼打点得更胜以往,将来还不知要为姐姐我赚多少银子,我才真是惭愧呢。”
简胭本来就是给别人做工的,对被压榨了的事可以说是从来就习以为常了。转开话题,简胭问道:“二姐此去可顺利?”
云粧瞥了一眼一旁抚琴的若叶,笑道:“不顺利。追男人这种事怎么可能顺利。”
只听一旁的琴音似乎在一瞬间微微走了个调,简胭立马会意地捂嘴发笑,笑着笑着倒是颇有些感慨——若是在她刚穿过来那会儿听到一个女人这么说话,她只怕除了觉得别扭惊悚外不会感到丝毫有趣吧。果然自己真的是在慢慢适应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了。
念及此,简胭不禁有些感伤。视线转落到若叶手中的古琴上,简胭忽然心血来潮,好奇地道:“可不可以让我弹弹看?”
若叶以为简胭也通乐理,便起身将古琴放到了简胭面前。那古琴七弦,用料简胭认不出,不过那琴身上断纹纹形流畅,形如剑刃,琴腹内刀刻铭文,书着似已年代久远的“浮生”二字,想来此琴也不会是凡品。想她在还是兰华的时候就对古筝很感兴趣,只是到死都没有机会学,这会儿见到这把古琴,便忍不住有些心痒痒了。轻轻伸手抚在琴弦上,那瞬间的触感仿佛如电流滚入心中,明明应该是一种夙愿得尝的喜悦,简胭却只觉顿生出心神不宁地感觉。那感觉让简胭呼吸一滞,连忙收手,可手指在不经意间拨动了琴弦,那弦音沉厚不失亮透,如同珠玉对击之声,这明明是一把名琴的天音,却让简胭浑身的寒毛都霎时立了起来,顿时有什么可怕的感觉袭上心头,心跳愈发加重加快,竟让简胭连呼吸都乱了。
“胭妹?怎么了?”
“没,没什么……”简胭连忙强打笑意,回声道,“其实我也不懂其中风雅,就是心血来潮想看看,若叶还是你来弹吧。”
简胭这变故来得实在突然,若叶疑惑地看看简胭又看看云粧,站着没有上前。只见云粧勾着唇看着简胭,忽的视线转回到琴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渐渐黯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挥了挥手,若叶这才上前将“浮生”取了过去。
二人依旧这么闲聊对酌,琴声幽幽,桂香幽幽,可简胭那提起的心却再没有放下过。
第卌二章 万般纠缠意,弹断满弦音(下)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写完了,一共46章~~~明天开始码番外,番外贴了咱就要大休了,哎~好累的说! 迈步跨进瑞元宫,身后的侍卫在关了门后便径自离开了。偌大的宫殿没有人气,晦暗的光线照得一室泛着低低的睡意。九音四下打量着这皇帝寝宫,漫无目的地随意走动着。
比起汜水殿,这瑞元宫似乎也并不怎么样嘛。虽说是富贵些,大气些,可这般死气沉沉,又有什么意思。不过,对于如皇帝这般善于攻心的人,大概只有这样的阴晦才能与之相配吧。随手拿起案上的传国玉玺,九音依然不甚在意的把玩着,仿佛手中的物事不过是块普通石头罢了。
“可还喜欢么,君公子。”
慵懒的女声从屏风后传出,九音早已察觉来人的气息,自是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玉玺,缓缓地回转过头去。
萧简翎披着一身明黄的纱衣,似是刚刚沐浴归来,浑身还散发着微微的热气,那披在身后的乌丝不时落下一两粒水珠,倒是幅美人出浴的图画。懒懒地走到龙床边,纱袖一挥,萧简翎旋身坐靠下来,那举手投足间,确是有一股帝王不容无视的逼人气势。
“君公子,见朕不跪,君前失仪,是要砍头的。”
九音轻瞥萧简翎一眼,拂开衣摆就要跪下。
“不过免了吧,反正十三她也是从来不跪的。”
难道帝王说话,从来都是这般成竹在胸,万事在握的口气么?九音不悦地皱眉,却还是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萧简翎倾身靠在床上,以手支着头,闭着眼淡淡地开口:“君公子可知朕今日为何传你入宫。”
“……不知。”
“不知?……呵呵呵呵。”萧简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得,睁开那双锐如鹰眼的凤眸,直直看着九音,“你猜猜罢。”
“你直说吧,我没兴趣猜。”
九音话中的直白无礼并没有让萧简翎产生哪怕一丝的不快,反倒是像见到了什么稀罕宝贝般,语气中充满了快意:“难得有人在朕面前如此直率,比之十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要什么,你直说无妨。是江湖,是君家,还是我的命。”
对于九音的坦率和勇气,萧简翎不得不说是赞许的,只是,她要的,却不在他算计之中。
“我要你。”
“可以,不过凭你的人,只怕有些难度。”
勾起唇悠悠站起身来,萧简翎走到九音身边,围着他缓缓绕了一圈,才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不。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不是命,那是什么?
“我要你这个人,要你的身子。”
九音既然来了,自然知道皇帝怕是要拿自己开刀,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想过她要的竟然是这个。
微微一愣,九音脱口道:“要我?……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啊……”萧简翎以一种奇怪的语气复述着九音的话,念着念着就笑了起来,“君公子,你可知,擅带生人入宫,也是要砍头的。”
见九音露出不解的神情,萧简翎无奈地笑道:“寿宴那日君公子未受邀请便私自出现在皇宫,还杀了本可活捉的刺客,若追究起来,十三可是要吃苦头的。”
她,拿那人要挟他?!
九音一震,急急还口道:“那天是我自己进来的,简胭并不知情!”
萧简翎浅浅摇头,像看着无知小孩儿般的看着九音,低声道:“君公子似乎不知道依我昊绫律法,一桩小罪亦可以牵连九族吧?……对了,其实朝中也有不少大臣都怀疑君公子就是那夜行刺的主谋呢。”
“什么?!”
“那夜后来的屠杀……难道不像是杀人灭口么?”
一瞬间,九音便明白了。是她一开始对他的无礼要求乱了他的分寸,让他以为她一开始就是冲着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662/36543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