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血吐出将胸间燥热降下几分,但是汹涌的药性片刻又席卷了全身,苏薄红仍扣在他下巴上的手不曾使力,些微的凉意透过来仿佛是全身上下唯一一处热可以得到平复的地方,这种近乎轻柔的触碰让他极为难耐,将她的话一字字听在耳内,竟无法张口答出一字,只因他自己知道,只要张口,说出来的定是不堪的祈求呻吟。
“哦,不答是么。”苏薄红显然早就将林星衍这般情状看在眼内,见他连颈项都一寸寸染上了红艳的色彩,笑意更深,“那还有个法子。你一定会喜欢的法子。”
扣在林星衍颈上的手移开了。就在他以为苏薄红会就此离开的下一刻,却觉什么略带凉意的柔软物体印上了自己因为药力而炽热的胸膛,然后一路下移,直到……
“那日便知你定然有一个美丽的身体……不过我还是错估了。”苏薄红的声音从他身上传来,“星衍,你让我惊讶。”
林星衍早已无从思考她话中含义,胸前就连从前苏薄红都不曾触碰过的地方此时正被她含在口中,舔舐吸吮着。
酥麻的感觉一路传了上来,一波波地冲击着林星衍已然无法正常运转的大脑,本来在体内叫嚣着冲撞着的药力似乎也得到了发泄的出口,渐渐地,连身体的其他地方却如同也想要这般的触碰般,酥痒起来。
“星衍……”苏薄红借着琉璃灯光,满意地看着林星衍胸前的两点茱萸在她的舔弄下泛出珊瑚色的水泽,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现在还可以选择。”
“唔……”她这与往日毫不留情的虐爱大相径庭的动作早已冲溃了林星衍的理智,之前与药力相抗勉强保持的神智无法维持,哪里还能听得进苏薄红的话,下意识地张唇,却是一声惑人的呻吟逸出。
苏薄红本不待他回答,身上衫子已褪了一半,低头见他正大张着眼睛,如同往常一般没有焦距一片全然墨黑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泛上了一层淡淡水色,使得它们仿佛又有了生命一般,更显光彩流转,魅惑异常。
“你……放……”林星衍反抗的动作和话语在苏薄红手上不停的动作之下显得如此微弱,片刻后就因为随着苏薄红的节奏律动起来的身子而不能再说出一句。
“这种时间……地点……”苏薄红的手已触碰到了他说不清是因为药力还是她的动作而变得坚硬的部位,“想要的话……”
林星衍的被她紧紧抱住,贴在一起的身子在苏薄红的带动下顺势翻了个个,瞬间交缠成了暧昧的欢合姿势。
强自压下的药力加上苏薄红刻意的挑拨完全占据了林星衍的思考,再也顾不得旁的什么,只想找到一个出口,发泄堆积在身体里的炽热。
于是再也无法抵抗这个正被他压在身下,肌肤微凉,衣衫半褪的女子。
突来的吻让苏薄红吃了一惊,不过只是片刻,便知自己的挑逗,似乎起了比预期更好的效果……
苏薄红笑。
自动自发地缠上他散发着热力的身子,含笑承接下他一次次的冲撞,只为了……
……
亦不知过了多久,苏薄红终于从重重情潮中脱身,暗沉如子夜的双眸对上身边因为发泄完了所有精力,正阖目而眠的男人的侧颜。
“‘沉壁’啊……真是不容易解呢……”她喃喃说道,“怪不得他们会死……只是这一次,星衍你该如何继续面对这个‘苏宫主’呢?我可是,非常的……期待。”
语声中犹有未褪的□,但女声在静寂无声的夜中响起,却别有一番冷漠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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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你要的东西属下已带来了。”瑾护法仍如往常般着了一身翠衫,带着些微稚气的娃娃脸严肃地绷着,向苏薄红报道,“解药世间仅得一份,望宫主善自使用。”
苏薄红正穿了身淡紫绸衫,悠悠闲闲地拿着把银剪子修剪芙蓉花枝,听了她这话,“喀”一声剪下一片半枯的叶子来,才施施然回道:“这是自然。”
瑾护法闻言,庄重地从袖中拿出一个羊脂小瓶,恭恭敬敬地递与她。
苏薄红的眼光只在瓶上转了一转,便把它笼入袖里,见瑾护法有离去之意,却唤住她续道:“‘沉壁’药力,真如本座手书所载,如此厉害?”
“禀宫主,这‘沉壁’是我绿觞宫极秘之药,用于女身自是无碍,用于男身则中此毒每年发作一次,若非在一炷香内行房事泄毒,莫论他修为再高内力再厚,也不过走火入魔一途。”
“呵,看来本座却是不必担这杞人之忧了。”苏薄红又修剪了几处枝叶,始觉花色被恰到好处地衬托了出来,“那原先日房中的侍宠刘淇,是何时死的?”
“禀宫主,是两年前三月中。”
“梅房中的邓紫苏呢?”
“禀宫主,是去年三月中。”
“皆是为宫主临幸后暴亡?”
“正是。”
苏薄红唇角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果然就是“沉壁”。
林星衍啊林星衍,如今世上唯一的解药,正在我的手里。
而你我,昨日春风一度,欢情无限。
然三个月前,我夺你宫主之位,软禁于你,将你折磨至不人不鬼的境地。
当你再一次见到我时,究竟该如何自处呢,呵。
明舒照兮殊皎洁(二)
玉房本是绿觞宫宫主身边最宠的侍宠住的小室,一向吃穿用度,只要玉房主人开口,帐房无不从命的,就连膳房也会刻意讨好玉房主人,不仅三餐比照宫主的菜式,还早午晚三次送来怡口小点,玉房主子若是略动一动便是他们莫大的荣幸。
只是这种状况自从苏薄红将林星衍安置在玉房后,完全改变了。
其时已经过了日入,林星衍身上“沉壁”的毒性虽在与苏薄红燕好后重被压制,只是他辛苦保存的那最后几分内力也随之化为乌有,他不甘心就此完全受制,是以每日仍是晏起练功。起初伺候的侍人们还照三餐时间送来餐点,后来见他也不动,便渐渐地疏了,近几日更是到了隔日才送一两餐的地步。
林星衍不曾说过半句。
苏薄红对绿觞宫中发生事事似乎无所不知,唯有对此事,竟似视而不见。
一人在忍,一人在等,结局到底如何,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玉房曾经华美精致如今红漆剥落的大门被人推开。
苏薄红脸上带笑,亲切地仿佛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情人间的重逢,然后位高权重,无人敢逆的苏宫主突然眼角一带,扫到了放在桌上的食盒。
一碗饭,两个素菜,其中一盘菜叶子的颜色早已泛黄,另一盘混合着颜色不明的浑浊液体。
苏薄红眉梢扬起。
“星衍,怎么你玉房中的侍人怠慢至此。”苏宫主脸色一沉,大袖一扫,食盒里的盘盘碗碗顿时便乒乒乓乓地掉了一地,几片碎片甚至溅到了正坐在床上的林星衍足边。
他只是无声地坐着,似乎未曾听见苏薄红的话语一般。
足音渐近。
那人的内力自浣雪功大成后,竟精进如斯。地上瓷器的碎片一经她踏足,尽数化为齑粉,只发出细小的声息。
渐渐靠近,发现林星衍正紧紧抓住衣服下摆的手,苏薄红笑,终知当日之事,于他亦并非如表面上看来这般水过无痕。
林星衍此时的心情,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动荡许多。
一直逼自己不要去回忆那一晚的迷乱,然所有错综复杂的记忆都在听到熟悉的女声时瞬间涌上心头,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觉,是连自己都无法言明的。
“日前,我向瑾言要了‘沉壁’的解药。”苏薄红走到林星衍身边,坐下,语气平常地就如与好友谈论天气一般,“原来不知的,竟只是我一人而已。”
这绿觞宫中,上下千人,除了新进的侍人,均知林星衍在即位前由护法以“沉壁”验之,而在苏薄红夺位之后,这些人也都知道了林星衍体内必还残存着“沉壁”余毒,却无一人向失忆后苏薄红提过半句。
林星衍沉默,他知道苏薄红此行,绝不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个事实这么简单。
“呵。我又如何忍心,让星衍受这焚心之苦,虽则……”苏薄红话后的但书被她自己用笑掩了过去,却又别有一番暧昧意味,仿佛在回味那日情事余韵。
掌心一凉,一个玉瓶被塞了进来。与那日苏薄红塞进自己怀里的伤药材质相似的瓶子让林星衍瞬时明白,这正是绿觞宫中的秘药之一。若“沉壁”真有解药,也必该装在这样的瓶子里。况且,现在的苏薄红,并无要加害自己的理由。
所以他只是摸索着打开瓶上玉塞,将里面的丹丸放入口内。
那丹丸入口即化,转瞬间除了舌尖一点清凉,再无半点曾经存在的证据。若这是毒药,此时他只怕早已无救。
明明这药是苏薄红递给他的。
夺他宫主之位,揭露他的男子之身,让他在绿觞宫中没有立锥之地,囚禁他,折磨他的女人给他的药,为何他会没有丝毫犹豫地咽了下去,就仿佛绝对的信任一般。
若说只因为药力作用下不同以往残虐的一场温柔欢爱,可能吗?
“星衍。”明知他看不见,苏薄红望向他的眼神还是如此热切,连她自己都快以为这份心情是真实的,“我很高兴,你肯吃下解药。”
这般的软语,从这般女子口中说出,若说天下还有不为之动摇的男子,确是没有可能。
林星衍低垂着头,长长的睫羽覆下来盖在空洞的眸子上,看不出喜怒。
就差最后一步了。
苏薄红不再犹豫,轻轻抚上他放在膝上的手,贴在他耳边道:“星衍,过往种种,我都不复记忆了,那些对于我们而言,都是不想再提起的事情,忘记了可好?我们可以就此重新开始。”
刻意压低的声音充满着魅惑的意味,浅淡的药香在空气中浮动,而手上传来的温度更是令人想要放下一切,只与她融化在一处。
各个片段的嘈杂声音交织着在脑中响起,仿佛可以看见当时的一幕幕场面,夺位、被囚、□,这些本以为会深深刻进骨髓里,牢记一辈子的耻辱仇恨,却不知为何,渐渐被另外一种声音覆盖,炽热的喘息声、交缠的肢体摩擦声、难耐的呻吟声,最后汇集在一处,都变成了刚才女人低沉的耳语。
“忘记?重新开始?”喃喃地重复着,似乎已经开始动摇。
苏薄红唇边的一抹笑意更深,覆在林星衍手背的手上微微加力,道:“无错,星衍,只要你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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