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寒空敛红袖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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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血色都好像在一瞬间被抽干了一般。

    “本座知你不过想跟星衍开个玩笑,你何罪之有。”苏薄红面上笑得优雅,心中却也十分开怀,方才她出手并无十足的把握,那小册上的招式她尚未练习成熟,此时并不能使用,所以她仅是发出单纯的掌风,不料只是这样就击退了在绿觞宫中算得上是一把好手的安霖的攻击,实在令她有些意外地开心。“不过,日后你还是小心些为妙,万一失了准头……”苏薄红一边说一边动手将林星衍扶抱起来,只见他原本玉洁晶莹的脸上多了好几处碍眼的青紫擦伤,语气却是一转,续道,“伤了本座喜欢的什么花花草草,只怕终究不好呢。”

    “属下不敢再行造次,宫主恕罪!”安霖连头也不敢抬,只唯唯应道。

    “恩,记住便好。你先下去吧。”苏薄红神色还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安霖本也不敢再留,行过礼后转身就退下去了。

    “星衍那,这安霖也是宫中的旧人了,你也该是识得的吧?”无视怀中人时断时续的微弱呼吸和不正常的苍白脸色,苏薄红一脸温柔地问道。

    林星衍连呼吸都十分困难,自是不能开口答她,苏薄红倒是自若地续了下去:“当年你日房里的刘淇,却是她从小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呢。不过啊,竟在婚娶之前,被你收入了侍宠之列。星衍偏偏又薄待美人,不宠幸他也就罢了,最后还因为那些微不足道的通敌之事把他干净利落地杀了,若我是安霖,只怕也会不服呢。”

    果然,自方才安霖甫一出现,将自己推倒的时候,这人就已在边上看着了,直到看完了整场戏,最后才好整以暇地慢慢站出来不冷不热地说这些陈年旧事。林星衍身体上痛楚难当,意识却意外地清晰,潜伏在身体里三年的不满和恨意在此时被她的三言两语勾起,一直苦苦压抑着的东西正一寸寸地从心底最深处的某个地方渗出。

    “那些事……”林星衍好不容易平复气息勉强开口,低如喃喃自语的口气在下一刻不知得了哪里来的力气变得激动,“并非我想,而是必须做!”

    苏薄红有些无奈地收紧手臂,防止他因为脱力而摔倒,嘴里说出的话却还是半点不曾留情:“所谓‘上位者无私情’,哼,真是可笑。真正的上位者,权势在手,富贵入眼,气上九霄凌云,即便有情,甚至多情,又有何碍?星衍,看来你还没有真正明白会被取代的原因。宫主之位,并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林星衍也不知将她这番话听进去多少,没有焦距的墨色双眸中一片无情无绪。

    就连苏薄红自己,亦有些不明白为何会对这失势的前宫主说出这番话,实因这话出自内心,与她从前对林星衍所说句句暗藏敷衍机锋都是不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继续。

    正巧苏薄红觉得身周空气一转,两道陌生的气息自身后传来,而那气息的主人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刻意地压抑着这浑厚的气息。

    “出来吧。”会这样的,自然只能是绿觞宫中的高手了。

    是以苏薄红语声刚落,便见两个女侍从她身后现身,行了礼后却垂首不发一言。

    苏薄红一时间倒也不知道他们如此作为是何缘故,片刻后才发觉自己仍将林星衍揽在怀里,这对于认定林星衍只是宫主玩物之一的宫主下属们来说,不能不算是一个令人感到震惊的场面。

    况且,林星衍从前在位之时,御下极严,宫中下属稍有错失便斩杀的情况时常发生,只怕其中有许多就如刘淇之于安霖一般的关系,待得林星衍被苏薄红夺位,又遭受了性奴一般的对待,谁都能轻易把他踩在脚下后,从前那些被他得罪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要回旧债的好机会。

    但是当林星衍居然被苏薄红搂在怀中,态度暧昧时,那些找他算过账的人心中定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浅淡一笑,苏薄红心道现在还没必要让人窥见了她心中真实的想法,于是搂着林星衍的手一舒一带,先是将一个小瓶塞入他怀中,然后恰到好处的用力使他稳稳跌落在面前一个女侍的怀中。

    那女侍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人,为难地偷眼向同伴望去,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苏薄红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送他回去。”

    “是。”女侍虽则不愿,还是遵命将林星衍扶抱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苏薄红一句话叫住。

    “你们来,是要跟本座说什么事?”

    如梦初醒的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事还没办完,连忙回道:“枫房和竹房的两位公子带了酒具琴笛,说是要与宫主一起赏花,宫主可要召他们进来?”

    “呵。花色虽艳,自是比不上美人相伴,本座却也是个俗人。”眼波流转间,苏薄红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在脸色苍白的林星衍身上带过,最后才道,“叫他们来罢。”

    林星衍被女侍粗鲁地扶着离开时,耳中最后传来的是叮咚的琴声、男子的柔软媚语声和女子开怀的笑声,心中不知为何,突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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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日,苏薄红一直都很忙。

    每日卯时晨起,梳洗毕后用过早饭就去元房练小册子上的武功,午时用了午饭后小憩,醒后便着人招了侍宠来作乐,或诗或酒或琴棋,却也甚是自得。只是到了晚间,女侍们问她去哪一房留夜时,得到的回答总是否定的。

    譬如此日。

    “宫主,今晚可要叫哪一房先备下?”女侍问得语气平板,显然也知道多半苏薄红会拒绝,不过例行公事而已。

    苏薄红半个身子正倚在竹房的侍宠定春腿上,身上一件白色细纱绸衣已半落在肩头,锁骨微露,配上她略有些酡红的脸色,无不营造着一种淫靡气氛。

    “宫主,今晚就留在春儿这儿吧……”定春的声音柔若无骨,本轻放在苏薄红肩头的手顺势滑进了她的衣襟,无声地挑逗着。

    “留在你这儿……却也未尝不可。”许是因为醉了,苏薄红今日却不曾直接拒绝,反是眸子微醺地半张,任由定春的手在她衣间轻抚揉捏。

    “那……属下马上安排?”女侍也是一惊,忙顺着她话里的意思问道。

    “可惜呢。”苏薄红却不答她,目中神光一凛,扫去了方才别样的慵懒之意,“今日不可。”

    说话间,她已起身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披上女侍递过来的大氅,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定春被一个人留在了房里,只觉得刚才还春意盈盈的室内一时间变成了刺骨的寒冬,艳丽的少年不甘心地咬着下唇,然就算他再想,这女子亦只如风,并非能为人所羁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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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主,是往元房去么?”在前面引路的女侍小心翼翼地问,伺候苏薄红越久,就越觉得这个宫主性子狂放不羁,喜怒无常,刚才更是见她如此美人如玉柔情似水的状况下竟能在刹那间恢复令人恐惧的冷静,却连在她面前大声说话都不敢了。

    “不。”从她手中抽出挑着琉璃灯的杆子,苏薄红的脸在不甚明亮的灯光映照下显得表情变幻不定,“本座独自走走。”

    明舒照兮殊皎洁(一)

    苏薄红独自一人慢慢行去,夜风凉凉地吹散了浅薄的酒意,等到脸上些微的红晕完全褪尽的时候,她便开始后悔自己今日的作为了。

    终究还是来了。

    玉房的房门大敞着,那盏昏暗的小油灯在风中明明灭灭,四下除了虫声风声,别无他响。苏薄红却不知为何步子一顿,在门口站住了。

    手里的琉璃灯发出显然比油灯明亮许多的光芒,将玉房厅内物件照得清清楚楚。一张小桌,上面一套青瓷茶具,别无他物。

    终于那盏小油灯激烈地跳动了一下后,熄灭了。

    然此时玉房厅中正被琉璃灯照亮,它的熄灭竟不曾对光线有任何的改变。

    苏薄红却是眉心一跳,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终于迈出步子。

    内室之中仍是漆黑,细细的呼吸声在一片静寂中听来却有种惊心动魄的意味。

    也许……在什么时候就会停止也说不定。这样微弱的呼吸。

    苏薄红仅是做如是想,完全没有若是此事真的发生,她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正是罪魁祸首、杀人元凶的觉悟。

    “何必呢……即使过往种种,你皆是为了绿觞宫而不得不为,然时至今日,真正记得你,感激你的人又有多少!”的确,就连苏薄红也不明白,她连日来本是美酒在手,美人在怀,享尽富贵艳福,心里却为何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浮现出这个堪不破的人苍白的面容。

    或许是因为太过相似。

    从前的自己,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所以与他一般,只能到了最糟糕的结局时,才知道自己犯下的错误。

    偏偏这人就是想不通,难道他就如此坚定地认为,他曾经所作所为,全都问心无愧,绝无后悔么?所以他可以隐忍,可以接受苏宫主一切的虐待,在心里始终以为自己是忍辱负重,并无纤毫过错的人?

    于是想要把他从自我牺牲的幻梦境界中拉出来,坠入跟自己一样的黑暗中。

    如果只用言语并不能让他动摇的话……

    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苏薄红伸手抚上了林星衍在暗色中莹然生光的玉色面颊,却觉触手处异样的灼热,与他安然躺着,并无一丝挣扎呻吟的平静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薄红伸手便抓住了他细瘦的腕脉,送过几缕内力探查后竟发现他身上的几个要穴都被人以重手法封住,但那封穴之人虽然手法高明,却似内力全无,是以被封的穴道此时已有了略被冲开的迹象。残存在林星衍体内的几丝平日里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真气,不知受了什么驱使鼓动,一面不断冲击着被封的穴道,一面在心肺两经中乱冲乱撞。

    若是放任他这样下去,最终定会陷入走火入魔之境。苏薄红扬眉,抓起林星衍的衣襟将他的身子半提了起来,解开了他被封的穴道后,再将自己的真力输送过去助他平复体内的躁动。

    “谁伤了你?”觉察到林星衍呼吸的改变,知道他已然醒来,苏薄红日间的优雅从容难复,用几乎质问的语气问。

    “我……自己……”苏薄红话中迫人的气势令林星衍不得不开口做答,然话一说完喉头便涌上一股咸腥,细细的红线顺着紧抿的嘴角延下。

    正想把充溢在口中的咸苦液体咽下,林星衍只觉身子被苏薄红毫不留情地重重扔回床上,然后拿一只素手便扣上了他的下巴,“浣雪功”霸道的内力透体而入,迫得他将含在嘴里的腥涩吐出。

    看着鲜红沾染在素色的薄被上泅出妖异的形状,苏薄红脸上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好,本座认同,这是你自己伤的。但是,星衍那……过了这些日子,我才记起来,那日你遇见安霖之前,该是来找我的吧?若然,又是所为何事……呢。”

    虽然方才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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