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房里伺候的侍宠名叫掌珠的,得了宫主要来的传令,早早就将自己全身上下洗浴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新衣,又吩咐下人按苏薄红的喜好布下了一桌子菜,正自倚门盼望,等见女侍远远地引着苏薄红往这边来了,又匆匆忙忙拿出菱花镜将一应妆容衣饰又整饬了一遍,对镜勾了个惑人的笑,这才缓步迎了上去。
苏薄红心里倒是无可不可,她在原先的世界里见多了男人左拥右抱,三妻四妾,更遑论那些权势在手的后宫三千,如今落在了这个奇异的异界,她便觉得即使入乡随俗也无伤大雅。于是她眼见掌珠放软了身子往她身上靠过来,就顺手搂他入怀,正要感受一下抱男人的感受,不料却只觉一阵浓香扑鼻而来,呛得她几乎咳嗽起来,再仔细看去,面前这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目之间虽也长得算得上清秀,动作之处的三分媚态亦甚是媚人,只是他偏偏浓妆艳抹,红的白的涂了一脸,身上也不知熏了什么,浓烈的香风阵阵,让苏薄红对他实在无法生出好感。顿时间,她初入异界的兴奋被浇熄了一半,要是这里的男人都是这般脂香粉腻的,自己难道最终会去喜欢女人不成。
掌珠见宫主不如从前那般冷漠无情,心里更是松动起来,连忙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伺候,引苏薄红入座后又是夹菜又是劝酒,语气间更是柔得要滴出水来似的。苏薄红心里老大没趣,不过也不曾迁怒到他身上,略动了动筷子,正想找个由头离开,却觉自己的大腿上贴上来热热软软的一物,再往身边看去,掌珠那抹着厚厚一层白粉的脸上竟硬生生透出两朵红云,一手不知何时伸到了桌下正抚上她的腿。
本来对他人的身体接触就有些敏感的苏薄红,想也不想就伸手一挡,挡开了掌珠顺势贴过来的香软身子,又将他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一言不发便起了身。
掌珠见她如此,只道今日自己又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宫主,照她从前的脾气,自是有一万种法子折磨自己,片刻间眸中就泛起了一层水光。
这好端端不知为何就珠泪欲坠的男人看得苏薄红心里发毛,当下也不想在这兰房里多留,转身就往门外走去,完全不管门里的男人犹自跪在地上开始抽泣。
走到兰房门口,想是伺候的女侍们也不曾料到她今次会这么快就出来,不曾出来相迎,正中了苏薄红的下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幻想已经破灭,那至少这没有任何人工干扰的天和一派清澄的月起码还是能够被现在的自己欣赏的。
她本来心中计议已定去日前去过的那园子里赏月,走了几步却听见了两个女子的窃窃私语声。
苏薄红此时自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她身上的浣雪功大成,五识都已变得比一般人灵敏的原因,只道附近有人正在说什么体己话,却也不便打断,停下了脚步,本着另一个世界的女人天性开始侧耳细听。
“……看他的样子只怕他是熬不过今晚了,姐姐,若不禀报宫主……”其中一个声音听起来较为年轻的女子道。
“噤声!你可知他是什么人!今日在正殿上,宫主连正眼也不曾看他一眼就派人送了下来,眼看是连他最后一点好处也不放在眼内的了,此时谁还会去管他,你若不想被护法责骂,便只装作不知就是。”年长些的声音截断了她的话,道。
“可是,他毕竟也曾是宫主……”
“妹妹你几时学的跟男儿家一般优柔!我们宫主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莫道他只是个失势的前任宫主,就算他是现在的宫主,这些事还是轮不到我们做属下的来管!”
“但……”
苏薄红在一旁听了半晌,对他们所说之人已略有了个头绪,当下毫无听壁角的负罪感地起身,转了个方向随便抓了个粗使的小侍打听了地方,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情慢慢行去。
方才那两人说的,该是那日自己在苏薄红身体内醒过来时身边的那男人吧……当时满心初入异界的讶异和满满的盘算,自是无心去管那男人到底是何等人物,后来看了苏宫主的小册才知道他原来就是那个倒霉的被篡了宫主之位的男子,不过能以男子之身在这样的世界里统率绿觞宫三年,这样的男人,多少会有些不同吧。
连苏薄红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她心中不知何时已起了一丝微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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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房中此时已是灯火全熄,林星衍自是用不上烛火的,玉房常年住的都是不得宠的侍宠,更兼他的身份敏感,不会有敢挑战苏薄红权威的人擅自出入,所以从那日他被苏薄红命人从大殿中带离后,一直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一时觉得有无数从前死在自己手下的人向自己索命,一时又觉那可恶的女子正站在自己面前,温柔的笑容背后全是杀人不见血的狠毒,废了自己的武功,夺了自己的宫主之位,把自己囚禁起来终日供她淫乐,以至陷自己于这般不人不鬼的境地。
“睡觉还皱着眉头,在想什么呢。”突然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正自昏沉的林星衍心中一跳,来不及作出反应已被一只修长温热的手抚上了额头眉间,“原来还在发烧呢。”
女声手上动作虽是轻柔,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暖意,林星衍面上神色变了又变,最后才勉强吐出一个字:“你……”
“星衍若是在关心本座的话……呵,本座很好,起码不会比你差。”女声还是一如方才没什么温度,话音未落,那人就几步走近床前,一把将他抓了起来。
林星衍只觉身子一轻,脑中一阵天旋地转,当下面色都青了,手紧紧攥住了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喘着气,一时间莫说出言反讥,就连动一动小指的力气也不得。
“是不是想……就算这样死掉也比较好呢……”女子带着修罗般阴冷,却令人不能不受其惑的声音近近的在耳边响起,甚至感觉到她的唇瓣贴上了自己的耳垂,林星衍紧咬下唇,慢慢聚起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量,紧抓在手里的东西一寸寸向着与自己紧贴的女体送去。
“还不想放弃么?”只听“叮”的一声响,林星衍只觉得右腕一阵剧痛,掌中的簪子应声落地,女子的声音不仅无情,且更多了三分讥诮,“看来本座还没有令你完全乖乖听话呢。”
说完,苏薄红指间弹出几道指风,点亮了室内唯一一盏油灯,伸手一捞就把林星衍消瘦的身子揽进怀里,另一手伸进了他身下的薄被之中,摸索片刻果然找到一物。
果然这林星衍身上只着了件薄薄的单衣,下面未穿亵裤,两股之间触手处生硬冰凉。苏薄红“嗤”地一笑,掀开被子移近油灯细看,却是一个粗如儿臂的玉势正贯在兰穴之中,上面斑斑驳驳地残留着些暗红血迹。
林星衍被她抱进怀里,□又被如此细察,饶是他不同一般男儿,当下也只觉得羞愤欲死,心道只要他还有一日能逃过此劫,必定要苏薄红十倍偿还。
“啧啧,怪不得病了。”偏偏此时苏薄红那讨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说着她就伸手握上那根玉势,也不急着拔出,拿在手里先是转了一圈,却似要将它送到更深处一般。
林星衍全身软弱无力,正伏在她胸前,被她这么一动,哪里受得了,只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淫声,连身子都抖了起来。
“不过开个玩笑。”就在他绝望地以为苏薄红就要将玉势更往前送的时候,那梗在体内的庞大异物突然被抽了出去,重又带破附近伤口,一发渗出血来。苏薄红手里拿着玉势到灯下赏玩了一番,却道这异界的玩意儿果然不同她以前所见,很是新奇,等她重又把注意力放回林星衍身上后,只见他还是如刚才被自己放下般折着身子伏在床上,身后不知道从哪里渗出来的血染红了衣被,不由眉头一皱,又走回床前,片刻明白了为何,却是勾唇一笑,两指搭上他的颈脉,觉得跳动虽微弱却还不至停止,竟也不顾血污,伸手将人抱了起来,往外走去。
灭华烛兮弄晓月(三)
林星衍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待自死一般的昏沉黑暗中醒来时,飘入鼻间的一丝异香令他心中一凛,挣扎着撑起身子伸手至左侧七寸处,触手处却还是那高三尺宽一尺三分的花架子,上面官窑的花墫子也还在,这才略宽了宽心,知道自己还在月房之中。偏这一颗心才落下一半,关于昨夜的记忆一下子又涌了上来,林星衍只道既然自己此时还在月房,那昨夜只怕竟是自己一个荒唐可笑的梦境而已,苏薄红是何等人,她又怎会踏足这里半步。当下不知为何,却又觉心头不知从何而起的一丝酸涩缠绕,本该对一切痛苦都麻木的身体,也随之隐隐作痛起来。
如同要让自己忘记这无计可消除的别样苦楚一般,林星衍的手无意识地按上自己的伤口,几个月来已蓄得如寻常男子般细长尖锐的指甲嵌进肉里,只有这样的刺痛,才能让他忘记刚才他是如何忘记了苏薄红对他所做的一切,转而可耻地渴望着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动作之间,伤处传来的浅淡清凉香气令林星衍本已逐渐平定下的心一时间又起波澜,再次确认后终于明白原来初醒时的那一阵香味并非自己的错觉,他一身的伤口不知何时已被人仔细处理上药,深埋在体内折磨人的东西似乎也被取走了。
能在宫中做这样的事的,除了苏薄红,别无他人。
林星衍只是苦笑,那人明明恨他夺她的宫主之位,恨他以男子之身牡鸡司晨三年,将她踩在脚下,所以在夺位成功之后,更是废了他的武功将他囚禁在宫主,日日将他绑在宫中正殿当着一干旧部的面变着法子淫乐,所作所为无不唯恐不能将他置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境,昨晚之事若真的曾经发生,她冷嘲热讽的语气自己亦不是不知,然待他醒来却又发现这一切,这样的苏薄红,他实在是不明白。
心中一时有千百个念头转过,林星衍最终摸索着起身,艰难地穿戴梳洗完毕,凭着对绿觞宫的熟悉,出门后无碍地向那处行去。绿觞宫占地广大,林星衍身上带伤行得也不快,兜转之下,他在心中暗记,还有一半路程。只要绕过前面的螭龙擒蛟柱……
他才扶着围栏掉过方向去,背后却不知从哪里传来一股大力,此时林星衍内力全无更兼伤势沉重,行走已是十分困难,哪里还能与这女子蛮力相抗,手指再握围栏不住,身子就往地上摔去,重重倒在地上后,背后又被人狠狠踢踩了几下,陌生的女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你当年在宫中大殿之上作威作福,可曾想到有今日?”
“我……无错。”林星衍只觉胸口血气翻涌,一股咸腥之气梗在喉间,好不容易才勉强挤出几个字。
那人听他如此一说,却恼怒了起来,上前一手提着他披散在身后的如缎黑发,强迫他半抬起身子,“哼,好个没有错!日房小侍刘七,可是你下令杀的?!”
“他只能死。”虽然一字字答得极是辛苦,林星衍还是强撑着一口气说道,却别有淡漠的冷酷意味。
“小七他……”说了一半,那女子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平和起来,“算了,这笔帐,还是请林宫主去那边跟他好好算清楚吧!”
林星衍几乎听见了脑后利器破空的风声,然这虚弱破败的身体,却连一寸都动不了,眼看今日他便要葬身于此……
在离他想要的答案如此接近的地方……
“莫要胡闹了,安霖。”熟悉的女声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响起,接着一股极强极霸气的内劲袭来,生生让那女子手里的短匕脱手。
“宫、宫主,属下该死!”一看清来人,方才行凶的女子安霖顾不上去拾被打落的匕首,连忙跪倒在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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