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寒空敛红袖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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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错,只要一句话,你就可以既重得身为宫主时前呼后拥,人人服膺的身份地位,又可不再日日为男子身份可能泄露而担忧。

    林星衍抬头,没有焦距的墨眸却定在了苏薄红身上,此时看来,竟好像能够看透一切般:“我……”

    苏薄红在等待他的回答。自从来到这个异界之后,看多了的是男人,这林星衍虽是异数中的异数,没有在一开始就在自己面前屈膝哭泣,但只要他是男人,就该在听了自己这番话后,乖乖地选择一条最容易走的路,然后……

    看清楚她想让他清楚的事。

    “拒绝。”男子清润的声音在静寂的小室中响起,若非清楚地知道这室内只有他们二人,苏薄红几乎要以为听到这句话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星衍。”她再一次用略低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只为了确定。

    “我并非你的侍宠,那日之事亦不过为药力所迫。”林星衍字字吐得清晰,让苏薄红失去了再问一次的理由,当下唇边笑意却又加深。

    她很少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

    而往往,她笑得越开心,那将要发生的事,就越不能为常人所料。

    “星衍,解药或许只有一粒,但是‘沉壁’,宫中还有许多。”就连苏薄红自己,现下也顾不得用出的是平日里她最不耻的威胁手段了,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事情明明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一步步按部就班发展着,却为何会在最后这收网的一刻,奇峰突起,峰回路转,打破了她的全盘布局。

    默默地将手从苏薄红掌下抽走,林星衍重新垂下头去。

    是的,若是继续对着那人的脸,就算看不见,也感觉得到那几乎可以使人燃烧的视线,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现下全凭一股傲气支持的坚定,能够支撑到几时。所以他并不是不屑看,而是不敢看。

    但显然这种行为在苏薄红的眼中,被理解为了第一种意思。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耐性上佳的人,而林星衍这种倔强别扭的坚持,更令她感到没有来由的烦躁,然所有负面情绪,表现在脸上,却都成了更深更深的笑。

    “好。”苏薄红似是考虑的片刻,才一字字说道,“本座尊重你的选择。然,星衍。这绿觞宫上上下下千余人,每人皆是各司其职,各营其业,想来这一点你是再清楚不过了吧。”

    林星衍偏过头去,几缕发丝从肩上垂落。

    他微小的颔首动作,并没有逃过苏薄红的眼睛。于是她续道:“你如今身上所中‘沉壁’之毒已解,又非本座侍宠,再留居玉房亦是于理不合。且,绿觞宫不需要一个闲人。”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顿时紧紧抓住了衣襟,用力到十指都泛起一层白色的程度,但是它们的主人,并未察觉。

    如若要你离开这自从出生开始,就成为生活着的唯一目的的绿觞宫,你又会如何?

    苏薄红并不是不想得到答案,但她此时更想看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从今日起,你就做绿觞宫中的一个侍人,去奴房住吧。”苏薄红说话的同时站起了身,林星衍只觉得一阵寒凉的风吹过身子。

    然苏薄红给他的选择再明显不过。两条路,要么出宫,要留下来,就只能做一个宫中小小的侍人。与其说给了选择,不如说吃准了他的性子,逼他决定。

    “遵命。”淡淡的两个字从略显苍白的薄唇间吐出,听在苏薄红耳中,虽不意外,却生起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言明的复杂情绪。

    绿觞宫待下属侍人不薄,三餐供给,衣绫着绣,甚至不下外面普通的富户。是以要林星衍为奴,并非要他以之为苦。比那些加在一起都还要令人恐惧的,是人。

    林星衍在宫主之位三年,其间杀人无算,刘淇并不是偶然,安霖这样的人自也不在少数。他尚在玉房,偶尔为苏薄红所召时,他们尚且如斯蠢蠢欲动,当他连最后一层保护都不存在的时候,又会怎样?

    自然,这些人不会把一个曾经是前宫主,又是曾经是现在宫主侍宠的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弄死,但是这绿觞宫里,多得是要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苏薄红清楚,林星衍也清楚。

    但是他还是做下了决定,向着苏薄红的方向微微一顿后,摸索着打开自己的橱柜收拾了东西,便向门外走去。

    苏薄红只是看着。直到他似乎忘记了门槛的存在,抬脚就要出门时,才展开身法,掠到他身侧,及时地扶住了他的身子,令他免于被绊倒的境地。

    “谢谢。”半晌,林星衍才侧过头来礼貌而疏离地道谢,只是垂在另一侧的手,已经握紧,又放开,揉皱了衣衫。

    苏薄红只定定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扶着他的手移开了,属于苏薄红的浅淡气息也在室内散去。

    她终是离开了。

    如同最终得到了什么解脱一般,林星衍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去,甚至来不及辨别方向。

    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还没来得及开始,又全部结束了。

    繁星曙兮情未疲(一)

    绿觞宫的宫主自从月前将玉房的侍宠贬为宫奴之后,竟改了性子,日里除了练功看书,晚间倒也渐渐地开始在各房间留宿起来。

    而这日,她见那几株碧桃花树过了这许久居然长开不谢,落英缤纷,被勾起了一段初到异界的思绪,当下下令在那树畔设了小宴,要与侍宠们同赏。

    得了令的宫中下属女侍们,无不千百个小心替她操办,只怕这一位一个不满意,做出什么平日里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来。

    所以虽说是小宴,却被办得比一般大宴更为精致可喜,就连挑剔如苏薄红,也很难说出不好来。

    于是苏宫主醉卧花下,一手勾着犀角小杯,一手揽着定春绵软的身子,好不快活。

    “所谓‘向日分千笑,迎风共一香’,李氏诚不欺我。”苏薄红的确是个俗人,可就算她再俗,在如此美景前也不由地发了诗兴,只是所吟之诗不过拾人牙慧而已。

    “宫主好兴致。”一旁的定春笑得颜比花娇,又是一杯酒斟下,送至苏薄红唇边。

    苏薄红浅浅一笑,就着他的手一饮而尽,一双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他道:“花色虽美,又怎比得上这似兰斯馨,如花解语的美人。”

    定春被她看得两颊飞起红云,娇嗔道:“宫主莫要取笑。”

    “定春此言差矣,你何时见过本座取笑于人?”苏薄红是成心想要逗他,定春哪里辩得她过,一时无语,闹了个大红脸。

    “今日如此好花如此美酒,大家却也不用拘束了,都坐下来赏花喝酒吧。”苏薄红见他害起羞来,却也不再继续,反是向在周围侍立的侍人们道。

    这些伺候的侍人不比常年跟在苏薄红身边的那些女侍,与她的关系本是疏了,更兼不曾见过这位性子的,看她如此说,几个胆大的也不怕逾矩,竟真的下去在侧边铺了小宴,也抬了酒上来对饮。

    其他人见苏薄红对这种行为只是含笑不语,知道她的确是这个意思,加上少年心性,没有不爱热闹的,当下都放下平日里的诸多拘束,不顾男儿家的仪态,捋袖斟酒,快快活活地与苏薄红一起赏起花来。

    “如此,方才赏花时节呢……”苏薄红几不可闻地轻叹,似乎是想到了旁的什么,语气里却还有未竟的意味。

    定春在一旁听得仔细,软软的身子又缠了上去,拿过她手里的空盏斟满,道:“宫主再尽一杯。”

    苏薄红看也不看地一口喝了下去,斜着眼看定春脸上还未完全退却的三分红云,一把把他抱在了怀里,狠狠吻住,将那一口酒顺势都反哺了回去。

    这酒与普通男儿喝的花酒自是大相径庭,烈辣的口感让猝不及防的定春呛咳了起来,顿时一张小脸变得煞白,胸膛急促地上下起伏着,泪水随着猛烈的咳声滚出眼角。

    苏薄红看着他这份狼狈的样子,只是浅笑,等他好不容易才定下咳来,这才惩罚性地在他腰间一捏,定春这边惊喘才平,又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栽去,眼看就要落入溪中。

    脸上的笑意在看到树后的一条人影后骤冷,本来想借此让定春勿生侍宠而骄之心的本意骤变,苏薄红转而在他身子就要下坠的最后一刻揽住了他的腰,只听“突”地一声,不知何物还是落入了水中。

    “宫主……”又惊又怕的定春此时已是两眼蒙上了一层水雾,要不是知道苏薄红不喜男人哭泣早就掉下泪来,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温然闲适的气氛为何瞬间变成了如此局面。

    苏薄红将他搂进怀里,拿出帕子来替他拭去泪水,贴着他的脸低声耳语道:“定春,你看看身上可少了什么东西?”

    定春闻言,连忙止住细小的抽泣,检视自己全身上下,等手摸到腰间时脸上却是一白。

    “玉佩……没有了……”

    日前苏薄红赠与他的玉佩,玉质通透莹洁,内中暗有云絮之纹,是万中觅一的佳品,更因为赠与他的人而令他万般珍爱,亲自打了绦子日日系在腰间,方才那一番变故,却不知何时失却了,定春只觉心焦如焚。

    “莫急,定春你看,玉佩可是在那里?”苏薄红好整以暇地往他身后一指,顺着她的手看去,定春果然看见自己的玉佩正静静地躺在清澈见底的溪中。

    然这条小溪看起来虽是清澈透明,实则能够淹到成年人腰际,兼之早春溪水中还漂浮着细碎的浮冰,寒可彻骨,那些心里明白的侍人们若是旁的事,早就争着上去办妥讨好,此时却都呆在了原地,互相看着,却无一人上前。

    定春见状,更加撒起娇来,吸着鼻子软软靠上苏薄红的身子,目中几点晶莹盈盈欲坠,“宫主,那玉佩是你赠给定春的……”

    苏薄红目光在那些停下了欢宴作乐的侍人中间一扫,轻轻拍抚着定春的身子,道:“无妨,来人,将定春公子的玉佩拾回来!”

    那些侍人平日里对她的命令自然不敢有半点不从拖搪,这一次却因之前苏薄红态度和善,并不像宫人口耳相传中那般毫不容情,多半人又喝了几盅酒,胆子大了起来,各自均像自己本是身娇体弱的男儿家,哪里禁得住冰水浸泡,又推来托去时许。

    “怎么,如今绿觞宫中,本座要支使个人,都支使不动了么?”苏薄红脸色说变就变,目光所过之处,在场诸人无不感到刺骨的寒意。

    “宫主,他、让他去吧!”侍人中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一直隐身在树后林星衍不知被何人推了出来,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却发现自己已被那些侍人们围在了圈子中间。

    “哦,他?”苏薄红不置可否,松开了怀里的定春,几步走到林星衍面前,柔声道,“怎么办,星衍,本座的这些侍人们,都想要让你来帮本座这个忙呢。”

    林星衍哪里会不知道她是存心刁难,没有焦距的墨眸向着苏薄红的方向定定看了片刻,就辨认着水声传来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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