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请宽衣_分节阅读_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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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所有人都进驻不了他的心一般。

    *

    不多时,就有童子来请他去师祖那里。我自觉灵力还挺充盈,就干脆陪着他去了。他在前头走,我在后头漂,估计是因为我太微不足道,灵力波动太小,也没有谁将我感应出来。

    ——也是,明远方才不也没有发现我么?

    他可已经是大乘期的人了啊!

    瞟了瞟的,就见明远向我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走去。我满心疑惑地跟着,一边想:若说这瀛洲,有多少条羊肠小道,哪条道上人流最多,那条路上有蛇出没,等等等等,我跟路少非二人是再清楚不过,只是这条路……却像是无限循环似的,就连路旁边的景色都是一样的,

    又往前行了一柱香的样子,却看到了与先前不一样的景色。那里有一处窑洞。明远却是波澜不惊地向前走着,像是对这些景色习以为常。我心里一抖丛生,可是不能出声,真正痛苦得紧。

    其实那窑洞并非有甚出奇,出奇的乃是,此窑洞与师祖的一模一样。我心中有些坠坠不安,不知道我继续这样跟下去会不会被师祖发现,亦担心一会儿会不会听见什么不该听的。然而尽管我这般将心悬着,却没有离开半步……

    我脑子里像是有着一团乱麻,许多线头子在我脑中张扬着盘旋着绞在了一起。

    明远方才吐了一口血,那血是为何而吐?

    是师祖授给他了什么法术,所以才这样的么?

    他又是何时开始渐渐转变的?

    如果他先前对我好对我宠溺,都是因为记忆尚未恢复的缘故,那现在呢?他还愿意见我——他唯一的徒儿么?

    师祖盘坐在炕上,慈祥地看着明远,问了一句叫人措手不及的话来:“明远,你好些了么?”

    明远道:“多谢师父关心,我已经好多了,许多事也都记起来了。”

    都……都记起来了……

    我的心瞬间打了个哆嗦。

    师祖抚须笑道:“看你现在,我也觉着比先前好许多了,气色也好许多了,之前看你那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为师还真担心你的心境被你那个傻徒儿搅合得天翻地覆了,如果真成了那模样,为师还怎么将我这衣钵传给你啊!”

    师祖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十分欣慰。明远低着头,没有说话,表情不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低着头,突然就有大滴大滴虚无的泪掉下来,我咬死了唇,不哭出声,只感觉浑身都有些冰凉,我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或许,那个洞,或者是我努力想逃出来的那个水牢,都较之此处温暖。

    我就像是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然后眼睁睁看着它被凌迟似的。

    这个人……

    已经不是爱我的明远了。

    他只是我深爱的人。

    他……是我的师父。

    是我那无所不能、无情无欲的师父。

    这一切都来得那么快,像是我们之前几个月的欢愉都成了云烟,再也找不回半点痕迹;现在是事实,却像是虚幻。我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究竟是不是我做的南柯一梦。我做得太真,入戏太深,让我分不清眼前和梦境。

    庄周梦蝶,是蝶梦见了庄周,还是庄周梦见了蝶?那个梦,是不是蝶的一生?那个梦,是庄周的梦,是他的梦,却是蝶的真实。

    此刻,明远就像是做梦方醒,就像是庄周;而我,就像是那蝴蝶,在他的梦里,耗尽了一生的爱恋。

    我头痛欲裂,伤心欲绝。恍惚间像是离他们越来越远,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师祖问明远:“……”

    我睁开眼,却是身处银色幽暗的水牢地,转头一看,却是魏庭宣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你灵崩了。”

    我尚未回过神来,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贯。

    我浑身上下像是被虫蛀过一遍似的,从各个毛孔里开始渗血,连暗黑的五毒水都隐隐透着些红色。血腥甜的香味传来,我甚至没有什么反应。像是那个人不在,我活着也就没有了意义。灵崩算的了什么,不过是一死,我是活了这好几百年的老妖怪了,难道还怕死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qq真的是会吞信息的,口胡!我先前很萌的一个小正太,我就说他为什么不找我!丫的,被吞了十几回信息啊!他每次找我我都看不到的啊!腾讯!你丫的还我姻缘!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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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

    醒来之时,我依旧被绑在水牢之中,全身几乎感觉不到痛了,只是头脑还很清晰,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已经死了,而思想还活着——哦,不,作为一个死了一百多年的身体,我觉得我完全没有资格说这话。

    我的脑子就只有奇妙古怪的转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边的魏庭宣,他冲我呶呶嘴,像是示意我看什么东西。

    我默默地将头转向我面前,或许是这里太黑了,我居然一时没有看清楚水面漂着的是什么。

    ——丫的群蛇真的集体出来换气了!

    我一口气一窒,差点梗死自个儿,幸而在经历了明远无数次性格转化之后,我觉得我的心肌功能大大增强,起码不至于我看到近亲们就晕死过去。我在这个水牢里呆得久了,几乎都忘了自己是个人还是是条蛇。

    我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五毒水,看着这些毒蛇一个个很惬意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它们的惬意从何而来……

    我的好奇并没有持续太久,我突然想到我眼前一黑那一瞬,魏庭宣对我说:你灵崩了。

    魂淡!大家好歹是近亲,你们能不把我当成养料不?!我好不容易修炼来的啊,叫你们给吃光了让我这个百年蛇妖情何以堪!咱们都是蛇啊!爬行动物!一个老祖宗啊!

    我肉痛地看了看我泄露在水里的灵力,那是一层莹白,像是月光投射下来的一缕莹白,在他们乌黑的正在抢食的身影中泄了一些出来,我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实在忍无可忍于是无须再忍我将灵力集中在了手指尖上,然后毫不犹豫的在指尖处凝成一个小小的圆球,指尖轻轻在虚空里一点,像是荡起了了莹白色的涟漪,好看得紧,然后那枚莹白色的珠玉就从我指尖上射到了水里,我缓缓地升起五毒水作为自己的屏障,只听得珠玉清脆地一声炸裂了,无数的蛇嘶嘶地吐着芯子,像是临死前痛苦的呐喊,我能懂蛇语,可是我假装我没有听到,只看着眼前的黑色帘幕出神。

    我身上的伤口都尚未痊愈,灵力也在不断的泻出去,就像是盛装灵力的瓶子周身已有了裂痕,所以无论怎么看,即便我全身上下看起来都痊愈了跟常人无异了,都是假的,是眼睛在欺骗你。我就像是那个盛装灵力的瓶子,灵力犹如开了一道缝的小溪,潺潺地从身体里欢快地奔流出来,但奇怪的是我的阶级并没有降。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大手,阻止了似的。

    有的事不需要记起,我想。我灵力还在外泄,可是我却觉得世界都暂停了只为了给我一个特写一样,我像是忽略了一些内心里很重要的东西,或许,是被掏空了,然而此刻我才获得了宁静,虽然有一点合乎常理的空虚。

    这是应该的,心被挖去的时候总会痛一痛的。

    我想终我一生我也再不可能见他了,他或许也不愿意见到我。就像是农夫和蛇的故事,农夫救了蛇,蛇却把农夫咬死了,明远就像是那个农夫,而我就是那条过河拆桥、心冷血冷的蛇。

    如果我能力足够,我想,我或许会将有关他的记忆封存到记忆底层里去。永不提起。

    因为我没有能力封印自己,所以我开始一点一点剥离他在我身边留下的痕迹。

    这样想着,我自暴自弃起来,懒得阻止身上的伤口了,如果重新塑造一个我就可以忘记他,那为什么不呢?我低头看了看那些蛇——算了,还是便宜了你们吧!因而故意将灵力泄了出去,我从未料到自己身上的能量已经那么巨大,像是有无数的能量要穿透我的血管,离开我。巨大的灵力将我原本自我愈合了七七八八的伤口又撑破开来,我无助地仰头看向头顶——那是一种寻求解脱却又依存的无助。

    师父,师父。

    我念着他,然后晕了过去。

    我的灵力都进入了水里,整个五毒水都沸腾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成型,什么东西要悄然毁灭。

    自我将那黑色的帘幕收回去之后,水面还是那样的波澜不惊,可是,乌黑的水却悄然变作莹白。

    头脑一阵昏眩——我在昏迷过去的一瞬苦笑着想,我现在真是老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连这昏迷,都习以为常了。

    也不知过了几个日夜,带我醒来时,眼前却有了点点亮光,像是烛火一样。我恍惚的想要伸手揉揉眼睛,却突然想到——我还在水牢里呢,我身上还覆着枷锁,是在是有些懒散,或者说,我清醒了又有什么用呢?反正都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像只虫豸一样,求生罢了。

    耳边倏尔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你醒了?醒了就起来吃药吧。”

    我正在思量着这是谁在说话,手往下撑了撑,好歹爬了起来,然后我愣住:这里,分明是明远住的地方。抬眼向前看去,竟是一袭碧衣的明远,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低了低眉目,道:“师父。”

    他“嗯”了一声,然后坐过来,将药递给我,道:“你灵崩了,幸而你旁边那人没有见死不救,召来了水灵,你才侥幸保住了小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一脸的淡漠,像是我的生我的死都与他无关似的。

    曾经,我以为他要的他爱的是娴淑的大家闺秀,硬生生的磨光了自己的所有棱角,竭力想要将自己打造成他想要的模样……这些,不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自百年前他收留我以来,都是我任性的时间多,他向来都是摆着面瘫的架势为我收拾烂摊子。而我什么都不懂,不知道给他带来了多少难事。现下他这般对我也是应该的。我偷学了颍邬禁学不说,试验的对象还是他,如若他没能恢复记忆,那我的一个任性举动,会给凌渠派带来多大的灾难?

    我从没想过。只是一直想将他留在身边,想用我的爱束缚住他,可是,我却从来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爱我,愿不愿意陪着我。

    他是我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幸而得他怜悯,我依旧能够享受到他对待徒儿的平淡的关心,虽是比不上与他相伴一生,却也是最好的结局。毕竟,我是他的徒儿,更是他除了妻、子之外最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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