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人身的时候,额心依旧有那落花,而今——只剩了一点朱砂痣,红得像是血滴。
可是,我投胎之后,便再没有过落花的烙印,而我分明也完全融合进了这个躯体,那为何我的元婴上,还有那个痕迹呢?
魏庭宣突然睁眼,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口语道:“你晋升了?”
我只感觉灵力汹涌,瞬间幻化成无数的细丝,散布在空气之中,为我汲取着各种信息。他转头过来的时候,我亦是下意识看了看他。随机便愣了一愣—— 他已在这水牢里四十年了,如何依旧这般敏感?
我对他点点头,他笑了笑:“恭喜你。”
我不知该怎么笑,他对我似乎挺友好,想必也没有怀着害人之心,我不该草木皆兵。再者,我们是“狱友”,也该是站在同一个角度看问题的。我对他也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对他道:“你现下是什么阶段了?”
作者有话要说:掩面,近来更新很慢,谢谢大家依旧的支持,哪怕我养着无数的霸王党……其实霸王们偶尔浮下水,然后出来“吱”一声也好哇,起码让竹子知道,看书的不只是那五六个人。看着霸王浮水,是一种极大的安慰啊!
因为高三了,码字事件就只有周六晚上……周日还要上专业课,很忙,饭都忙得吃不上,所以大家见谅吧!一般而言,我周六晚能写6k字,所以差不多是两三天一更,除非有榜单。
本来写了不少小段子的,鉴于现在这个,咳咳,正文比较悲催,于是,有爱的小段子还是等甜了再更吧……
36
他有些讪讪地一笑:“四十年前我便是出窍了,现下……仍是出窍。”
我听了之后有一些差异:他四十年前便是出窍了,一个火属性的人在布满纯净水元素的地方,修为并没有下降,这便可以看出他的天赋禀异了,我第一次好奇起他是如何进来的。
他抬眼对我一笑,竟然带着十足的耀眼——“当年,我违背了本教教义,去凡间娶了一名女子,正在拜堂当日,师祖就派人毁了喜堂,将我捉回了山上,从那时起,到现在已有四十六年整。我四十六年没有再见过珞瑜了。”
他笑得苦涩,明明是那样一个锋芒毕露的人,为了一个女子甘愿付出整个青春。虽然我们都是修仙之人,并且已有不老的诀窍,可是,我们毕竟不是仙,我们也有死期将近的一天。突然觉得,我也爱的好绝望。
我从来不相信我能够和明远生生世世爱下去,所以我才可以在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笑着面对他,然后,像是飞蛾扑火一样,用祭祀的姿态将自己先伸出去。
我想的一向都是,我与路少非偷习禁术,定然是不能够轻饶的,因为此错,我们定然会被关上许多年,然后出来之后,物是人非。
不若我就将自己与明远趁早地合二为一,然后,让他记住我。
他是凌渠派未来的希望,是最有可能位列仙班之人,定然是不会受到师祖的重责的。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我爱他。
我想将一切都给他。
我可以不成仙,我可以经历生老病死如同一个凡人一样碌碌无为,哪怕是在这水牢里度过我的余生,能够和他相知相爱一场,也够了。
我希望,他能成仙,然后遇上一个比我还爱他的女子,神仙眷侣,永不分离。
虽然这么说着,可是我的泪却一直在流,顺着脸颊滑下来,在毒液中溅起点点水花。
我问:“你之后四十六年,怎么过来的呢?”
他微微仰首,像是心中怀有着无上的希望,我就看着这个如剑的男子,脸上却挂着温存的笑意,慢慢道:“她已刻入我的生命中,我们永不分离。”
我突然明白,用生命换来的一次恋爱,才是最牢不可破的。
如果有末日,明远,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死?
*
我渐渐的沉下心神,将灵力凝聚道一处,然后一头钻出了我的身体,浮在半空中看着我自己。我方才晋升,此刻灵力不足以远行,只能在周围荡啊荡的。
魏庭宣看着他面前的水出神,我静静地飘到他身畔,看着他。
无疑这是一个痴情的男子,只是不知,他在洞房花烛夜之时就被派中弟子捉回来,看着娇妻泪流满面之时,有多心痛如绞。
我不由得想起我被关禁闭以前,看着明远的脸,就想永远将他刻在心里,时时念着,我知道我们不会永别,我只会在水牢里呆上个几十年。可是依着明远那样的慧根,三五十年就该能升仙了,我却还在这里,毒水里泡着——难道是要我从毒水里获得能量,从此成为一个毒仙姑么?!
我看着纯净的水之力在我面前冉冉升起,魏庭宣脸上显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他周身的火元素已经极其低下了,如若不是他还有希望,那么,他一定早就掉了阶级了。
我想帮他。
我回到了我的身体里面,等待着他稍微能够歇息的时候,对他道:“管理你的水灵严格不严?”明明是这么一个可悲的境界,我居然还能说话说得那么轻松,就像年幼时和师兄弟们一起偷懒不练功,总会派一个人去门口守着,师父来了就通报一声一样。
他愣了愣,道:“我三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
我笑道:“那便好。”
然后灵体再一次脱壳,飘移到他上空,静静的施展法术隔开了他与水的接触,虽然不能缓解他内心的煎熬,却也能稍稍减轻点他的苦痛。我甚至我的能力无法做些什么,可是,看着他我就想到明远。
如果,明远能为我做到此,我真是死也甘愿了。
我双手托起一道蓝光,将他覆住,然后摊平双手,集中念力,从水中缓缓提出了一层雾气,雾气在我手心渐渐成型,终于化作一个铮然的水精。我看了看,竟然没有地儿搁置这玩意儿,看着我头上的那只木簪,心里顿时一痛。他曾两次送我木簪,我两次拒绝。第三次正处于床底之间,我累得说不出话来,他却兴致勃勃地将那簪子别在我头上,我乏得厉害,也就没有阻止,却从此将头发看得比什么都重。
……
我琢磨着,水精做成簪子也挺不错的,没事儿的时候可以护养头发,无论是在什么污水潭子呀毒水潭子呀,都能保持头发的清洁……呃,具体例子请见魏庭宣的头发与我的头发。我觉得,如果放了水精上去,那些蛇应该不会爬到我头发上假装自己是发丝了吧?咳咳……说笑了,它们倒是挺乖,一直盘在我下|身都没上来过。连换气儿都没有。
我偶尔苦中作乐地想:这些蛇还真懂人性,要知道蓦然看见一片蛇浮上来,白花花的肚皮惬意地向上翻着……委实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啊!
因此,它们潜水,真是甚好甚好。
我别过脸不去看我身体所在的那个黑不溜秋的水,果然是蔚蓝色最能抚慰人心,遂将水精凝成了簪子的模样,想着一会儿回身体里去的时候将簪子别上去。
待我要回去的时候,却听魏庭宣道:“多谢。”
我抿嘴一笑:“不用。”想了想,又对他道:“你能否守着我的身体,如果有人来了的话就唤我一声?”
他愣了愣:“你想出去?”
我摇摇头:“不知道能不能呢……如果我只是魂魄出去的话。”
但终归要一试啊。我修炼了那么些年,如今总算到了分神之境,何况又在这个劳什子地方,一点趣味都没有,真是苦逼急了。别说好玩儿的了,就算是现在把那骚包狐狸路少非方道我面前来也好嘛!
我这么想着,偏偏要漏掉一个人,原本跟他在一起的几个月就是我偷来的时间,虽然幸福得像是灌了蜜似的,尽管厚着脸皮,却照样不能说出去。
我屏住呼吸——哪管自己此刻还是个魂灵,压根儿就没有呼吸——静静地穿过了厚厚的石壁,然后……走到了外面。
打死我我也未曾想过,这牢,居然对灵体是无效的……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我的短篇《浮尸》里的一句话:2012年,我要抱着你死。
那样的爱恋才真真是最不可负的啊。
37
我伸手遮住了眼,许久不曾见到阳光了,只觉得自己都受不住阳光的洗礼,头昏目眩得似乎要随时倒下。依稀辨认着方向,我有些不稳地朝着自己的山洞里去了。
在高山之上,要建屋子不是难事,何况我们都已算得上半仙,然而,要让房子不塌……这可就难了。
为了我们的人身安全,就只能住在窑洞里头了。
我的窑洞是离师父的窑洞最近的地方。
可是,我们的窑洞很近,心却那么远。
我初次晋升分神,也不知道神识脱离了身体,在外面可以待多长的时间。然而,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步履,跌跌撞撞的向窑洞走去。
*
明远在炕上大作,我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托着腮看着他。倏尔便发现了不对劲——
他双眉紧蹙,表情竟是十分痛苦!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一向温文的面孔,此刻居然有了几分扭曲,不多时竟然吐出一口鲜血来!我看得整个心都绞了起来,踌躇着此刻自己尚自只是一个灵体,行动无法自如,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脑中突然灵机一动,双手迅速捏了一个诀,施法为他斟了一杯茶。
明远虽然嘴角还有血迹殷殷,可是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将茶壶拎起来的无形的大手,却嘴角抿抿,什么话都没有说,伸出手来接过杯子,慢慢地啜饮,他顺下一口气,方道:“出来吧。”
出来?
我嘴角抽抽,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体。
苍天可鉴不是我不想出来,只是我根本就出来了他看不见。
他盯着那茶杯很久,却再也没说一句关于叫我出来的话。我觉得是我想多了。他如今还是面冠如玉,碧衣仍然。只是,师祖面临飞升,他如今可算得上是我凌渠派的顶梁柱,一人之下而已。而师祖,恐怕也在其位不久矣!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依他之能,做个掌门真是绰绰有余。
自他吐了那口血之后,他没有止歇地又进入了冥想,我一边自豪的觉得他很勤奋,一边又为他方才的那口血担忧。但是随着时间渐渐的流失,我却感到这四周像是变了一样,或者说,并不是四周变了,而是,他散发出的气息不同了。——明明他依旧是那样的眉那样的眼,可是全身气质,与之前我们初初失忆之时相比……
简直像是两个人似的!
我心头一凉。认真的感受着他散发出来的气。
他身上传来某种既让我熟悉安心,更多的却是惶然的气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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