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只不过,我对他做出了那样的错事,他以后,还愿意见到我么?
我的挚友路少非对我实在迁就得很,更因我的牵连进了牢里,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我结果玩,转瞬间想了很多事。
明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雪锋般冰凉的目光扫了过来,我捧着碗的手抖了抖,险些将药汤洒出来。他像是苦笑了一下,然后打破沉默,问我:“在水牢里还好么?”此话说得很没有用处,要是好的话,我还可能出来么?我亦是苦笑着捧着碗大口大口吞咽着苦涩的药,却感受不到苦味,想必心里比这个苦了不下十倍。
这话说得,真是不像以前的明远。
以前的明远……他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他看着我一口一口的吞咽着药汤,变书法似的掏出一颗糖来,放在桌子上,“一会儿你要是觉得苦,就吃糖吧。”然后默默的掩了门,走出去。
我捧着药碗,将脸微微俯下去,热气蒸上我的脸,带着微微苦涩的气味。直到我终于抬起头看见药汤荡开了涟漪,才知道原来我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锤地,我写了十几个好萌的小段子……可是现在这个境况看来……压根就木有放上来的可能啊内牛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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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我喝完了药,然后又躺了下去,眼睛无神地顶着蚊帐,思绪乱飞。
明远与我那处的不一样,他的枕头都传递着一种让我心安的疏离的感觉,而我却是怎么舒适怎么来,好好一个闺房跟狗窝似的。
我自幼被他带在身边,一百多年如一日,我们从未分开过。我被关进水牢里,却真真是第一次与他分隔那么久。
就连他身上的疏离,都是我所望所不能及的。但是即便他对待所有人都这样,可我依旧能感受到他在疏离之下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否则,他也不会将我带到山上来,亲自抚养成人。
这些事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徒增伤感而已。我闭上眼苦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运转一小股灵力,用于探寻我身体还有那些伤口。我一边感受着它传达给我的讯息,一边诧异——我虽释放出了那么多灵力,留了那么多血,可是,我的身体出了有些血管的破裂外,品阶居然没有下滑?!——真是匪夷所思。
而且,每每我用内力去慢慢的活络筋骨时,总会发现有那么一种力量,在为我慢慢疏导着不听话的法力,压抑着活力四射的法力并且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我的心脉。
我并没有多想——或许,这只是我修炼到一定阶级之后,自动分流出来的保护自己的力量吧!
此番我受伤,在各位师兄弟处却没有生起太大的波澜,想必这与师父低调处理我入牢之事很有干系。
我在他窑洞里稍微休息了几日,伤情一点一点的好了。然而哪怕这些天我都住在他的窑洞里,睡他的床,却也许久难得见他一次。
我心下虽然疑惑,我们颍邬派虽然是个名门正派,但教中事务也不该这般繁重才对……
那明远究竟是在干什么呢?
我时而空闲的这般想着。
我缓缓的走过有他的痕迹的地方,就这样闲晃着度过了小半月的样子。
这小半个月我也老实了,连累了那么多人之后我总算长大了。明远也渐渐恢复了他以前无悲无喜的境界,我看着他就有些胆颤。
我渐渐不喜言语。
一日,一个小师弟来了师傅的窑洞里看见我居然住在里面了,嘴张得能塞下三五个鸡蛋:“颜夕师姐?”
彼时,我正在明远的书房里翻着一些古老的竹简,小师弟结结巴巴的说:“师祖派我来唤师姐去岩洞里,他有事找。”
我放下竹简,皱皱眉:“哦?师祖他老人家不是在闭关修炼么?以前都是进去个一年半载的,仅此如何才几个月就出来了?”
小师弟道:“师姐你怎么……怎么住在师叔的窑洞里?”
我的脸僵了一下:“我先前受了些伤,多亏了师父的照料。”
小师弟“哦”了一声,然后问我:“那师姐身体可有好些了?”
我道:“好多了。”
我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我住在他的窑洞里,他睡在哪里呢?
我的窑洞分明离他那么近,为什么他却将我安置在他的窑洞里呢?
小师弟没有看出我的一样,只是一个劲的说:“师姐,咱们走吧!师祖等着呢!”
我对他微微一笑,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出去了,在路上我问:“诶,师弟,你可知道师祖这次唤我去,为了什么事?”
小师弟有些羞赧的说:“我就是个跑腿的,师祖必定有急事找你,旁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何,心里面竟然怀抱着一丝不该有的希望……
*
师祖招了招手,领路的小师弟便退下了,他看着我,慈祥的道:“颜夕来了?怎么怎么不坐下?”
我看着师祖,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是。”
他鹰似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我,道:“你不必这么客气。”
我垂首道:“尊师重道是凌渠派的祖训,颜夕不敢……”
他等的就是我这句话,在听他说道第二句话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心里嘲笑自己:先前居然还抱着一丝希望来,现下看看,不更糟,便是极好的了。哪里还敢奢求。
师祖整了整脸色,慈祥什么的迅速撤了回去,他挑剔的看了看我:“你还知道尊师重道?真是笑话!”我心头一凉。
“颜夕啊,不是师祖不疼你,你也得多为你师父考虑啊!他如今已是大乘时期,你这孩子偏偏还不让他省心!”
我低顺着眉,心里却依然有些麻木。我知道我做的事影响了师父不少,但是也不至于……不至于让他为我灵阶下降、丹元破碎之类的吧!很是有些不以为然,然而此刻师祖的话里却渐渐戴上了一层肃杀。“明远即将成为在我之后的凌渠派掌门,我以后不再了,总不能让他为了你一事无成吧!”
我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一事无成?怎么会一事无成?
明远虽然性格温文,可是从来都有远大的志向,私以为,我对他的印象里,也仅仅只限于我是他的徒儿能带来的,旁的,我都不敢奢望。
所以,他又怎会一事无成。
师祖道:“说句不怕你多心的话,你的存在,原本就是当诛的!”
我愣住。怎会?
他道:“哼,你难道还能脚边?你虽是此生人身,魂魄却只是初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凌渠派能够收养你一百多年算得上仁至义尽了,难道你个妖精,还准备在我这里赖一辈子不成!”
他……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眼神有些凛冽,“依我看来,你根基不算最好的,只能说稳而已,千百年后,谁能保证你能够进入大乘期、顺利度过那些劫难修炼成仙?你是明远唯一的弟子,他必然也希望你好,原本我也是这般想法,即便你不能成仙,那只要你能好好呆在明远身边乖乖做他的弟子,即便是非我族类我也忍了!可是几月前你竟然偷习了颍邬派的禁术让明远失忆!此为我所不能忍!
“你与明远之间那些事他还记得,包括他失忆之后你们在一起的几个月,可是这就像是强行将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揉和在了一起,呵,难道出现了这样的结果,我凌渠派还要谢你不成?因为你的任性,让他有了两个人的性格——难道这样的事,还不足以毁了他么!
“自三百多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将我凌渠派精英全书这回——如今好不容易除了一个明远,我还指望着他能振兴凌渠,怎么能叫你一个畜生毁了!”他一手击桌将桌上的茶杯震得掉到了地上,哗啦一声茶水四溅。
我木木地看着那个杯子粉身碎骨,难道还不够么?你大可关我一辈子水牢我定无半点怨言,只是——
“颜夕,你择日下山吧。我凌渠派从此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回到师父的窑洞的。他居然很难得的在窑洞里。他碧衣仍旧,捧着一被冒着热气的热茶,轻轻地啜,只是简简单单的动作,竟然衬得一室冷清都有渐渐回暖的趋势。在他的威严面前,我甚至有些不敢直视他。
他看着我,眼里很平静,问我:“你方才去哪里了?”
我苦笑一下:“只是出去走走。”
他点点头,继续说:“你过来坐。”
我想着先前师祖所说的话,心里有些动摇,正迟疑着,就听他道:“你过来,我看看你的元婴。”
我想推拒:“师父,我已大好,元婴结构也很稳。”
他的话不由我辩驳,冷冷的看我一眼:“你究竟过来不过来!”
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他指了指他旁边的那凳子,示意我坐,然后牵起了我的手。我的手微微一抖,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他不一会儿就道了我的原因里头,元婴世界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神识的加入而显得拥挤,我随着他的神识一道进入了我的元婴里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眉头竟然死死皱起。
我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怎么了?”
他缓缓转头过来:“你的元婴……怎么变了?”
我心头酸酸的,本以为泪都流尽了,可是眼睛里依旧胀痛着想要流下泪来,我的元婴早不复当时春暖花开的景色,连那条淙淙流动的河都冰封了,只有暗涌。
我垂首答不知道。明远只是吁了口气,道:“按照你的元婴来看,结构是比较稳定的,不过已经综合了我们凌渠派和颍邬派的特定,但是这样更利于灵力的储存,倒也不算坏事。你切记此事不要告诉别人,免得有人心怀不轨犯下错事!”
我心里各种情绪翻腾着,想问他:难道我这元婴结构……就来得名正言顺么?!可是嘴唇嚅嗫着,我始终没有说出这种话来。
明远看着我,眼里很是关切,临出去的时候,他对我稍稍有些柔和的说:“好好保重自己,师父能保你百年,却不一定能护你一世。近日里教中事务颇为繁忙,再过几日或许你就见不到我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小心一点,然后,等我回来。”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待我回过身来,他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恍惚得我以为,只是我的幻觉。
——我甚至以为是见到了那个明远,然而他说完此话,只是拂拂衣袖,半点不犹豫地离去。我方才回过神来,那个明远,是不可能回来了。
本来就是一场梦,还管什么呢?
如今梦醒了,我也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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