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兽_分节阅读_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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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oo!

    因为陆南嘉的坚持,叶行楚并没有在医院呆太久。临走他本想要雇个护工帮他看着点滴,陆南嘉拒绝了,“只是点皮外伤,观察一个晚上而已,没有这个必要。”

    叶行楚觉得他今晚心事重重,但他也知道自己问些什么,对方未必会真心实意的回答。仔细想想心里其实是有些难受的,毕竟他看着他从一个拖鼻涕的小尾巴到现在的俊朗男子,十多年的感情不说深厚却也是不可磨灭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如此生分?

    在他轻轻叹喟一声将要离去之际,身后传来陆南嘉极轻的一声低唤,“二哥。”

    叶行楚回过头,“嗯。”

    陆南嘉的脸上浮出一层难堪的颜色,“我……我一直给你添乱,我……”他‘我’了半天也没再续上话,他此时心里是极难受的。他即尴尬又愧疚,之前从罗谣欢嘴里听到的酒后真言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似地拍在他脸上,烧得他无地自容。

    他想和他说,二哥我错了,对不起。又怕说了对方会没头没脑,以为他是撞车后遗症,压根不会放在心上。这话在喉咙里滚动了许久,终究是没说出口。

    这个晚上对他来说注定是难熬的,他在床上辗转难眠,像是有把火在身下烧,炙得他难受。罗谣欢那狂乱的醉态犹在眼前,纤长的指甲尖上刺眼的水钻凌空划过,眼花瞭乱的痕迹。

    陆南嘉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陪她买醉了,听她笑骂哭闹。对于谣欢他一直有种暧昧的感情,他应该当她是姐姐的。但是在十来岁情窦初开的时候,又将她当成了一个朦胧的爱情标本。可她从来就对他没有男女之情,这点他一早就清楚了。

    她喜欢的是谁,心里时刻挂念的是谁从来不是个谜。倘若是别人,他倒是想争一争,可偏偏是他。那个打小爱护他、关照他,从不让人欺负他的二哥。他认了,自以为牺牲地将自己的爱情埋进了心里,死死地捂住。

    但后来事情的发展却不如他所料,谣欢被拒绝后便再次出国。他心里是恨的,像是自己珍视的宝物到了别人手中却视若敝屣,他的牺牲和隐忍在这样的结局面前完全成了个笑话。

    不识好歹!

    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他与这个哥哥之间再不若之前的亲密。虽然表面上依然嘻笑打闹,可心里却渐渐地在筑起屏障来。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觉察到,可即使有的话他相信对方也一定不会表现出来。

    因为他总是觉得欠陆家的,所以绝不会对他这个弟弟有任何的亏待。他只会对他好,但这种好开始让他觉得难受。

    后来,后来便来了个苏若童。

    她是小西瑶姐好几届的学妹,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陆家的后花园,她正站在桂花树下和西瑶姐说话。严格来说她并不十分漂亮,但撂一般男人眼里也是够看的了。稀罕就稀罕在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和那一低眉的楚楚姿态,极能打动男人,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他几乎不必猜便知道她是父亲给姐姐下的政治任务,父亲对战友遗孤总有一种慈悲的爱护。

    父亲确实极了解这个养子的,一个柔弱的女孩和一个习惯于照顾人的男人,很自然地能走在一起。虽然他们只见过几次面,连交流也很少,但两个人相处时的气氛却是骗不了人的。

    可,绝没人想得到会扯上大哥,也绝没有人想得到他们之间会有那样的纠缠缘孽。

    他到现在也记得大哥用那样坚决的表情,果敢的口气和父亲说,“我要娶若童。”父亲想也没想便是一个耳光甩去,大哥却是面无表情地说,“我要娶她,她只能是我妻子。”父亲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可大哥依然没有留给父亲片刻喘气的余地,“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才是惊天的大雷。

    亏得书房里除了父亲和大哥外,便只有他在。父亲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他也是。他想不通一向冷静自制到近乎完美的大哥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后来他才知道,大哥是真的爱惨那个女人。可,他不相信大哥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心本不在他的身上。

    父亲还是屈服了。

    婚事宣布的时候全家上下都吃了一惊,可是哪怕连母亲也没敢多问一句话。恐怕当时大家心里都在庆幸着一件事:幸好没有在开始的时候将那对小儿女的事点明,否则那该有多尴尬。

    在这件事中最无辜的人只有一个,陆家人当时觉得对他亏欠良多。正直廉洁了大半生的父亲甚至托了人想帮他谋个好职位。可他却婉言推了,甚至于还向大哥祝贺。

    这种祝贺在别人眼里看来或许有些许悲情的味道,可是看在他眼里却是觉得恶心。再怎么掩饰眼神也是骗不了人的,她眼中的余情未了,他眼里的黯然躲避,都说明他们曾经的郎情妾意。

    既然相爱为什么要琵琶别抱?既然相爱为什么要拱手相让?

    他想不通,更想不明白。苏若童跟着大哥无疑会有更好的生活,但是这女人的性子却是无比恬淡的,对物质几乎没什么追求。能让一个女人怀着对一个男人的爱嫁给另外的人,必定是有不可抗拒的原因和理由。

    他大胆猜测的结果是,那个男人可能是出于感恩的心理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甚至于这种退让是出于更功利的目的也说不定。这么一想,他越发觉得恶心。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打小就跟着的二哥,觉得他陌生的可怕。

    失望、疏远、轻鄙、不屑和厌恶一并涌了上来,同时附注在那个男人背后。慢慢地哥哥的形象渐渐模糊了,他的心里筑起了一道高且长的墙,将自己与他彻底地隔离开来。

    可是,可是事情怎么会是谣欢说的那样呢?

    陆南嘉将头埋进双臂间,仿佛这种姿势能让他逃避一些不愿意回想的事。但那激烈的尖叫与咆哮却像是回音一样在耳边回放着,将他的自以为是的遮羞布全数撕裂。

    “那女人认识康路路又怎么样?凌宇骞放话了又怎么样?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不了她?竟然让人来威胁我……哼,我告诉你,我等了这么多年可从没想过两手空空的结果。……她有帮手,我难道没有吗?你哥,陆家老大,呵呵,还有他那一票玩的弟兄,哪一个不是混世祖宗的出身。我还怕治她浪费了……”

    “你哥哥会帮我的,他不帮也得帮。……呵呵呵,我帮他娶到了老婆,他便该让我如愿嫁我该嫁的人。”

    他本就没喝酒,听到她这么说自然起了疑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喝得不知今昔何昔,妆容早就花了,衣衫凌乱神色迷离,连高跟鞋都踢到一边。她一边哭一边笑,时不时尖笑几声。在倘大的包厢里光着脚跌跌撞撞的跑,失态得犹如疯妇。

    他将她按在沙发上,逼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被他摇晃得恶心欲吐,极不耐烦地推开他,吼道,“要不是我帮你大哥设圈套让姓苏的父亲跳进去,她能乖乖爬上他的床吗?”

    陆南嘉像当头是被雷劈了一记,整个人都木了。他目无焦距,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也听不真切了。过了许久他才有力气开口,“你,你少瞎编乱造,让我大哥知道有你好看的。”

    大概醉酒的人会格外较真,她腾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冷笑着说,“你不信大可去问,问问你大哥。问他有没有让我设个套子让他岳父钻过,呵,说起来那老头子也真是没眼力劲,不过十万块就两眼发亮。一发现被举报就吓得屁滚尿流,四处求神拜佛。知道证据在我那当检察长的哥哥手上压着的时候,他都快心脏病发了。”

    “可是那女儿是真孝顺,你哥不过提了个头,她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咬唇轻笑,“说真的,她还是赚了的,你哥能看上她,真是她的运气。”

    他的唇刷白,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你们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她哈哈大笑,“南嘉,你以为要让一个女人牺牲爱情,是件多容易的事。只有把另一种同等份量的感情放在另一头衡量的时候,才会有取舍。这个还是你哥教我的,可惜我没学好。”

    他整张脸都苍白的不像话,“你做这样的事,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我为什么要?”她反问他,“把苏若童逼到绝境的始作俑者是陆东跃,把她压在身下为所欲为的也是陆东跃,逼她强颜欢笑强娶她的还是你陆家的长子长孙。与我何干?”

    他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只能鼓着一双眼愤怒地瞪着她。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用极颓丧的口气问道,“那……他知道吗?”

    “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姓苏的也许向他求救过,可他没那个能力。不过就算他有心要帮,也绝不会成功。那倒不如让东跃插手,这样一来他也能看清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你知道他的,他……总归是希望她能过得好的。”她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最厉害的就是你大哥,所有的事他都算到了。准岳父的贪婪,心爱女人的无路可逃,甚至于他为防止阿行找陆伯伯求助,他连我哥那边都打点整齐。”

    陆南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知道你也参与这件事。”

    “除了你大哥,没人知道。”她笑容虚浮而自信,“而你,也绝不会说出去。想想吧,假如姓苏的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而是一个人承担了去,那他知道了该有多伤心。或许还会自责,他当年可能误会了人家呢?”

    “这个也是我大哥事先预料到的吧。”以苏若童的性格,确实极有可能这么做。陆南嘉突然觉得喘不上气来,包厢内温度合宜可他还是大汗淋漓,“不声不响地将人给逼到绝处,只能等待他的救命稻草。”

    “我很庆幸和陆东跃站在一条线上,”她说,“不然十个我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陆南嘉面色灰败地看着她,“太可怕了。”

    “我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大哥。”她又吃吃笑起来,“起初不过是我开玩笑似地说要想办法把他们拆开,可他却认了真。从计划到实施,不过一周的时候。除了他,姓苏的也是演戏的好手。一边被陆东跃捏在手里,一边又和阿楚依依不舍。”

    “不过南嘉,”她突然压低声音,“我不知道你大哥会不会觉得痛苦,每当你和阿楚回来的时候,他就格外地难受。”

    陆南嘉闭上眼,想,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恐怕连母亲和姐姐也注意到了,可不过是几个眼神,对方的表现也中规中矩,根本没得挑剔。

    但大哥必定是难过的,他费尽心机耍尽手段得来的女人,这些年过去了心依然不在他身上。再想想陆东跃强悍精干的作风,不能不说可悲。

    他突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大哥给他打电话时说了句,“还是得再要个孩子,家里可更热闹点。”不管母亲怎么坚持,大哥也要亲自照顾絮絮,甚至于还想再个孩子。或许就如他所计划的,将另一种同等份量的感情放在另一头衡量那样,不过把父女之情换成母女之情。用这根柔软的绳索将那个感情坚韧的女人牢牢地拴住,再也逃不了。

    陆南嘉猛地捣住嘴巴,觉得鼻头喉咙发酸,想哭又想吐。他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姿态去面对罗谣欢与陆东跃。一个他曾经喜欢的姑娘,一个他崇拜的大哥。他们以一种见不得人的方式勾结在一起,为了一个龌龊的目的进行了一场如此肮脏的交易。

    “或许我以后也会和你大哥一样……”她神经质地笑起来,泪水糊花了眼妆,“可我绝不后悔……”

    空气中散发着酒精的味道,和包厢里的香薫气味融合在一起,几欲令人作呕。他再也忍受不了地冲了去了,驾车疾驶。他要去找陆东跃,他要向他求证,向他查实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他是他最亲的大哥,同胞的兄弟。他怎么能是这种人?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他整个人都有些失控,手脚都不太不听使唤了。终于是在一个转弯处的时候撞上了安全岛再冲进了花圃……

    “陆先生,要换水了。”护士推门进来打断了他的回想。

    他下意识地抬手拭脸,不察觉间整个手背都湿濡一片,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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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行楚从医院出来回到车上时,她已经等呵欠连连,“你那弟弟怎么和女人似地话那么多,让你一步三回头的磨到现在。”

    他启动了车子,“受伤难免情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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