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车座放平,舒舒服服地双手枕在脑后躺下,“什么情绪不好啊,我看他倒像是心中有鬼。”
“又胡说八道。”他笑骂,“明天没什么事你在家里呆着,别到处乱跑。”
“听你的~”她张大嘴巴又打了个响亮的呵欠,侧过身子拱着背美美地眯觉去了。
他将车开到住宅楼下的停车场,熄了火。本要叫她起来,可人正睡得香甜,时不时发出几声小猪似地鼾声。他不忍心打扰,索性脱了外套给她搭上。她动了动身子,嘴巴里发出嗞嗞地吸口水的声音,咕哝了两声又转了个方向。他没忍住微笑,干脆将自己的车座放平躺下。
闭上眼,听得见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几声细幼的蝉鸣。不知道是哪里的栀子花开了,微风轻拂而来,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章写得磕绊,总是要将这章垫托住,把所有的问题都解释开来。
这章是属于陆南嘉的回忆,也将前面的伏线做了明晰的处理。其实不过是兄弟争女人这点破事,不过大叶子确实憋屈。当初分明是安排给他的姑娘嘛,不是实力不够感情不足,只是被人阴了。
好在大叶子心态调适的好,但这其实有多少自我开解与隐秘的懊恼却不得而知。可是有一点,他没后悔啊。
就如谣欢说:他总是希望她过得好的。
嗳,大叶子以前苦不苦逼不知道,但现在必定很happy啊~
我知道,我在大多数童鞋的心目中是这样的形象。
可是我在反省了啊呜呜呜……
☆、hoh!
静夜原本以为陆南嘉受伤的事会再次耽搁他们的回程,但看叶行楚却是没有改签机票的意思,她也乐得装傻。
在k市的最后一天他本说好带她去母校走走,可临时却有急事。她倒是干脆,说你忙你的我在家里收拾收拾。话是这么说,可他前脚刚出门,她后脚就跟着出去了。
原本是没目的的乱逛,后来是看到哪儿人多便往哪儿扎。大商场里的室内广场正举办某选秀明星的签售会,人头涌动热闹非凡。她舔着超级彩豆大甜筒,伸长脑袋看热闹。挤挤挨挨之下冷不丁就撞上了身后的人,后面的人发出一声惨叫,扭头一看竟然是陆南嘉。
陆南嘉看到她也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这话应该我问吧,”她把彩豆咬得咯咯响,“你不是该在医院里么?”
陆南嘉本不打算理她的,可她却伸长手掐住他的胳膊。这婆娘绝对是故意的,正好抓在他青瘀处,疼得他呲牙裂嘴的。
“有胆子偷跑,没胆子回话?”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你不是最烦我,恨不得我早点消失么?”
“那是以前,现在我得关照你。”这不快成亲戚了么,再讨厌也得试着和他相处嘛。
陆南嘉冷哼一声,“多谢关心。”本欲转身要走,却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正东张西望地在找寻什么,他心头一紧,甩开她的手便往人群深处游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人群渐渐散去,他才有些脱力地拖着步伐找了个地方坐下。
“躲人呐。”
阴魂不散的声音砸了下来,他不要说跑,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她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从纸袋里抓出一块汉堡啃起来。
陆南嘉最讨厌这种油炸类的速食食品,但他从昨晚便没吃什么东西,现在闻着什么都香。虽然还有些骨气强忍着不看,可那故意大开的纸袋里飘出的香味却引得他肚子一阵咕咕作响。
金黄酥脆的鸡腿递到他眼前,她不忘重复广告语,“脆皮炸鸡,鲜嫩多汁哦。”
饿惨了的陆小少再顾不得形象,抓过鸡腿饿死鬼一样地啃起来。开始是饿慌的吭哧吭哧,吃到后面却是有些泄愤的样子。她静静地看他吃完后才说道,“你知道第一中学怎么走吧,带我去逛逛。”
吃人的嘴软,何况他现在也没地方去,于是很认时务地照办了。不过这时候学生还在上课,校门紧闭进不去。他见她有些失望,便说,“你不是身手好么?番强进去就行了,那边有处围墙很矮,你肯定过得去。”可领着人到了地方一看,墙却是已经加高了的。
“都变了,”他喃喃说道,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有些黯然,“算了,等会我让……”话没说完眼角过是黑影一闪,跟着就看她跳上了墙头。
“里面风景不错。”她叉着腰肌四下巡视一番,问道,“那边有棵很大的树,是不是就传说中的镇校神树哇。”
他现在也不去想这目测至少四米高的墙她徒手怎么上去的,反正这女人哪天在他面前就这么腾云驾雾起来,他也不会觉得稀奇。他往墙根下一坐,说,“是啊,有一年被雷劈中了,大家都以为活不了,可开了春倒长得更好。”
她在上面站了约有一刻钟才跳起来,也盘腿在他边上一坐,“你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吧。”
他点点头,“我哥我姐都是这样毕业的。”突然觉得有些累,便闭上眼睛说道,“玄静夜,记得那天你问我,为什么恨他。其实……”他还是说不出口,该怎么说?是说他大哥和罗谣欢狼狈为奸,还是说他脑子发热一烧好多年也误会了好多年。
他不怕承认自己的错误,可是一想到要去解释这其中的根由却是头疼万分。哪怕那个男人再卑劣无耻,却也是他的同胞兄长。哪怕再不耻他的行为,却也无法狠下心去质问。他不愿与他共处一室,所以一听到他要来探病的消息,便很没骨气地逃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即无法义正辞严地指责,也不能若无其事地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其实你什么也不必说,那样对谁都好。”
陆南嘉猛地睁开眼,“你都知道了?”
她嘴里叼着根细长的草茎,“并不是全部知道,但得到信息也足够了。”
“你……不想我告诉他。”
“嗯,这对所有的人都没好处。”她眼睛微眯,“我得说你哥不但够狠也够聪明,他吃准了所有的人脾气。哪怕是曾恨他入骨的受害者,她反而是最不会说出真相的那个。而且,她还有可能帮他圆谎。”
“可毕竟是女人,女人的眼神和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她眨了眨眼,“我在六岁之前便是看人脸色过活的。若是这点猫腻也嗅不出来,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陆南嘉定定地看着她,“你也不说吗?你也情愿我二哥被他们这样骗,骗一辈子?”
“或许真相对他来说,并不是你想的那么重要。”她面色坦然,“总归是过去的事了,而且就算他知道又能怎么样?是能让他幡然醒悟去抢回曾经的恋人呢还是让他痛苦不已后悔不迭?不管是哪个结果,都会对他造成伤害。”
“可他有权利知道。”
她笑了,“是,他有权利知道真相,我也有权利阻止会让我的男人伤心的事发生。何况……”她凑近他,“你如果想说昨晚就说了,拖到现在是因为还下不了开口的决心吧。”
“说得好听,你不过是怕我二哥知道真相后动摇。”陆南嘉嗤笑一声,“虽然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可是他很长情。”
她脸上笑意渐褪,眼底凝结出一层薄冰,“我说小少爷,你还真是有能把我惹火的本事。”
“可你却拿我无可奈何不是吗?”陆南嘉咧嘴坏笑,又很快冷颜正色,“你大可放心,这事只会烂在我肚子里。哪怕有一天他知道了,也绝对不会是我的说的。”
陆南嘉虽然时常吊儿郎当的,却也不代表他的承诺不值钱。两个人就此事达成了协议,便有默契地不再提起。
陆南嘉受伤的事到底没瞒过家里头,先是车祸再来是负伤出逃,陆家上下很是惊动了一番。连叶行楚都跟着四处寻找,可找了半天却没有结果。待到他回家一看,却见百寻不着的小少爷和玄静夜在客厅起炉子吃火锅吃得满头大汗,当下没便没忍住咆哮。
陆南嘉灰溜溜地回陆家领罪,而次日一早叶行楚便提着玄静夜上了飞机。回程的时候她很安份地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乖巧得他以为她又生病了。回到s市后的两个星期他都忙得脚不沾地,她也很配合地不吵不闹,只是每天中午都提着便当来找他吃午餐。
“今天是凤梨虾球和鲜笋汤,甜点是软心蛋糕。”她把便当盒往桌子上一放,“还有两份现磨红豆沙。”
他一边吃一边夸她厨艺见长,还问她有没有兴趣开个小餐饮店什么的。他的夸赞是真心实意的,她却笑得勉强,其实这里面除了红豆沙她有份磨磨,凤梨和笋有份去皮外,实际操作都是单太太主理的。倒不是说她不去学拣现成的,而是同样的原料同样的流程,她做出的东西总是变了味道。
午餐时间很短,但总是温馨甜蜜无比。他用完餐后都会休息十来分钟,她总趁机腻歪几下再走。可今天没蹭两下就被手机来电打断了,要说起来她的手机几乎长年不响,每次响起来却都是在关键时候。
“谁这么败兴啊。”她嘟囔着接起,可听着听着脸色就变得难看了。他看她面色不对便问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一言不发地收拾好食盒走了。
她这模样看着让人担心,他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发短讯没回打电话也没接。下了班他便直接去她家,可家里却没人。他有些慌了,向管理员打听,管理员是这么说的,“那个玄小姐吗?她下午有出入几趟,每次都匆匆忙忙的,还带着大包小包呢。”
他更疑惑了,“大包小包?”
“是啊,看起来像是要搬家的样子。”管理员说,“后来就见她开着辆挺破的车子,走了。”
叶行楚一下就想起那辆破得全身都吱嘎响的汽车,又追问车子往哪儿开,管理员很抱歉地说不记得了,想了想又说道,“我有问她去哪里,她说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管理员绝对是缺心眼子,原本三分担心硬生生给增到了十分。叶行楚越发心神不宁了,他在车上打了无数个电话,最后联系上了宁部长。宁部长一听就说,“小玄子要玩失踪,那只有井小二才能找得到了。可小二昨天就去德国公干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啊。”
叶行楚越发心急如焚。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看小玄子还有空回来收拾东西,估计也只是临时的急事,不会是什么大不了的状况。”宁部长说,“说不定哪天你回家,打开门她突然就蹦出来了,这也说不定啊。”悠闲语调听着就让人搓火,他有些恼火地敷衍两句便收了线。
可没等他平心静气地想她有可能去什么地方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接起,“静夜?”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后突然笑起来,刻意拔高的声线十足做作,“抱歉,让你失望了,是我,谣欢。”
他的头立刻就疼起来,“哦,有事吗?”
“怎么没事也不能打电话给你?呵呵,说笑了,”罗谣欢笑道,“我现在在s市机场,你过来接我吧。”
叶行楚眉头紧蹙,“谣欢,我——”
“南嘉也在哦,”她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这小子身子还没大好就死乞白赖地要跟回来,好像背后有鬼在追他似的。”
“哥,”电话那头换成了南嘉,“这一路赶得累死我了,又饿,你赶紧来接我们啊。”
叶行楚没办法只得调头往机场去,接了人便往市里赶。可半途上陆南嘉又嚷嚷着困累饿,“哥,这不快到你家了么。我看今晚就在你家过得了,明天我再进市区。”
“你光想着自己,那谣欢怎么办?”他难得的严厉口吻,“不是说都订好酒店了么。”
“有什么关系嘛,大不了损失一个晚上房钱,小爷我休息重要。反正你那是小洋房,又不是没房间。”陆南嘉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别说了,直接去吧,困死我了。”
罗谣欢不说话,只是噙着笑看向后视镜,目光与他的正正对上。他眉头紧蹙,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到了家门口他帮两个人将行李提了下来,说,“你们先去休息,我还些事要办。”
“什么事这么着急?”罗谣欢拉住他,“非得现在去。”
他不着痕迹地拔开她的手,转头嘱咐陆南嘉,“照顾好你谣欢姐。”可没等他迈步却又被她拖住,“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你就这么讨厌我?连应付我都不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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