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楚垂下头,她这副模样有些像他小时候养的松鼠,很贪吃的小东西,每次都把颊囊撑得像吹饱的气球才肯作罢。
他挨着她身边站着,“花到哪儿去了。”侧头斜了他一眼,“包小白脸儿?”
她有些讪讪地,“您还真记仇啊……那事我不过就干了那么一次,就一次。”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不用解释。”
“话不说不明啊。”她皱巴着脸,“您不能先入为主,老带着有色眼镜看我。”
他挑起眉毛,一句话堵住她狡辩的嘴,“解释就是掩饰。”
她耷拉下脸,很是无奈的模样,“您找我什么事啊?”
他略一踌躇,问道,“南嘉……他有来找过你吗?”
“南嘉?谁啊。”她迷糊糊地,“我认识吗?”
“……”
“哦,是不是那天我摔的那个。”她被他脸上的不满激起了记忆,“他来找我干什么?要是来拿医药费的话要等下个月——不,下下下个月了。”
“……”他觉得自己其实不必特地来和她说明些什么,以她这么火星的脑神经回路,该哭的会是陆南嘉。
静夜啃完了所有的馒头,拿起水灌了好大一口,满足地抚肚,“饱饱的好舒服。”见他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难得有了丝不自在。她习惯性地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如此不卫生不文明的习惯,他只在不懂事的孩子身上看见过。叶行楚的眉头打出几个结来,可个人的生活习惯他无权干涉,只得不满地多看她几眼。静夜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妥,索性把爪子藏到身后去,脚尖时不时地蹭着水泥地,“您还有事么?”
“没事就不能在这儿呆了?”
她嘿嘿地笑了几声,“瞧您说的,您爱在这儿呆多久都成啊。”说着就抱着胳膊蹲了下来,“这风景不错。”
的确,这里不但风景好,风也很大。他只站了一会儿便有些受不住,说道,“下去吧,差不多上班了。”可她却没什么动静,仔细看才发现竟然是睡着了。
真是个怪人。
他转身走了几步,想想又掉头走过去,伸脚踢踢她,“起来了。”她一动不动。他半蹲下伸手推她,她身子一歪就朝他的方向倒过来。脑袋锤在他胸口,沉沉的一下。他也不是没被投怀送抱过,可对比起来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她的身上没有女孩子应有的甜美香气,而是一股淡淡的松柏气息,隐约还夹杂着烟草的气味。
明明说要戒掉的……
不满油然而生,他扳正她的肩膀,“玄静夜,起来上班了。”她脑袋和拔浪鼓似地转着圈,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啊……”他索性拍拍她的脸,“该醒了。”她的眼睛眯开一条缝,突然手就拽住他的领口,“都说火锅这边的丸子归我!二货井你快给我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
她连着吼了几声才彻底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他铁青的脸。她尴尬地收回手,辩解道,“不好意思啊叶总,我睡迷糊了。”
他正了正衣领,略带讥讽地问道,“你到底吃饱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蹲地划圈 ……
矮油,睡糊涂了。
你吃饱没?吃饱了就放开我!
☆、pin!
静夜这阵子过得很窘迫,几乎天天晚上都在单家蹭饭。单太太是很欢迎的,单先生却颇有微辞,“她一天两天也就算了,天天都来像话么。”单太太不以为意,“不就多双筷子么?亏她还是你看着长大的,小气巴拉。”
单先生搂着太太的腰轻轻地晃着,“她一来你就煮辣的,我吃不了。”单太太看他一眼,笑道,“你现在知道每天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感觉了吧,我冬天就喜欢吃辣火锅,偏偏你又喜欢清淡的。”单先生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说了买个鸳鸯锅么。”单太太侧过头,轻咬丈夫的耳垂,“哪有一家人分两锅吃的道理。”单先生心神舒荡,情意难捺,顾不得还是在厨房,手就由她衣下探入,正欲好好揉捏一番便听见如擂鼓般的捶门声,“阿衍,晓晓,我回来了。”
单先生目眦欲裂,随手抄起平底锅就要出去拍人。单太太拧了他一把,轻斥道,“去,帮我剥几头蒜。”
静夜一进屋子就嗅到不对劲的味道,也知道自己这阵子叨扰了,便主动将买的水果奉上。单先生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搅着鸡蛋,阴阴地说道,“白吃这么些天,就买串香蕉来,够好意思啊。”单太太隔空瞪了他一眼,笑吟吟地说,“正巧,晚上的点心就做香蕉蛋饼。”
在单家吃饱喝足,静夜满足地剔着牙回家了。经过长丰大楼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不出意外地看到36楼还亮着灯。
在她的印象里他很少加班,反而是常常在外应酬。国人喜欢在酒桌上谈事,推杯换盏间的暗流涌动比起谈判桌上的针锋相对不遑多让。他酒量一般,平常也有副手相陪,倒是很少喝得烂醉。不过应酬多了难免伤身,所以他的肠胃不太好,所以除了奉行少食多餐的原则外,他的嘴也很挑剔。她也是为他开车后才发现这男人爱嚼些健康零食,车子储物柜里的核桃杏仁干果什么的不断,有一次居然还翻出一包金丝小枣在车后座嚼得欢快。这么个饮食讲究的人,很可能在加班的时候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意吃外卖的油腻食物。
掂掂手里提着的蛋饼,她眼珠子溜溜一转,贼眉鼠眼地窜了上去。
叶行楚刚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拢到一起便看到门外有身影在晃,皱起眉头叫了一声,就见她从暗处挪了出来,“叶先生。”
他面色稍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在楼下看到你这里还亮着灯,就拐上来看看。”她倒没找借口,老老实实地抬了抬手,“有好吃的,来一点儿?”
他的唇微抿,“谢谢,我吃过了。”
“吃过了啊,”她很失望自己判断失误,但看到桌面上的家用便当盒时目光就有些闪烁,“原来……”原来已经吃过爱心便当了,可是,这是谁送的呢?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在他身上嗅到有女人的味道啊。
她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失望表情,可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深深的无力,仿佛一尊泥塑,遇水便化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嘴巴就像不受控制了,解释道,“这是家里带来的。”
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哦,你自己做了便当带来当宵夜?”三步两步窜上来看收拾一半的便当盒,由衷地叹道,“真厉害啊。”
“就是家里的剩菜。”他有些不自在,“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的晃荡?”
她干笑两声,“去朋友家玩了一会儿。”又提了提袋子,“试一下吧,这个真的很好吃。”
袋子里散发出黄油的香甜气味,在这样寒冷的晚上实在让人无法拒绝。他眉尾一挑,伸手进袋子夹了一块出来,确实很好吃,“在哪儿买的?”
见他开动了她更殷勤地把袋子撑开一些,“自家做的啊。”晓晓手艺堪比五星大厨,连偏好素食的老单都被她养胖了一圈。
他撕蛋饼的手略一停顿,语气中难掩惊讶,“你做的?”
她眨眨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好吃。”他不吝赞美。
这份称赞虽然是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却也是很难得的。见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她赶紧说道,“我送您吧。” 长丰的司机是轮班制,她通常是上早班,他有应酬时才开开夜车。
“你已经下班了,我自己开就行。”叶行楚笑道,“顺便我送你回去。”
她受宠若惊地跟着进电梯,想想又说道,“还是让我来开吧。您一向都坐我后面,一下子调换了位子真不习惯。”
“坐后面不习惯的话就坐副驾驶座。”
“可是……”
“别和我争,”他淡淡地看她一眼,“让你坐你就坐。”
她吐吐舌头,乖乖地闭上嘴。
静夜住的地方其实离长丰大厦很近,走路也不过十分钟,开车就更快了。
“你就住这儿?”叶行楚有些意外,“琴湾雅苑。”
静夜色笑眯眯地扒着车窗,“是啊,很近吧。要不要上去喝一杯?”她是我行我素惯了的人,是以一点也不觉得一个单身女人这么晚了邀一个男人去自己家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叶行楚在生意场上打滚久了各种调情诱惑手段也见多了,花粉脂香也不是没尝过。只是像她这样直截了当的邀请,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要放在以前,他连拒绝都不需要,直接就开车走了。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回应道,“只是上去喝一杯?”
“是啊,好酒和好茶我都有。”
“只是上去,喝一杯?”
她终于听出他语气中的促狭,可还是不明所以,“是啊。就是喝一杯嘛,没别的。哦,要是你想吃点心的话,冰箱里还有慕斯蛋糕。”
他拍了拍方向盘,“玄静夜,你总是这样吗?”
“什么总是这样?”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么晚了邀一个男人到你家有什么不妥的吗?” 接触久了,他觉得她确实是个很单纯的人。所以,就她说的‘上去喝一杯’还真就只是‘上去喝一杯’,没别的意思。或许是她一根筋惯了,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快。
她眨眨眼,“有什么不妥?能有什么不妥?”
他忍不住了,“你到底有没有身为一个女孩子的自觉?你是一个人住吧,这么晚开口邀请一个男人到你那家是很不妥当的行为。就算你身手好,不担心门户问题,但是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不过请你上去喝杯茶,有什么不妥当的?”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想太多了吧。再说了,这么晚了又有谁知道啊。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请。”她有些泄气地弓着背,像小老太太似地抄起手,“不想上去就不想上去嘛,干嘛教训人。”
“我不是在教训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做很不合适。”他启动了车子,情绪有些烦燥,“若你接受不了,听不进去,大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歹势,今天更晚了,实在是遇见了囧人囧事。
过年前大概就是这样,喜庆,混乱,忙碌,好事坏事一起来吧。
吐槽一下,修稿修到死啊修到死,为了发泄对河蟹的不满,我准备过年的时候上道炒河蟹。放在蜗牛的有话说里可能……
嘛,小叶子有进步了哦。小夜子还是有点雾煞煞啊~拎不清状况的家伙……
请你喝茶还jjww的,真是让人不爽。
我们还不熟嘛……
☆、xiu!
自打那个晚上和叶行楚起了争执后,静夜便一直恹恹地提不起劲来。虽然工作还是认真负责,但总少了一股精气神,像是害了病似地软趴趴的。偶尔他问她几句话,她也回答得无精打采。她想不通,觉得委屈。自己是一片好心好意邀请他呢,他不愿意的话拒绝就好了,怎么还反把她教训了一顿。她是很喜欢他没错,但是喜欢却这不代表着她会接受他无理批评。
叶行楚知道她在闹别扭,也知道她为什么不痛快。可他不觉得自己有说错话,做错事。女孩子独居本来就要注意安全了,哪能这么随便往家里领人呢。他觉得自己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对她的不识好歹也很不满。
两个人脾气都有些拐,一左一右地这么犟拧上了,连着几天都没说上几句话。静夜的脾气急躁,但是嘴巴却是很硬的,他要是不先开口,她也绝不吱声。他要问一句,她便答一句,多了没有。
她绷得紧,他就有些坐不住了。这阵子习惯了一坐上车就听她聒噪,现在骤然安静真太让人不适应了。他试着几次想打开话题,可她除了刻板的回答外再无一点反应。叶行楚有些无奈,他竟然有些想念起以前那叽哩呱啦说话不停的玄静夜。可是要让他和她道歉却是不可能的,理在他这边,他没错。
这么僵持着直到圣诞节,公司每年都会举办圣诞晚会,不仅有吃有喝还有抽奖。他知道她爱热闹,像这种场合一定不会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398/363675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