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仍是拦住人群不许前行。
耒“你们可曾见过这人?”这时,领头的官员拿出一张告示,上面绘着一名面貌凶狠的男子头像。说着,他便命手下众人根本画像一一辨认,约摸过了一柱香的功夫,这才确认完毕放行。
终于顺利登上前往京城的渡船,云卿二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为了避人耳目,云卿每日仍是居于船仓雅间,由着何嬷嬷忙里忙外地操办。
船只行过了云州的渡口后,便一直往北而行。一日云卿正与何嬷嬷在船仓闲谈,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我出去瞧瞧看!”何嬷嬷正要出门去看个究竟,却被云卿扯住了袍袖。
“不要出去,这船上有歹人!”云卿拉住她,侧耳静听了一会儿说道。
那日官差盘查众人的时候云卿便看出了端倪,那告示上缉拿之人确实乔装改扮混于人群之中。那时她之所以装作羞怯握住了何嬷嬷的手,是因为感觉右边有微弱的杀气,当盘查完毕时,她随身所带的荷包也不翼而飞。当时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刻意忍着,若真是当场揭穿,定会引火烧身。
“歹人?!”何嬷嬷心中讶异,不由惊叫一声。
“小声点,歹人可不止一个。他们之所以冒险乘船,估计是盯上了什么人。那天上船时我有留意,有几位商贾打扮的人气度非凡,想必被盯上的就是他们!”云卿捂住她的嘴巴小声地说。
何嬷嬷闻言,顿时惊惶失措,轻轻挣开她的手悄声问:“那我们要怎么办?再过两日就到京城了,他们趁现在下手,岂不是要……万一要将你我牵连进去可怎么是好?”
“没事,他们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下手,是因为这河流之段并没有关卡。估计待目的达成,便会自行离开。你只管放宽心,他们正被追捕,犯了事后只会迅速逃离,哪会有闲暇时间管船上这么多人?”云卿心内也有些慌乱,仍故作镇定地安慰着她。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弱了下来,其间还夹杂了孩童的哭闹声、妇人的尖叫声,想必是方才受了惊吓的缘故。
二人方舒了口气,便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许是见久无人应,敲门声更为急促起来。
“小姐,你先在里面呆着别动,待我先去看看!”何嬷嬷将云卿推到里间,并放下帘子遮掩住,这才整了整衣袍前去开门。
云卿躲于里间大气也不敢出,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更不想惹祸上身。想到这何嬷嬷也是来路不明,便由着她去了。
“谁啊?……”何嬷嬷刚一开门,嘴巴便被人紧紧捂住,这时只听低哑的男音悄声喝道:“若要保命,快把所有的财物都交出来!”
云卿躲在里间听着,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本以为事情都了结了,谁知竟然会出这种状况。若这人只是个小蟊贼倒也无所谓,怕就怕真是告示上通缉的那伙人。她悄悄伸出头想看着究竟,这时却听见脚步越来越近。
“这……这位大爷……您看,这……我身上所带的细软都在这里了,求您开恩,饶我这条老命吧!”何嬷嬷见他拖着自己往里间走,不知哪来一股勇气,奋力挣开他,指着靠窗的床榻说道。
那人狐疑地望了她一眼,眼神掠过一丝犹豫,见她掀开枕头从里面取出个不大不小的包裹,顿时眼前一亮,上前劈手夺了过来。将包裹中的金银细软悉数倒出清点之后,那人并未满足,两只三角眼仍是打量着室内。
何嬷嬷唯恐他发现云卿,伸手取过身上佩戴的首饰递到他手中:“您瞧,这已是老身所有的家当了,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吧!”
“算你识相!”低哑糁人的声音说道,正欲转身离开,忽而扯过何嬷嬷问道:“当时上船的时候,我曾见到位娇滴滴的小娘子,若是你把她交出来,我便饶你一命!”
云卿在里间听了,不由双手紧握成拳,若是换了往日,她早就冲出去送他去见阎王了。现下情况不明,她也只好缩于帘后,静观其变。
“这位大爷……您有所不知……我家女儿因身子不适,在云州渡口的时候便已下船前往亲眷养病去了。若不是京中家中有急事,否则老身也随她一起了。”何嬷嬷脑筋转得极快,忙上前拉住他陪笑着说道。
那人邪邪地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快步地走到里间,猛地掀开帘幕,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何嬷嬷心头虽惊,见对方并未发现云卿,便稍稍地松了口气,谁知此时门边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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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又起(8)
正文 风波又起(8)
那人也未料这时会有人敲门,他恶狠狠地瞪着何嬷嬷道:“下面该怎么做,你自然知晓吧?”
何嬷嬷听后,连忙点了点头,整了整身上的衣袍,缓缓走上前去开门。( )( >出现在她面前的竟是一位官差打扮的人,只见他打了个招呼,向里面瞧了瞧,不顾何嬷嬷的阻拦,直接冲入了室内。
那人见他发现了自己,顿时凶相毕露,一把扯过何嬷嬷,抽出剑架于她颈间,拖着她退向门边。
下面的事情,躲于里间橱柜之中的云卿便不大知晓了。待那三人走了好久,她才悄悄推开柜门,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想到,这一路原本非常顺利,偏偏是快到京城的时候出了事。
均她快步走到门前,将门紧紧关好由内锁了,方才心如鼓擂的她喘息了好半天才渐渐平复。暗想亏得有何嬷嬷跟在身旁,否则她定免不了要与歹人硬拼上一场了。
她在房中等了好久也不见何嬷嬷回来,直到了天色渐暗,她才大着胆子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门探问情况。这隔壁住着一对母子,孩子也不过七八岁,能住这船上雅间,看样子也是出自家底殷实人家。
敲了好久的门,她才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尖锐颤抖的声音:“是……是谁啊?”
耒“夫人,是我,隔壁何婶家的!”云卿知晓平素在船上何嬷嬷与她们打过交道,便如此答道。
须臾,门吱呀一声便被打开了,映于眼前的,是一张苍白憔悴的容长白净的面庞:“你……你有何事?”
“我想来打听一下,不知您可见着了我的母亲?她出去了几个时辰还未回来!”云卿见她仍是紧张,便软语温言地问。
那人见她一脸懵懂,不由叹了口气,将她请入房内。她眼光在云卿微突的小腹扫了两眼,这才正色道:“这位小娘子,我若说了,你可得撑住了!”
云卿听她这么,心内大惊,听她的口气,估摸着何嬷嬷出事了。
“也不知造了什么孽,这船上突然出现一伙歹人,与住于外仓的几位商人打了起来,闹成人心惶惶。到后来,便见他们竟飞出船只往河面上去了,不多会儿功夫便纷纷不见了踪影!”
说到这里,她眸光开始闪烁不定,一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袍叹道:“你母亲遇上的,好像并不是他们一伙的。方才听说,那人见有官差追捕,他便挟持了你的母亲,一起跳入了河中,只怕……”
“竟会如此,这一切是否太过凑巧了?”云卿面色微变,暗想了片刻忙起身告辞。
那妇人见她面色不好,却不发作,上前拉住她的手劝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必太过伤心,说不定老夫人她还能化险为夷。目前最重要的是要保重好身子啊!”
云卿内心并非如她所想,但仍是道了谢,匆忙返回自己的房中。
常言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句话用在云卿身上,再适合不过了。她坐于榻边,暗想着何嬷嬷陪她一路行来,照顾得颇为周到,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这老天也太不长眼了吧?
依刚才那妇人所言,早知那名盗贼与那些人并不是伙,她就一针把他给解决了,也不用着连累了何嬷嬷。看来也算是天意吧,免得以后真的发现异状须得她亲自动手了!
两日后的傍晚,渡船到达了京城渡口,云卿独自一人下了船,手中捏着仅剩的那些碎银思忖了一会儿。现下她这副模样也不好贸然前去王府去找楚瞻,她原本打算着请何嬷嬷先带着信物找他再安排相见,而现在只余下她一人,身子又不方便,也只能先雇辆马车进城再作打算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些车夫见她独自一人,皆有些惊奇。说起来,寻常人家的女子鲜少独自一人出远门,况且她还怀着身孕。
云卿无奈,只得留意找寻着,见到位面相老实、年纪较长的车夫,便上前相雇。那位老者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爽快地应了下来。待她上车坐稳,老者才懒洋洋地甩着马鞭一路缓慢而行。
“夫人这是入京寻人的吧?”走到半途,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云卿坐于车中正盘算着进城要怎么安排,忽听他发问,只得轻应了一声。
“唉,你家相公可是进京赶考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这才慌忙来寻?”那老者赶了多年的马车,看的事情也多了,又见云卿一身素淡,便妄自揣测着。
云卿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听他这么一说,忙点头称是。
约摸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到了城内时,天已擦黑。云卿掂了掂为数不多的银子,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再往前走,便前繁华的朱雀大街,她这身寒酸的装扮,简直与那里格格不入。若是直接拐往大街左边,便可到了瞻王府,而依她现在的相貌,就算到了那里,估计连大门都不让进。
“看来,也只能先找家客栈住下来再说了!”云卿摸了摸腕间的玉镯子,也只有暂时将它当了换些银两了。
由城门向内走了没多远,云卿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她现在虽不如往日灵敏,仍能感觉到身后有三两个人悄然尾随。刚开始她本以为是巧合,谁知故意绕了些弯路后,他们仍尾随其后。
曲曲折折绕了几条小巷,云卿微微气喘,伸手抚上突出的小腹,凤眸微闭:“看来也只能先去王府找他了!”
打定了主意后,她握紧手中短刃,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一路向着瞻王府走去。
直到能隐约瞧见王府门前挂着的灯笼,云卿仍感觉身后那几人还在紧紧跟随。再也顾不得许多,她提起裙裾向府门飞奔而去。
正文 阴云不散(1)
立于王府门前的门子见突然冒出一面生的妇人,忙上前挡住她喝道:“你是哪家夫人,没瞧见这门上匾额吗?”
云卿定睛看了看他,觉得很是陌生,想来是新换的人。
)她向后瞧了两眼,见那几人仍躲于不远处,只得一把扯下颈间“暖魄”递到他手上:“我要见你们王爷,你只管拿着这东西去找他!”
“这……”门子摸着手中“暖魄”,顿觉一股暖意遍至全身,心知是个宝贝。心内虽是疑惑,语气倒缓和了许多:“这位夫人,我家王爷现不在府上,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到他回来为止!”云卿一把夺过“暖魄”,转身往门前的石狮子那边站了。只要呆在这王府附近,那几人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手,而且想必不久,楚瞻也要回府了。
均离开那天,马车坠崖的事情已传遍府中,别说她现在没有乔装改扮。就算她以真面目示人,府中的人一定以为是见了鬼了!
那门子见她在府前站了多时,心内有些讶异,便悄悄地在边上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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