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一身素白衣衫,一头乌发随意的绾着,虽看不清脸面,但瞧着气度,确实像是出自大户人家的夫人。只是内心纳罕,这么晚了,她独自一人匆忙来找王爷到底有何事?
“这位夫人,这几日正赶上殿试,我家王爷甚是操劳,也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您若真是有事,还是等明日再来吧?若是有急事,也可留个口信,我一定转告王爷!”门子见她好似体力不支,便好心上前劝慰道。
耒“不必了,我确有要事,不等到他回来决不罢休!”云卿倚于石狮子上,虽觉眼皮沉重地涩,仍强撑着答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让自己出任何差池!
门子从未见过像她这般倔强之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望见她微突的小腹,不由叹了口气:“这位夫人,我瞧着你……”
“出什么事了?”冷不丁,一道昂藏身影闪到面前,声音疏朗低沉。
云卿听闻这熟悉的声音,侧过脸一瞧,果真是楚瞻带着近侍李全立于面前。灯笼的微光下,是她日思夜想的清俊秀气的面容。他眸光看向自己,觉心跳加速,几乎不能自制地扑到他怀中:“楚瞻,是我……我回来了!”
听到这清悦的声音,楚瞻浑身一僵,深邃的目光望向她,满脸的难以置信。
云卿见他并无任何反应,忙摊开掌心伸到他面前颤声说道:“这是你给我的‘暖魄’……你不认识了吗?”
他内心虽是欢呼雀跃,仍不免有些疑虑,轻轻推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虽觉面貌不符,但声音气度却极为相似,并不是旁人能刻意模仿得出。
“楚瞻你……”云卿见他疑云满面,相处这么多时日竟连自己也辨认不出,不由心灰意冷。
“云卿!”见她将“暖魄”往自己手中一丢便要转身离开,楚瞻忙跟上前拉住她的袍袖,知却被她狠狠一甩。
他唇角荡出一丝浅笑,上前拥住了她,俯于她耳边悄声道:“这个时候,也只有你会这么做!云卿,欢迎你回府!”
他话音刚落,便觉臂弯一沉,怀中的人缓缓地滑过他的胸膛,已然失去了意识。如珍宝一般,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浓重松香气息中淡雅幽香若隐若现,令他不由自主地俯头轻啄着她光洁的额头:“云卿,你最终还是回来了!”
碧琳殿仍如往常那般,殿中虽无主人,每日却有数人打扫清理。无论是院中花草还是室内摆设,都如当初那般,丝毫未变。
自云卿失踪之后,萌黄每晚于廊下徘徊许久这才入睡。在她身边侍候的日长了,感情自然比旁人浓厚。此时,她远远地见着王爷抱着一人匆忙而来,连忙迎了上去。
“去吩咐院中的下人们,王妃回府,赶快着手准备!”楚瞻瞟了她一眼,声音却极是和蔼。
萌黄听后,心内大喜,看了一眼他怀中的人,忙领命张罗去了。
一直昏睡的云卿自然不知,宫中的太医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几乎折腾了半夜。她更是不知,楚瞻见到她突出的小腹时,那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心情。
梦中的她,只感觉到许久未曾体会到的安宁静谧,多日来提心吊胆的生活,耗费了她太多的心力。这一路上,她不仅要保护好自己,更要保护好腹中的孩子,现今楚瞻唯一的骨血!
楚瞻坐于床边,拿了巾帕亲自为她擦拭着面上的妆容。不一会儿功夫,便露出她凝白的肌肤及眼角的那朵梅花,昔日的倾城之色就这样渐渐呈现在他的面前。
望着床榻昏睡着的云卿,楚瞻心内波涛汹涌,积聚了许久的思恋如泉涌一般喷薄而出。他特意派了暗线留意她的动静,谁知,还是让她受了这么多的苦。每次想努力地保护她,在现实面前却显得那么无力,这样一个坚强能干的女子,实在是太难得了!
楚瞻刻意命人封锁了云卿回府的消息,一来是怕楚衍有什么动静,二来是不愿让母亲得知她的事情。到了合适的时候,他再带她去见母亲。
翌日午后,云卿才渐渐转醒,除了全身无力,倒无其它异状。萌黄伺候她沐浴洗漱,命小厨房做了她平素喜爱的吃食,如此殷勤周到的照顾,让云卿感到久违了的暖意。
“不必绾了,我有些困乏,你忙了许久,也歇着去吧!”云卿坐于铜镜边,忽而倦意上涌,便取下刚绾于发间的玉钗,任由一头乌发披散而下。
“王妃……”萌黄见状,有些不解,怔怔地望着她不知所措。
“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就成!”楚瞻刚踏入殿中,便见到这样的景况,向萌黄挥了挥手,疾步走到云卿面前。
正文 阴云不散(2)
望着铜镜中的绝美容颜,楚瞻内心激荡起伏,几次的失而复得,就如同梦幻一般。
“今日觉得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要让太医过来瞧瞧?”他抚上她瘦削的双肩,轻柔地问道。
“没什么,大概是前些日子奔波下来,有些劳累,只觉有些困乏!”
云卿懒懒地开了口,面上并无任何表情,昨晚那样的见面方式,是她从未想过的。那时的自己,似乎过于急切了,倒像是小丫头片子一般。
均“既然如此,那就回床上躺着!”楚瞻说着,将她抱到了床榻之上。
京城的三月有些微凉,他细心地拉过薄毯,为她盖了上。大手不经意拂过她微突的小腹,忽而抖了一下。
他这细微的动作尽收云卿眼底,唇边掠过一抹苦笑,拉过他的手,放于自己的小腹:“若我说这是你的孩子,你信是不信?”
耒“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他略微一怔,抬眼望入她的眼眸,坚定地说道。
云卿心中波澜起伏,顿觉眼眶发热,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说道:“其实你不信也没什么,我随楚衍走了那么久,你难道不怀疑吗?难道你手下的人,并没有告诉你什么事吗?”
想起那时暗线传来的消息,他惊讶痛心得几乎崩溃。可是,他心中仍是抱着希望,他的云卿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因为……
他俯向她耳边,用异常温柔深情的音调说道:“那时卫樱出了事情,你曾对我说过,若这种事发现在你身上,你绝不会苟活于世!”
言罢,他将她纳入怀中,动作小心轻柔:“可是云卿,你记得我当时对你说了什么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只要你活着。你能活着回来见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所以,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答应我,一定不再离开。不要再把我当作外人一般,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们是夫妻,凡事都要一起去面对!”
“可是,楚瞻……”她未及多言,便被他封住双唇,缠绵悱恻的纠缠,道不尽的相思与爱恋,瞬间直达对方心底。
温暖的日光照耀下,他身上的玄色挑金四爪龙袍散发着耀眼的光泽,平素在别人眼中威严冷肃的他与现在判若两人。
“楚瞻,昨日我到京城的时候,发现有几人跟踪,我想楚衍的人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吧?”云卿理了理鬓间乱发,伸手抚上小腹轻轻地摩挲着。
楚瞻微微一笑,接过萌黄递上的药碗,放于唇边吹了吹,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必担心,那是我手底的人。前些日子听闻你失踪,我便下了死令,命他们四处寻你,以确保你的安全!”
云卿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嗔怪道:“竟是你的人?害得我一路担惊受怕的。否则我也不会……”
“不会怎么?是不是不会急着来见我?”楚瞻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想起昨晚她那惊惶的模样,叫人心疼又好笑。说句实话,他可从未见她那般主动投怀送抱过!
“不说了,药快凉了!”云卿面露薄红,将头往里面一扭,声若蚊蚋地说道。
云卿回府的消息并没有几人知晓,就连身在幽兰殿的云佳若也是不知。可是太后那边,却早有耳报神上前禀告。
得知云卿回府的消息,太后又喜又忧,若不是往年答应过云佳月多多照拂于她,也不至于现处深宫之中还要操心这些事情。
“云卿这孩子,这些年来真没少让人操心。说来与她母亲一样,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也不肯说,凡事都爱自己拿主意!”见郑嬷嬷送了点心过来,太后忍不住说了两句。
郑嬷嬷淡淡一笑,将点心摆到了面前的活腿小矮桌上:“说起来,奴婢倒觉得那孩子像她父亲,凡事有担当,怪让人心疼的!”
太后闻言,面色微变,抬眼看了看她正色道:“依你的意思,这里面大有文章了?”
“这些事情,奴婢哪里晓得?只是觉得这些事情凑在一起,太过凑巧了!”郑嬷嬷捧了香茗递到她手中。
太后微微一笑,瞟了她两眼说道:“你还如当初那般谨言慎行,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变呢!”说完她轻轻一叹,素手翻转间,小指的玉套倏然现于掌心:“也不知当年的如妃到底有没有变呢!”
“娘娘,您看是不是找个时机将瞻王妃宣入宫来?”郑嬷嬷附于她耳边悄声询问。
“唉,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况且她入庵这些年,性子总会变些吧?希望这些年,她真能够入下一切,虔心向佛。”太后并不愿涉足过深,如今情况不甚明朗,也不知该从哪一处插手。
郑嬷嬷见她摇了摇头,便立于一旁再不言语。记忆深处,如妃的绝美身影仍于眼前萦绕,那孱弱的身躯内,装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玲珑心思?只怕这世间,除了云佳月无人再能懂了。
“你也不必跟着担心了,现如今,最主要还是要看老七那孩子。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王妃,说到底,最终要有所取舍。也不知当年云佳月为何会同意这门亲事!”
太后瞥见她笼于袖中的手悄然紧握成拳,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说来,当年皇帝为沐天行与云佳月指婚,也是当年她从中促成的好事。那些是非,云佳月一直守口如瓶,若不是后来沐天行无意发觉,只怕要成一辈子的秘密了!
“说起来,当年她母亲可真能忍啊!”太后重新玉套戴于指上,似笑非似地说。
郑嬷嬷在边上听了,也不知她说的到底是那位如妃还是云佳若,那二人的心思,都非常人能比。一位是绵里藏针,一位是淡泊释然,而后者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却不料风卷云又涌,也不知这最后的胜者到底是谁了!
阴云不散(3)
正文 阴云不散(3)
炽白的日光照于殿中,映在那矮榻的一对壁人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特别是尚未褪去玄金相间朝服的楚瞻,那腰间的锦带上鲜艳的珊瑚带钩在阳光下散发着浓艳的光泽。
只见他将头凑于云卿突出的小腹,小心翼翼地听着,偶尔腹中胎儿翻个身,或者调皮地踢一下,都给他带来好些惊喜。
“这孩子这么调皮,应该是个小子吧?”楚瞻抬起头,望着神色慵懒的云卿问。
这些天来,云卿更觉惫懒,甚至连动都不愿动。听闻楚瞻发问,只淡淡一笑,闭上眼却不言语。这些天来,她很是想念楚衍府上的芙蓉绿豆糕,看来是这腹中的孩子爱吃吧?若是如此,那应该是个女儿才是。
均楚瞻见她不语,便将头凑向她耳边:“其实我倒希望是个女儿,如你一般美貌动人,至于性子嘛,还是温柔些才好!”
他正说着,覆于她腹上的手突然被踢了一下,禁不住笑出了声:“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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