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樱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两道身影尾随而至。
“如何,你看,那位嬷嬷说的可是这小妞?”一道黑影指着前方的淡色身影向身边的人确认道。
“就是她没错!”阴鸷的声音响起,透着浓厚的轻浮之气。
那人确认之后,精神为之一振,身形一晃便挡在了她的面前,轻浮的语气很是让人嫌恶:“小妞,一个人走夜路一定害怕吧?就让老子陪陪你吧!”
说完,他揽上了她的肩膀,孰料被她一掌打向前胸,痛得他龇牙咧嘴,那位嬷嬷可没说她会武功啊!不过看她这功力,也不过是花拳绣腿,看来他还算幸运。
顾不得她的挣扎叫嚣,狠劲儿一上,抬手捂着她的嘴巴,将她拖入身后的小巷之中。卫樱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出一身冷汗,方才那点酒意已被吓退。对方力道奇大,她被紧紧箍于怀中,几乎不能动弹。
幽暗中,只见一道亮光闪过,她被带入一间狭小的房内。
“妞,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怪,你就去怪那使钱的主子去吧!”那人伸手掐了掐她水嫩的面庞,狞笑着说道。
“放我……啊……”卫樱一句话尚未出口,便被他狠狠抛到了墙角的矮床之上。
看着那人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再是天真无邪,她也知道下面即将发生的事情。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她,惊惧的大眼水雾阴郁,刚要奋起挣扎,却觉心口刺痛,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越发的稀薄,她急促地喘息着,已然叫不出声来,难忍的疼痛传遍全身。没想到,这关键时候,她的心病又发作了。
那人虽觉奇怪,但美人在榻,酥胸随着急促的喘息起伏不定,令他心旌荡漾。急切地将她压于身下,双手略一用力,粉色的长衫已然被撕裂。此时的卫樱毫无反抗之力,心病的发作,让她如脱水的鱼儿一般,只待宰割。
“木头……”被他贯穿身体的那一刹那,剧烈的疼痛让她尝到了死亡的恐惧。眼睁睁看着那人扭曲的面孔,狰狞的笑容越放越大,这一刻,她恨不能立即死去。
随着越发剧烈地动作,她渐渐地感到视线模糊,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也许,只有死亡,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感受到身下人气息渐弱,那人才慌张着收拾好衣物起身。那位嬷嬷出了高价让他这么做,刻意叮嘱不能要了她的性命。
颤抖的手伸向她的鼻下,感觉还有一丝气息,他略松了口气,捡起散于地下的薄毯覆于她未着寸缕的。
“你可不能死啊,死了,老子的钱可就打水漂了!”收拾齐整后,他低头望着不醒人事的卫樱叹道:“唉,真是可怜,也不知跟那人结了什么怨,偏偏要这么作践你!”
说完,他将早已准备好的白色灯笼点燃,悬于小屋门边,将门半掩着,趁着夜色悄然而去。
杨天青带着几人寻了整整一日,并未见到她的踪影。他心中慌乱不堪,唯恐她出了什么事情,这一日滴水未尽,几乎将京城各处找了个遍。
方才在街角的酒馆打听到些微讯息,杨天青疾步而行,速度之快,几乎只能看到人影。刚要拐上另一条长巷,却见右方的一条逼仄小巷头边,灯笼高照,在这幽暗深夜,显得异常诡异!
正文 烟花易冷(1)
他拨开门边的灯笼,伸头向内张望,一眼瞥见室内凌乱的碎片,那淡淡粉色,在灯烛下极为显眼。 登时,他一颗心狂跳不止,脚下的步子也越发的艰涩滞重。
方才那一室的萎靡早已被冷风吹散,破旧的矮床上被薄毯覆盖着的身躯纹丝不动。这地下破败的衣物残片、这一室血腥气味中所带着甜香,无一不在印证着那床榻之人的身份。
噬心蚀骨的痛由胸腔传至四肢百骸,杨天青紧握着拳头,缓步上前。颤抖的手掀开薄毯一角,轻柔地拂开披散于脸侧的散乱发丝,卫樱扭曲痛楚的面庞立即现于眼前。
“卫樱!”嘶哑痛楚地轻唤一声,手指往她鼻下一探,好在还有微弱的呼吸。
爵杨天青顾不得许多,用薄毯将她包裹严密,抱着她便飞身前往客栈。
城中庆和堂的大夫被他由榻上拽起,惊魂未定之际已被他带入客栈之中。矮胖的大夫以前常亲自到当时楚衍所在的行馆送药,探看病情,对卫樱也很是熟悉。
望着被棉被包裹严实、气息微弱的卫樱,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位小姐心疾突发,又受到如此严重的打击,请恕老夫也无能为力!”
滕“那她平时吃的药丸呢,也没用处吗?”杨天青双目发红,压抑着胸腔悲痛,声音嘶哑地问道。
“那药也只是平时调养之用,现下却见效甚微,除非……”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摸着下巴稀疏的胡须道:“这药的方子乃是瞻王府的王妃所配,唯今之计,也只能请她试试看了!”
“那就多谢了!”杨天青二话没说,连着棉被,抱了卫樱出了客栈往瞻王府奔去。
王府的镶钉朱门被他砸得震天响,须臾便见守门的小厮揉着惺忪睡眼前来开门。
“快,快去叫你家王妃!”心急如焚的杨天青也顾不得礼数,甩给他一句话便径自向正厅待客的偏殿走去。
听了下人禀报,云卿心内大惊,忙起身随人赶往偏殿,见着紧紧抱着卫樱坐于长椅之上的杨天青,不由失声问道:“师兄,出了何事?”
“别说了,救人要紧!”杨天青看了看怀中气若游丝的卫樱,面色铁青地答道。
将卫樱安置于中院的幽静侧殿,云卿将杨天青赶出了内室,素手往她腕间一搭,眉头拧成了疙瘩。
命人取了参片让她含了,迅速地取了药箱的银针放于灯烛上炙烤。当掀开锦被之时,她这才发现卫樱竟未着寸缕,凝白的肌肤上遍布青紫淤痕,令她又惊又痛。一时也顾不得探问,连忙为她施针。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直到了床上的人气息平稳,云卿这才收针而歇,命人在熏炉里添了太后赐下的安息香,这才放心地走出了内室。
“云卿,她怎么样了?”杨天青见她步入内室,忙上前探问。
云卿抬眼盯着他,只问不答:“师兄,她怎么弄成这样?”
“她……都怪我……”杨天青想起方才她那凄惨模样,拳头落在了坚硬的墙壁,声音哽咽地说:“若不是我晚到一步,她也不至如此!”
低头思忖片刻,云卿幽幽而言:“先让她住到府上吧,她这病情,我得随时注意,万一有个好歹,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她醒后肯定会抵触你,所以暂时,你还是不要见她!”
“为什么?若是我避而不见,她一定会多心,以为我……”
“唉,师兄你还是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云卿叹了一声,将他拉至旁边轻声道:“她醒来若是见了你,更是痛苦。而你的安慰,听在她耳中,便成了同情之语。她一个女儿家,遭了这等惨事,这一生,她都不会忘记。现在你能做的,便是安心回去等我消息,不出两日,我必安排你们相见!”
“那我现在能去看看她吗?”杨天青心如针扎,不见到她安然无恙他岂能安心回去?
“师兄,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医术了?”云卿面色骤变,死死地盯着他,眸中寒光渐盛。
“你……”杨天青正要解释,忽见她扑哧一笑,朝他挥了挥手:“快去吧!”
看着那道挺拔颀长的身影穿过屏风,云卿默然地看了看,转身走出殿门。
师兄,原来你也不是铁石心肠,只是,若是你能早日面对自己的真心,也不至于到此地步了!
王府的厨房内,药香浓郁,红泥小炉嘟嘟地冒着热气。云卿亲自配了药熬制,心中却是没底。这次卫樱受了如此打击,加重了心疾,折寿再所难免。而令她更为担心的是,依她现在的状况,待到恢复意识后,若是崩溃发狂,也不能能够撑过这几日!
“再这么熬下去,炉底都要被你烧穿了!”楚瞻已然听闻此事,见她在厨房久久不出,难免有些担心。
云卿闻声,手忙脚乱地将提下小炉,将药倒出。望着面前碗内浓酽的药汁,她有些恍惚,为何像卫樱这般天真可爱的女子会遭此劫难,况且她天生便有心疾,老天待人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楚瞻见她发怔,便命萌黄将药端去侧殿。他悄然走向她,取出明黄绢帕擦去她额头密密的汗珠:“你也累了一晚了,赶紧歇了去吧!”
“不累,我去看她醒了没有!”云卿抬眼看他,扯出一抹虚浮的笑容。
“我已经让人去宫内请太医过来了,你还是去歇一会儿吧,到了白天,再去看她也不迟!”楚瞻扯住她的袍袖,用力一带,将她揽入怀中。
粗砺的大掌抚过她的眼角,俯头吻去她面颊上的泪珠,他故作轻松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为别人哭泣,昔日冰冷如霜的你,演技真是不错!”
正文 烟花易冷(2)
冰冷黑暗的小巷似乎无止无尽,她一路狂奔,忽觉胸腔巨痛,像是被利爪生生撕裂。( )只觉脚踝被人狠狠地抓住,用力地向后拖拽。眼前晃动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转为狰狞笑脸,越放越大……
“啊……”卫樱大叫一声,终于睁开了双眼。
云卿躲于屏风外侧,几乎不敢出声,这个时候,卫樱需要的不是安慰关心,需要是的回忆与冷静,然后才能劝她接受现实。
卫樱静静地躺在床上,昨日的景象在脑海中盘旋不去,令她心头发悸,胸腔又是一阵刺痛,为什么她没死,为什么让她还活在这世上?
爵挣扎了片刻,全身酸痛的她还是无法起身,随着胸腔的疼痛,她呼吸渐急,窒息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云卿隔着屏风看得心惊,疾步走到床边,却见她唇角流出一抹殷红,忙伸手撬开她的嘴巴。
“果然,你是想死!”她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望着她无神的双眸,一根银针毫不留情地扎于她的穴道:“你若是死了,让他怎么活?”
她话音刚落,紧接着数枚银针精准地扎住她的穴道。卫樱只觉浑身无力,丝毫不能动弹,只是呼吸却越发的顺畅了。
滕“你要是想死,那还不简单,我一针扎住你脑后的风池穴,保管你小命玩完!”云卿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随手取过桌边的药碗,扶她起身。
见她朱唇紧闭,她佯装恼怒地说道:“好吧,一个不喝药,一个不吃不喝,你们俩真准备到地府去做同命鸳鸯啊?”
卫樱闻言,有些惊诧,大大的眼睛总算有了点神彩。
云卿见状,重重地叹了口气,将药碗又放回桌上说道:“那日深夜他疯了一般将你抱入府中,之后见你一直昏迷不醒,便自责而去。我派人去客栈找到他时,他就跟死了一般。店里的伙计说,已有一日未见他出门了!不过,若是你们真想不开,我也可成全你们,先杀了你,再杀了他!”
听她所述,卫樱觉得难以置信,平常那个淡漠的一个人,甚至连话也懒得跟她说,他会为了她这样吗?更何况,她已经被人给……她不值他为她如此!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命人带你去看。只怕他见到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会自责而死。我与他乃同门师兄妹,他的个性,我自是知晓,也并非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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