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在大婚前母妃赐下的几房姬妾,心中便有些不悦,之后总有意无意地拿当年云卿所说的话当作笑谈。
“小云之前说了,若是以后她所嫁之人风流不堪,必先用剑在他身上戳上百个窟窿以泄心头之愤。”
每次听后,他总是一笑了之,心内却是暗想,若这辈子能娶到她为妃,哪怕让他舍下这些姬妾也甘愿。没想到的是,老七之前也曾为她尽数斩杀府上姬妾,谁想才没过几日,便又故态复萌,着实令人心寒。
后“五哥真是好兴致,人家都走得不见影了,您还默然目送啊?”冷不丁,身后传来熟悉的讥讽声。
“是你?”楚衍缓缓转身,见一身海蓝常服的楚瞻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不由唇角轻扬:“原来是七弟啊,怎么?府中刚纳了新妃,你不在府中好好陪她,偏偏跑到这里来闲逛了?”
“五哥府上不也是姬妾众多吗?为何还偷偷摸摸出来与我的王妃私会?”楚瞻的声音压得极低,面上带笑。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与普通朋友的客套寒暄。
楦楚衍听闻“私会”二字,顿觉气愤难当,以云卿那般凛然高华之姿,岂能受此侮辱?思及此,他握紧腰间熠日剑,目光凌厉逼人。
“没想到多年未见,五哥还如往年那般,生起气来动辄便要底下的弟弟们出气。但你面前的这位七弟,再也不像当年那般羸弱,任你百般欺凌了!”楚瞻笑容不减,峭冷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
楚衍听后,冷冷一笑,眉宇间杀意肆起:“那么,今天咱们两兄弟就一决高下!”
他此言,正称了楚瞻的心意,新仇加旧恨,这几笔账就今日一笔算清!
离朱雀街不远的一条昏暗小巷,平日里乃是处决犯人所在。因此被百姓们称之为赴生巷,为的是图个吉利,无论是含冤而死还是作恶多端的,在此了结之后,便入了地府轮回。
巷中本就昏暗,听附近的百姓们说,若遇上阴雨天气,常能听见人的哭嚎声,到了夜间,还可以看到浓重的人影来回穿梭。因此平常巷中鲜少有人经过,必要时也是绕道而行。
二人走入巷中,各自执了剑,昏暗的光线下,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僵持了片刻,楚瞻再也忍不住,挥剑上前,只听一阵清脆的金属声响,双剑相交之处,火花四溅。
楚衍的招式狠厉果断,楚瞻的招式有些不明,微弱的剑气飘摇不定,仿若滔天巨涛中的一叶孤舟。一不小心,被楚衍寻了个破绽,强劲的剑气劈下,斩断了他腰间凝白玉佩。
楚瞻却丝毫不曾着慌,稳稳地挡下他那重重一剑,一个侧翻绕到了他的后方,眸中带着寒冽杀气,举剑便刺。
“不要!”蓦地,竟见一团粉色身影挡在了楚衍面前,他意欲收剑,因功力过盛,一时竟止不下脚下的步伐。
“卫樱!”只听一声清冽的女音,便见那团粉色身影被远远地抛了出去。
刹那间,锋利的剑尖深深刺下,但见眼前血雾蓬散,一摇摇欲坠素白身影落入对面的楚衍怀中。
“云卿!”
“云卿……!”
二人齐齐惊声低呼,楚衍怀抱着云卿跃出了好远,见她左肩鲜血喷涌而出,赫然一个血洞,怵目惊心。
“无碍!”云卿强自压抑着难忍痛意,抬起右手利落了封住左肩穴道,便挣扎着起身。
楚瞻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素衣佳人,又看了看手中带血长剑,心中一阵抽痛,顿觉天旋地转。他,又一次亲手伤了她!
云卿看了看不远处伏在地上不动的卫樱,转头向楚衍使了个眼色轻声说延:“去看看她吧,现下若是心疾发作,可就不得了了!”
“云卿!”见她踉跄着走向楚瞻,楚衍试图拉住她,却被她巧妙避过,唯有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行越远。
“楚瞻,你不配!”他望着远远立在对面的楚瞻,心头妒火炽燃,一双凌厉双眸似要滴出血来。
直到带着血腥之气的幽香拂过鼻尖,楚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剑回鞘上前扶住她。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云卿挥开他的走,径自向前走着:“若是无事的话,王爷也早些回府吧!”
“你的伤……”
“无碍!”云卿头也不回地甩了两个字,加快了脚底的步伐。纷乱的思绪萦绕在她脑海,才一会儿功夫,这两兄弟,又是怎么凑到了一起。难道是……
见王妃出去许久也没回来,萌黄心内焦急,立于院门边翘首相望。远远地见着云卿缓缓走来,忙迎上前去。
当见到已被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的云卿,不由面露惊惧之色:“王妃,您……您这是怎么了?”
“路上遇上了贼子,不小心被伤到了!”见她前来相扶,云卿紧绷的神经略略放松,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瘫倒在地。
身后一双有力的大掌将她扶起,不顾她的挣扎,拦腰一抱,快步地走入殿中。
宫内太医来验了伤、上了药,又开了调养的方子,楚瞻这才放他回去。
云卿因左肩受创,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半躺于牙床之上,一双无神的眼睛,却是没闲着,盯着手中那一卷医书聚精会神地看着。近来,她沉迷于对于医术药理的研究,颇有当年王清哲的风范。
或许,也可以理解为,失去了复仇的目标之后,她重新找到的唯一寄托吧?对于坐在自己面前的楚瞻,她是不愿抱什么期望了。
*****四更完毕,啰嗦几句。谢谢一直以来各位亲们的支持。前几日的评论也一直看了,说是出现了旁枝末节的情节。此文一直是根据大纲写的,该出现的情节不会少,也不会刻意为了拉长文改情节。更不会因个人喜欢而删改定好的情节、人物,就是喜欢这个故事,喜欢坚强聪明的小云,才这样坚持写下来的。小叶笔下无弱女,哪天文中若是出现羸弱不堪的女主了,说明小叶抽了,或者本尊消失了!锵锵,消失码字去!******
——
疑心渐生(8)
几日来,每踏入碧琳殿前,楚瞻都要在院门边徘徊许久。他一直反省着,近来是不是做得太过,才致使她心灰意冷。每日到了殿中,他在她床前干坐,她捧着书卷旁若无人地翻看,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这日,刚掀了帘子走入房中,便见她倚在窗边,空洞的双眼盯着院中景物,双唇紧抿,若有所思的样子。
“云卿!”他走上前,执了她微凉的手轻唤一声。
她终于抬头看他,眼神中似带了悲悯之色,半晌,才听她开口说:“楚瞻,与其这样,倒不如……”
后“沐云卿,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楚瞻连忙打断了她。
“那你是否还记得,你曾给我的承诺?”云卿眸光渐冷,扭头望着窗外,语气却是平和淡然:“你不明白,战场上生死厮杀与府中勾心斗角不同。知道皇帝为何不学唐朝太宗皇帝残杀手足吗?一则是为了堵住天下百姓悠悠之口,二则是为了图个心安。否则,太宗皇帝晚年,又怎会昼夜不难眠、梦见恶鬼缠身?这也,不过是他的心魔而已。而我,算是亲手杀了柳如眉,一尸两命,纵是她死有余辜,而她腹中的孩子呢?”
“那么,前两日你为他挡剑,又是为了什么?”楚瞻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想起那日的情形,顿时怒火中烧。几次三番地为他付出,只有傻子才相信,她对他无情吧?那日躲在酒楼外,见她与楚衍对望,那种不同寻常的眼神,他绝对不会看错!
楦云卿重重地叹了口气,暗想自己已是费尽心思澄清,谁想他却是无动于衷。这样的日子,她实在是受够了!
楚瞻见她无言以对,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强忍着心头的怒意说道:“今日是太后生辰,你好生准备准备,午后与我一同入宫拜谒。”
“既然……”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本王的王妃,宫中的事情,总不能让府中的小妾掺和进去吧?”或许是害怕被她拒绝,楚瞻说完,便负手匆匆离去。
几日前,云卿将寿礼准备妥当,一早便遣人送入了宫中。本想着不必再入宫拜谒,谁知还是逃脱不掉。宫内的那些莺莺燕燕们,表面和和睦睦,暗地里却拼个你死我活,这些事情,她极是厌恶,更是懒得与她们周旋。
想着每次入宫,后宫嫔妃们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在自己面颊流连不定。还有那些嫉妒的眼神、不怀好意的眼光,凌厉如刀,恨不能将自己凌迟才痛快。
因念着太后生辰,云卿特意挑一件月色为底,绯色缠枝并蒂莲纹的锦袍。月白绸缎上细密的绯色莲纹,就好似一层轻纱,散发着朦胧的红光,素淡又不失喜庆。高绾的发髻如云一般堆叠,发间斜斜插了一枝凝白羊脂玉钗,上有嫣红的珊瑚珠子点缀,在鬓间摇曳不定。
并非悉心的装扮,却因她绝美的容貌而在太后的万安宫掀起轩然大波。那些前来恭贺的后妃们见了她,又是艳羡又是嫉妒,在太后面前没完没了的恭维,暗底里却拐弯抹角极尽讽刺之能。
楚瞻向来不喜宫内后妃齐聚的场面,寒暄了几句,便径自往皇帝那边去了,独独留下云卿一个人应付。
:
云卿略坐了一会儿便再也呆不住了,趁着大家不备,便悄悄地溜出殿中,漫无目的地闲逛。
“今日瞧见了那位七王妃,那长相,与往日长春宫的那位主子确有几分相像。”云卿走累了,便在映月亭歇了,谁知才刚坐下,便听亭下的碧丛中有人低语。声音略显苍老,想必是宫内的老宫人。
她将身子隐于亭中的廊柱之后,凝神静听,继而又听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她们姐妹都出自云家,长得像也是自然的。真没想到,偏偏是她嫁给了七王爷,你说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依我看,倒像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听闻当年那位沐将军与宫里的这位主子两情悦,谁知一道圣旨硬是将二人拆散。才过半年,先皇便将云家另一位小姐赐给了那位将军……”
云卿凝神听得心惊,忽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须臾,四周便回复了宁静。
夕阳西沉、天色渐暗,秋风肆起,吹在人身上已有了浓厚的凉意。云卿呆呆地坐于亭中,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就连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也未曾听见。当年那些事情,真相究竟是什么?而她们口中所说的畅春宫的主子,又是谁?难不成是楚瞻的母妃?
当年与母亲百般恩爱的父亲,往日是心里所爱之人,竟是别人,正是因为如此,母亲才不愿与他同葬的吗?既然父亲所爱之人是先皇的妃子,那么沙场战死的下场,并非是偶然吧?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楚瞻母妃早逝和他自小不受待见的原因了。
这偌大的皇宫,不知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有很多秘密,永远都只是秘密,而那些被揭开的人和事,未必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当是在茶楼听了一场轶闻趣事吧!”云卿闭目微叹,只觉身心惧疲,那些往事,希望永远不被人提起!
“云卿,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楚瞻返回万安宫,却不见了云卿,四下找了好久,才在亭边找到了倚柱沉思的她。
望入他略显焦灼的眼睛,云卿淡淡一笑:“今日万安宫里太过热闹,我反倒不太适应,于是出来走走!”
楚瞻见她面色苍白异常,不由担心地握上她冰冷的手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196/36216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