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手掌,十指相扣,丝丝脉脉的温情散至四肢百骸,又缓缓流向心田。
有风穿过重重车帘,拂动着二人额前长发,静坐不动的一对璧人,四目相对,暧昧迷离间,隐隐有暗潮汹涌澎湃。
“不会这样的传闻存在,你若是离开,我不会等待!”云卿凝望着他,语意决绝:“就算是诈死,我也不会等!”
楚瞻避开她的目光,抬手掀开车帘,看着车外策马而行的几名侍从,心内百味杂陈。
到了梁王所辖,一路上畅通无阻,不消半日,便到了梁王府前。护送的侍卫未及将拜帖交入门子手中,便见一名身着海蓝四爪团龙纹锦袍的儒雅男子迎了上来。
“七弟真是好大的架子,本王前来相迎,却还端坐车驾?难怪皇兄称你越发的惫懒无礼了!”
楚瞻携了云卿下了马车,望着面前打扮儒雅的四哥,朗笑道:“四哥好悠闲,整日时里就在府上与王嫂吟诗作赋吧?”
楚晔余光扫过他身侧的云卿,不由多看了两眼,瞬间眸光一凝,转眼又恢复了常态。为何,她会在他身边?
一切安排妥当后,楚晔将他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七弟拉入书房。室内檀香缭绕,书案上一盆文竹,袅袅婷婷,翠色喜人。
楚瞻望着这一室书画,不由心生艳羡,负手打量了一番笑道:“四哥这里真是清静,哪日我与皇兄说说,何为独独不赐于我封地,让我也享享清福!”
“你看上了天朝哪一处风水,尽管向他讨去,偏偏跑我这来说风凉话!”楚晔睨了了他一眼,面上仍是一派儒雅。
楚瞻一眼瞥见书案上的那柄翠色如意,通体泛着碧色光泽,温润剔透。他取在手中细细把玩着,随口问:“四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搞得神神秘秘的!”
“你这一路上,可曾出什么乱子?”
“一路可是折腾不断,不过都是些小角色,不值一提!”楚瞻向红木雕花椅上一坐,长腿一伸,一双鹿皮短靴跷上了书案。
“你带来的那位,可是沐家的那位小姐?”楚晔思量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
他向来不问世事,就连封地的一干事情,都交由他人打点。整日里与府中姬妾舞文弄墨,日子过得甚是悠闲。每次入京觐见,皇帝见了他,总免不了调笑他这个逍遥王爷。今日见了云卿,他尚不知她便是老七的王妃!
楚瞻不悦地瞟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声,心想这下免不了又是一通劝诫。
“当年,她可是老五心爱之人,如今跟在你身边,会不会是……”
“四哥,有些事情你并不知情。那不过都是早年的事了,现如今,她是我的王妃!”楚瞻最忌别人提及她与楚衍,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楚晔素知他这位七弟的性子,只抬眼看了看他,低叹一声:“罢了,也不过是前尘旧事,你好自为之吧!”
他虽然放弃说服楚瞻,心内却是暗潮汹涌:“七弟啊七弟,你有所不知,若是知晓了那些往事,只怕你再也无法接受她了!”
“看样子,四哥好似是对她有成见?”楚瞻将玉如意重重地往案上一放,眸中掠过一丝阴郁。
“非也,老五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况且他们早年时常走动,我是怕她……”早先也知他府上众位姬妾皆有些来路,因此楚晔难免为他担心。
楚瞻闻言,得意一笑:“四哥尽可放心,她可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并非往日我府上的那群心怀叵测之人。再者,她可是沐大将军的女儿,身份人品,皆是贵重,岂能与她们相提并论?”
楚晔淡淡地点了点头,表情令人捉摸不透。望着这位春风得意的七弟,他暗暗叹道:“正因为她是他的女儿,所以,她才不适合你。看来,又是一段孽缘了!”
上天造化,岂是凡人能违逆的,也许,这就是你们的命吧!
劫难重重(6)
正文 劫难重重(6)
梁王妃许晴柔文采斐然,又擅棋艺,恰与梁王楚晔天生一对。( >($点-墨^中-文 &)请用 访问本站府内不过两名姬妾,也都是他未封王前,母妃赐下的宫女。自打许晴柔嫁入府中,便将她们撂开了去。因不曾薄待与她们,所以府上一直相安无事。
许晴柔向来自恃甚高,待人接物,也都因人而异。她自小出于书香门第,幼时便在京中以才女着称,自然少不得读书人的清高。谁知见了云卿,却是分外亲热,拉着她聊了好久,直到月上梢头,梁王遣人上门请她回寝殿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真是难得,我这位王嫂竟与你如此投缘?”楚瞻在外等了好久,见许晴柔带了侍女迤逦而去,这才悠然地踏入殿门。
云卿淡淡一笑,坐于红木椅上,并未起身相迎。葱白的手指捏着手中黑子,望着盘中残局笑道:“这一次,又是平局!”
具“怎么?你们以前见过?”楚瞻有些好奇,走到案边,望着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问。
“确有过一面之缘,当年,她乃太傅之女,也时常在宫中走动。偶见她因棋与清宁争执,我本想上前教训一通,谁知,竟与她切磋了近两个时辰。”手中的黑子柔滑清凉,云卿细细地把玩着。
见她与许晴柔性情相投,楚瞻心中暗喜,上前抚上她肩说道:“既然你们熟识,倒不如在府上多住几日,你看如何?”
阜“那么你呢?”云卿闻言,眸中生寒,直直地望着他问。
“至于我嘛,朝中近来有些事情,我必须先赶回去处理。待一切安排妥当,我亲自迎你回府!”楚瞻不敢面对她咄咄逼人的目光,将脸微侧笑得一脸轻松。
云卿冷冷一笑,将身一转,拂落了盘中棋子:“既然如此,那可别怪我了!”
棋子落地时发生的清脆声音不绝于耳,楚瞻微微一怔,悬于半空的手顿时僵住了:“你,你这是怎么了?”
“你是想舍下我,独自涉险吧?”幽幽的女音响起,寒气逼人,震慑人心。
“是,这一路甚是凶险,我不能让你也陷入其中,我必须护你周全!”
“现下我武功虽不及你,但足以自保,况且若是我在,那些人下手,也会掂量一二!”她这番话,讲得再明白不过了。那些人的来路,她早就了然如心,上次佯装父亲的奇袭,想必是两路人马互通之后,才设下的阴谋。
楚瞻见她面带寒霜,心中叫苦连天,娶了这样一位聪慧的王妃,也不知是福是祸。虽知晓她与楚衍关系匪浅,但总不愿利用这一点,若是他因她而对自己手下留情,他的面子要往哪儿搁,况且,他更不愿她随自己一起涉险。
在梁王府住了三日有余,楚瞻仍未能说服云卿留下,更不敢将她撇下就走。到时候自己顺利将事情解决,不知又要到哪里去寻她。二人僵持不下,这几日云卿连话都懒得跟他说,每日里呆在许晴柔的殿中,切磋棋艺,将二位王爷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位可怜的梁王,每日惯于王妃吟诗作赋,以此打发时光。自打云卿入府,他一直被冷落着,心中难免不平,现下唯有拿他这位七弟出气。楚瞻心中本就困扰,再听他唠叨不停,恨不能隐形遁迹。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见那二位河东狮相互辞别,两位王爷这才迫不及待地往各自住所奔去。
“既然你不愿单独留于府内,那也只能随我一起赶路了!”思来想去,楚瞻只得向她妥协。
云卿淡淡一笑,凤眸微眯:“怎么?这两日你终于想通了?”
“若论起手段来,我总不及你。到如今能让我进退两难的,也唯你一人。算起来,倒像是我前世欠你的!”望着面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云卿,楚瞻甚为无奈。
“既然知你手段不及我,那为何还偏偏将我抛下,独自上涉险?”云卿斜睨了他一眼,嘴上嗔怪道。
楚瞻闻言,只觉心中熨帖无比,她现能说出这番话,那就不代表了她是在关心自己!
梁王向来淡泊,王府并不如朝中另几位王爷的构造宏大,不过是三进院落,除却前殿待客之外,余下的便是正妃住所。那二位过气的姬妾平日居于后院偏北的单独院落里,闲暇时光二人时常于一处聊天解闷,虽不受宠,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当晚,冷月如钩,悬于后院的合欢树枝头,与廊前的杏色风灯相映成趣。院落之中,碧藤环绕、花草扶疏,在清冷月华下,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一道黑影轻掠,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院中,靠入窗边,掀开半支的窗子,翻身进了房内。
床上的人睡得正熟,忽见一道黑影掠过,尚未来得及惊呼出声,只觉鼻尖飘过一阵香气,便陷入了昏迷。
翌日清晨,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了王府的宁静。前去北院静棠殿伺候丫头一见室内情景,惊叫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梁王随即赶到北院,竟见昔日的琳姬玉体横陈,双目微突,裸露的胸口插着一把满是血渍的短刃。看着眼前骇人景象,楚晔吓得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庆州一向安定,这些年,连寻常人家都鲜少发生大案,更可况是朝中王爷的府上了。
云卿得知惨事发生,忙跟到了现场,竟然发现,此类手法与那日清宁被袭有些相似。果然是上官令贤的人,那个老匹夫,为何突然自露行踪?难不成,他与楚衍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这一次,竟然急于向他表示自己的诚心?
楚瞻见她立于一片血腥之中低头不语,忙将她拉到了一旁:“这件事情,你不必掺和其中!”
“哼,恐怕是不想也不行了!”云卿冷冷一笑,想着上官令贤这只丧家之犬几次三番兴风作浪,心中怒心飙升。
劫难重重(7)
正文 劫难重重(7)
当日,梁王唯恐许晴柔被吓出个好歹来,一直派人守住小院,禁止她入内察看。( >(^^)请用 访问本站倒是云卿,出出进进好几次,面上仍是一派镇定。
梁王虽知她乃将门之女,却未料到见了这种场面后,她竟无动于衷。继而悄悄扯过楚瞻,颇为感慨地问道:“七弟,这样的女子,你果真消受得了?”
楚瞻望了云卿一眼,无奈一笑,至今他仍与她分榻而眠,这事要是传到他耳中,只怕能毁了自己半世英明。想来她最为温柔的时候,便是假装失忆那些日子。当时若知她如此,倒不如将计就计,白白错失了大好的时机!可是,他一向敬重于她,又怎么会做出那等龌龊之事?
一切处理妥当后,楚瞻携了云卿回到殿内。云卿接过丫鬟手中的茶盏,递到了他的手中:“这件事情,你可曾发现什么蹊跷的地方?”
具楚瞻拿起杯盖轻轻掠过浮于水面的茶叶,啜了一小口说道:“方才我见门边散落了几根丝线,还有那名丫头,她并非死于惊吓,而是死于剧毒!”
“你说的不错,当初清宁前往姜国途中,也曾遇上这等事情。依我看,定是上官令贤的手笔!”提及上官令贤,云卿便想起那日清宁差点受辱,不由恨得牙齿发痒。
“清宁?她……”楚瞻大惊失色,手中茶盏差点摔落于地。
阜“所幸无碍,你大可放心了!”云卿秀眉微蹙,负手徘徊于殿中:“想来上次,他想趁机夺权,结果以失败告终。前些日子那次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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