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为汁液,缓缓地滑向她的喉咙。
云卿微咳了几下,凤眸轻阖,脑中灰白一片,只是右手,还紧紧地覆在了胸口那一片凝白肌肤。
楚瞻本想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又怕触碰到她的伤口,急得肝肠寸断。
“云卿……云卿,是我……我是楚瞻……”他伏于她耳畔轻呼,须臾,终见她松开了手,身子一沉,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识。
一路上,马车如风一般赶往前面最近的驿馆。方才为云卿吸出了伤口之毒,细细地包扎妥当后,楚瞻才命人赶路。为免路上颠簸,他将她紧紧抱于怀中,感受到她越来越冷的身体,他的心也随之渐渐下沉。
方才喂她那颗皇家独有的固命丸,为何一点效果都没有?为何没见对方出手,她便受了如此重伤?
刚赶到荆州驿,杨天青也一路飞驰而至。见楚瞻抱着身覆外袍的云卿,不由心中一紧,忙翻身下马:“云卿她,没事吧?”
“快去请城内最好的大夫!”楚瞻甩给他一句,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馆内。
云卿坠入无边的黑暗,暗潮如海水一般将她淹没,耳边,还回荡着那人死前的声音:“你真的相信,你的父亲死了吗?”
当时,她微微一怔,便觉左胸钻心般的痛,低头看着轰然倒地的人唇边勾起诡异的笑容:“既然你相信,那就随我一起去地府找他吧!”
诡异的笑容在眼前无限放大,讥讽的笑声盘旋于耳际,任由她怎么挣扎,却也摆脱不了。果真是她当年失察了吗?父亲当年,根本就没死!
上官奕当初不也提过,他掌握着她所不知的秘辛,难道,就是指这件事吗?
翌日午后,一名侍卫骑马风风火火奔至驿馆,尚未来得及言语,便倒地不起,手中还紧紧地握着黄绫为面的信件。
楚瞻看完手中书信,眉头轻舒,总算是打消了心头的疑虑了。
“你一向是任性胡来,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也总要顾及到他人吧?”低沉的男音传入耳中,半躺于花梨木雕花床上的云卿微微蹙眉。她才刚醒半日,便被人一阵数落,真是令人头痛!
“只是一时疏忽,下次,敌人未必有那么好运!”不怕死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又换来更为激烈的指责。
“师兄,说了这么多,你也该口渴了,先喝杯水歇歇再说吧!”云卿见他喋喋不休地数落了半天,耳朵都要长茧了。也不知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师兄,现今怎生如此能说,以后若是天朝与别国交战,让他去做个说客倒也不错!
楚瞻在门前听了半日,见杨天青将自己心中之言悉数吐出,心中大为快慰。这样一来,既不用自己动口惹她厌烦,又能让她知晓利害,借别人之口教训她一下,是甚为必要的。
“杨兄所言极是,素日里你一向逞强,昨日伤成这样,也不见你说半句。若是晚些发觉,只怕要大事不妙了!”他轻咳了一声,抬手掀帘进屋。
云卿抬眼见他走了进来,而且还帮着师兄数落自己,索性将被一拉,翻身向里睡了。
杨天青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楚瞻使了个眼色后,便与他一起出了内室,来到了院中。
天朝的春末比不得姜国的气候凉爽,煦暖的阳光打在人身上,隐隐有了灼人之气。二人立于廊下,廊边的花圃中几株芍药烁烁盛开,婷婷婀娜,暗香扑鼻。
“再向前便是梁王殿下的封地,所以往后我便不再相送了!”杨天青低头望着园中花草,淡淡而言。
“你是打算……”楚瞻有些惊愕,万万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就提出离开。
劫难重重(4)
正文 劫难重重(4)
杨天青见他眉头紧蹙,淡然一笑解释道:“从以前走到现在这一步,我都是为了她。( 如今她已有了好的归宿,我想,也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楚瞻早知她对云卿有意,况且又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但却从未把他当成情敌来看。眼前的他,是个不多得将才,可他志不在此,自己也无法勉强。
“还是等云卿身子恢复的时候,你亲口跟她说吧!”
“不必了,我今日便走。”杨天青说完,转身便走。若是与她告别,反而徒添伤感,离开她,他有太多的不舍。
具方走到院门,便听身后传来清悦的女音:“师兄,你这是要去哪?”
云卿披衣而出,面色仍是惨白如纸,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挺拔的背影。只见他身子一僵,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楚瞻见这情景,又是心疼云卿重伤在身,又是觉得气氛尴尬,略一思忖,便悄悄地绕到后院。
阜“师兄,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这是要去哪?”云卿怒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若不是胸口有伤,早就揪住他的衣襟问个明白了。
杨天青见她气势汹汹,唯恐她扯到了伤口,忙上前扶住了她。谁知她将袖一甩,眸中又恢复往日的幽寒冰冷:“为什么你要走,连说都不愿跟我说?好歹我们师兄妹一场!”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看我离开!”他不敢看她的双眸,别过脸轻声说道。
“好吧,你走吧,你不看你就是了,最好永远也别让再见到你!”云卿将身一转,缓缓地向殿中走去。杨天青的复杂心情,她岂会不明白?可是,他怎么忍心就这样走了,连最后一面也不愿见?至今,还难以释怀吗?
杨天青望着她瘦削的身影,亦是万分不舍,多少次,在她无助的时候,他想拥她入怀,给她安慰。可是,每次看到她倔强逞强的身影,悬在半空的双手只能放了下来。
一直以为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便能感化她,所以他默默地陪在她身边,有求必应,没承想,到最后却害了她。
比起楚瞻为她的付出,他发现自己能做的真是少之又少。至少,他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怎么做才算真正地对她好,而往日的自己,显然是太过盲目了。
“云卿!”他喉头一滞,声音沙哑地叫住了她,继而上前将她拥至怀中,这一次,该是最后一次的吧?
“师兄,一路上好好保重。没给我找个好嫂嫂之前,不准你来见我!”云卿伏于他肩膀,声音哽咽,眼中水雾氤氲,却没有落下泪来。
“若是他以后待你不好,用不着你亲自动手,只消说一声,师兄我为你做主!”为了缓和伤感气氛,杨天青强颜欢笑道。
云卿闻言,哭笑不得,轻推了他一把:“那是自然,你只管过来收尸便成!”
“看来,这位王爷娶了位河东狮,他是要自求多福了!”杨天青望着眼前面露俏皮的小师妹,心中大为快慰。她,终于放下了过往,开始了新的生活。
送走了杨天青,云卿心中颇为郁闷。往日觉得自己乃怨灵转世,便刻意疏远别人,现如今,等她放下了,身边的人也都相继离开了。果然这世间之事,不能尽遂人心愿。
楚瞻见她半日来闷闷不乐,晚膳后,便携了她到驿馆后院的房顶坐了。这日天上虽无明月,却可见繁星点点,璀璨耀眼。春末的晚风,带着暖意、携了花香,拂过面颊,令人心旷神怡。
柔软的锦缎披风罩上她的肩膀,随之轻柔醇厚的声音传至耳边:“晚上风凉,小心身子!”
云卿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重复着往日的那句话:“我在你眼中,就那么娇弱吗?”
“你一向争强好胜,性子又倔,我是怕一时疏忽!”想起那日她在车中,明明受了重伤,却还神色如常地与自己对话,楚瞻胸中的怒气仍是无法舒散。
“我只是,不想拖累任何人!”云卿看了他一眼,望着浩瀚苍穹,幽幽一叹。自小,她事事争先,随着师父习武,只她与卫师姐两名女弟子,二人却也不肯输于任何人。在她眼中,凡是不能自保而丢命的人,就是活该!
遥想当年自己那般要强个性,她不由轻笑,当年,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按理你是我的王妃,夫妻本是同林鸟,何来拖累之说?以后有什么事,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一块儿解决。”他抚上她肩,郑重地说道:“往后我就是你的依靠,你所要做的,就是倚着、靠着,不必多想,我会护你周全!”
云卿转头望向他,眸中疑惑渐深:“国家大事也要你扛,府中杂事也要你过问,事事都要倚仗你,难道不会累吗?”
“累,怎么会?有你陪在身边,我便不知累为何物!”他边说边凑到云卿耳边:“今日见你在他耳边说了半天,能否也说给我听听?”
云卿丝毫不掩饰,清悦的声音带着俏皮:“他说日后你若是薄待于我,便要来为我作主!”
“是么?他竟敢……你同意了?”楚瞻长眉一轩,不悦地扫了她一眼。
“是啊,我同意他来为你收尸。日后你若对我有半分不敬,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云卿凑向他耳边,甚为得意地说道。
“哦,只怕是你没那个机会了!”楚瞻邪邪一笑,伸手固于她脑后,毫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苍天为证,日后我楚瞻若是有负于你,必遭天谴!他心中默念着,动作更为轻柔,生怕触到她前胸的伤口。
“楚瞻,你为何要娶个河东狮?”云卿将头倚于他肩,声音慵懒而俏皮。
“因为这个河东狮个性真挚,嫉恶如仇,心地善良,重情重义……”他列举了一堆,听得云卿云里雾里,自己到底有他说的这么好吗?
劫难重重(5)
正文 劫难重重(5)
一路往东南方向去,便是楚瞻的四哥梁王楚晔的封地庆州。( 那里临近富庶江南,繁华自不用说。当年秉性淡泊的楚晔一直是被拉拢的对象,因着楚衍个性桀骜,张扬过甚,他还是投向了当今的皇帝楚衡。成大事者,不可锋芒毕露!
锦帘重垂的马车一种晃晃悠悠,令人昏昏欲睡。云卿伤势尚未痊愈,精神仍是欠佳,盖了薄毯,缩于马车角落迷迷糊糊地睡着。
楚瞻斜倚在车帘边,目不转晴地盯着她熟睡的容颜,心中喜忧掺半。这一路上,凶险重重,把她带在身边,实在是不当之举。可是,若是遣人送她回京,他更是放心不下,万一半途她一时兴起,偷偷溜掉,岂不是功亏一篑?犹豫了许久,他也没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再过半日,便到了四哥府上,我们到他那小住几日再赶路!”楚瞻见她转醒,体贴地掀开薄毯,扶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具“哦?原来已到了庆州啦!”云卿对天朝地形格局极为熟悉,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说:“你可是有心事?这次出门,只怕身负重任吧?”
楚瞻见瞒她不过,淡笑着点点头:“有时候,女子过于聪明,反倒让人无所适从了!”
“为了引他们上钩,你故意轻装简丛,就连那日师兄突然赶来,也是在你安排之外。你此番以身涉险,想来是抱着死的决心了吧?”云卿抬手拂过额前碎发,面无表情地幽幽而言。
阜“不,有你在,我不能死,也不会死。若是……若是哪日传闻我不在了,你一定要相信,我会回到你身边!”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醇厚的声音充满了坚定与自信。
素手翻转间,牢牢地反扣住他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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