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劫:梅花妆_分节阅读_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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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亢。闻其音,而知弹奏者的心境,她,终于坐不住了!

    幽暗的琴室燃着檀香,云卿一头长发低垂,顺着轻软的白袍披散而下,发梢刚至脚踝。天气尚冷,她却只着一件宽大单薄的外袍,额上却渗着细密的汗珠,在斜斜射入的几束阳光下晶莹生灿。

    一曲弹罢,楚瞻立于门边拊掌而笑:“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竟有幸听你完整地奏完一曲!”

    说完,他大步地走到琴边,却见琴弦之上血迹斑斑,抓起她的手一看,葱白的指尖已被勒出道道血痕。

    “云卿你……”他又惊又痛,紧握着她手几乎说不出话来。

    “楚瞻,你不是想要我入住王府吗?我想了想,明日我便搬入府中!”她深深地望着她,眸中寒光潋滟,犹如千年冰雪染就。

    “你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勉强!”似是受不住她眼中冷光,楚瞻缓缓松开手,低低一叹。

    “明日一早,烦请你派人来收拾箱笼吧,不过,看这边的情形,我每日也要来上一趟。”想到城中穷苦百姓时常上门求医,云卿提出了条件。

    楚瞻既喜且忧,满口答应下来。淡淡的幽香传入鼻端,他心中一荡,轻轻揽她入怀,薄唇尚未触上她光洁的额头,便见她将头一低,侧脸贴在他的胸膛。

    云卿啊云卿,你若是待我有如门外等候的病人那般,我这一生,便也足了!

    他在心中轻叹,无限的失落与烦恼纠缠萦绕,手上的力道也越发地重了起来,像要将她揉入体内,这一生,下一世,生生世世……

    正文 真相渐明(5)

    王府内的诸位姬妾,谁都不曾料到,出走一年多的王妃被王爷重新迎入府中。 府的前一日,就见府内下人忙于张罗,那样热闹的情形,就好似当年迎娶王妃一般。真是搞不懂这位王爷,体贴温柔的妃子不爱,偏偏倾心于她那种冰雪一般的人。

    丽晴居的柳如眉,自打漱玉斋的平儿死后,也得了瞻王些微的宠爱。虽说她于王府内并无位份,可是有了王爷的宠爱,地位在府内居之甚高。往日时常往漱玉斋去的那些姬妾,个个见风使舵,常在丽晴居走动了。

    这位瑶姬,心机颇深,也不曾摆布平儿那般小人得志之态,平素待人谦和,在下人中口碑甚好。听闻云卿的到来,心内也是惴惴不安。

    她害怕她那寒光潋滟的眼神,好似能洞穿一切,令人无所遁形。虽说她自恃手段高明,可到了这位王妃面前,总觉低了好几等。若是她真在府中久住,那么,所有的事情,早晚都得败露。

    具碧琳殿仍于当年那般,被收拾得干净清爽,前来伺候的丫头也是机灵可爱。为了避免绣春那般的人混入,楚瞻刻意进宫恳求太后赏了这两名办事妥帖的宫女。一应事情打点妥当,他却不知所措了。

    寝殿也如当初,一床一榻一屏风。到了晚间,云卿将水墨屏风一架,坦然卧于榻上,不久便酣然入眠。

    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楚瞻无奈一叹:“没想到,我在你心中,轻比鸿毛,却连防也不防!”

    阜弹指熄了案上灯烛,楚瞻平卧于牙床之上,想着皇兄那日之言,心中却是万分苦涩。这位心硬如铁的小姐,要怎么才能将她融化?

    一早随楚瞻入宫拜谒太后,云卿坐于铜镜前,不免想起昔日温厚老实的平儿与活泼俏丽的安儿。这两个与她一起长大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如今只剩她孑然一身了。

    “娘娘真是美,就是天上仙子也比不过!”不满十六的萌黄手艺很巧,转眼便为她梳了个凌云髻,尚未插任何头饰便对着镜中之人夸赞起来。

    她眼光一垂,便见云卿右眼角那朵鲜艳的梅花,难免好奇:“娘娘的颊妆真是漂亮,上好的胭脂膏子也绘不出这样鲜艳的花瓣来。”

    云卿闻言,面色一变,抬手抚上眼角的疤痕淡淡说道:“这并非颊妆,而是伤疤!”

    言罢见萌黄面色尴尬,云卿忙又笑道:“轿子还候在府门外呢,那些钗环太过繁冗,还是简单点为好!”说着,她取出一条碧玉华盛***前额发间。

    一旁的浅葱忙挑了件淡青色竹枝纹锦袍为她换上,理整妥当后,二人皆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云卿。平日里这位王妃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玉簪绾发,着一身素袍,那般高华姿态已是令人惊叹。而现在细细妆扮后,更让人叹为观止。

    这二人平日常在宫内走动,后宫宠妃也曾见过,当时已然觉得她们妖娆妩媚、容华若仙,可今日见云卿这般打扮,当比月宫嫦娥!

    云卿未曾料到,她此番入宫不久,宫内上至嫔妃,下至宫女,纷纷仿效她眼下的疤痕,用胭脂在眼角绘出嫣红的梅花。

    太后喜闻云卿平安而回,喜不自禁。往日便知这孩子秉性要强,谁知竟然能说服老七前往沙场,听起来真是太过荒唐了。

    事情发生之后,她一直被蒙在鼓中,自老七征战回来之后,也显少前来请安。直到前些日子他来万安宫要人,这才把实情相告。自然,楚瞻少不得被她数落一通!

    到了万安宫,楚瞻仍是紧紧揽着云卿的纤腰,一点儿也不在乎宫中下人的好奇而艳羡的眼光。倒是云卿,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心内颇不自在,悄悄地往他手背上一拧,痛得他面部扭曲,却不能叫出声来。

    当望见佳人唇边得意的笑容,他毫不避讳地收紧手臂,薄唇突然压下,在她颊边深深印下一吻。一旁的小宫女瞧了,一个个掩口偷笑,有些腼腆的,忙转过身捂住羞红的双颊。

    云卿被他这番轻薄,自然不肯罢休,趁机在他腰间狠狠一拧,痛得他张口结舌。

    “老七这孩子,越发的没了体统!”太后刚由内殿步出,逮眼瞧见了门外二人,凤眸微眯,转头对随侍的郑嬷嬷笑道。

    二人款款步入殿中,纷纷向太后请了安,这才一一落座。

    太后慈爱的目光在云卿面上流连了许久,这才徐徐开了口:“你这孩子,性子太倔,这一年多,必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言罢不待云卿回答,便将矛头指向了楚瞻:“最不像话的便是瞻儿你,她堂堂王妃,怎能随军出征?不说一路颠簸奔波,那沙场上万分惊险,她一个女儿家,你这做王爷就这么放心?”

    云卿在一旁偷眼瞟着,见楚瞻一脸窘迫、万般无奈的样子,不由掩口偷笑。这位王爷再过能干,可到了太后面前,只能俯首乖乖听从。

    “母后,儿臣许久未见清宁帝姬,不知随后可否前去清福宫见她一见?”二人与太后攀谈许久,云卿趁着她心情舒爽便提出了这番要求。

    太后想到清宁近些日子心情不佳,她去探望开导一下倒也是上上之策,将头一点赞许地笑了笑:“你们自小就交好,到如今也都相互惦记着。哀家看在眼里,倒有几分羡慕!”

    呆在着这偌大的后宫,耗费了她毕生心血,到了后来,就连最后一点友情也要舍弃,这一生走来,她真是太过疲倦了。

    没过多久,太后便起了倦意,云卿会意,便起身告辞。楚瞻已从皇帝那得知清宁的事情,见她要去清福宫,心中颇为不安。

    “既然要去,那我陪你一道去吧!”楚瞻见她步出了院门,连忙跟了上去。

    “不必了,难不成王爷想偷听女儿家的心事?”云卿很是惊讶,这个楚瞻平素很识大体,今日却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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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渐明(6)

    正文 真相渐明(6)

    自云卿出了宫门,楚瞻的眼光就一直跟随着她,似是探究似是担忧。$忘-尘 &( >他怕清宁的事情又刺激到她,万一再惹出什么乱子,他可真招架不住了。

    云卿被他盯得不耐烦,冷眸一扫沉声问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脸上有花不成?”

    楚瞻坏坏一笑,接口道:“是啊,是有朵梅花,开得煞是好看。”紧接着,他凑近她轻嗅了嗅:“嗯,还有怡人花香!”

    “无聊!”云卿感觉面颊微热,斜睨了他一眼快步地向停在宫门口的轿走去。

    具丽晴居的柳如眉一向冷静多谋,可自打云卿入府便乱了阵脚。这位王妃真是小瞧不得,以前跟随在五主子身边,常听他提及这位文武双全的小姐,自己若是跟她硬斗下去,无疑是以卵击石。幸好,她留了一手……

    翌日清晨,云卿早早地起身前往沐府等候病人上门。当日的天色不错,透着暖意的空气中携带了芳草的清新,不经意间,又到了初春时节。

    刚至沐府大门,便见书生打扮的年青男子迎上前来,抱拳向他一揖:“小生邱甫贤,久闻姑娘医术高超,今日特携了内人前来求治,多有劳烦,还请姑娘见谅!”

    阜云卿见他谦恭有礼,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相貌虽不出众,气度却是不凡。余光一瞟,便见门边停着一顶蓝衣小轿,想必里面坐着他的娘子。

    “公子不必拘礼,可先随管家到内院厅中歇息片刻,我稍候便到!”云卿微微一笑,翻身下马。这是个唯一见了面,不肆无忌惮地盯着她面容的男子。好像王府的那位瞻王爷第一次见面,也未曾多看她几眼。

    云卿净手匀面后这才步入正厅,已见那名男子扶了娘子坐于案前。府内的下人捧了香茗,递到二人手中,那名女子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接了,却不并就饮,直等身边的男子饮上一口后,这才送至唇边。

    见此情形,云卿大为惊讶,没想到这世间,还有比自己更为小心谨慎的人。她走到案边坐了下来,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妇人,仅一眼,便让她惊骇万分。

    眼前坐着的这名瘦削女子,面貌清秀,只是那双幽深的眸中,却无半点神采。眼前这人,不是安儿又是何人?

    为免唐突,她强自压抑着内心的激越,素手往她腕间一搭,心内掀起了滔天巨浪,这脉象,实在是太过蹊跷。

    “这位夫人,近来感觉哪里不适?”她一双幽深眼眸闪着奇异的光芒,探究似地望入来人的迷茫的眼中。

    坐于旁边的男子面露困窘,接口说道:“我家娘子生过一场大病,自那后,便再不能言语!”

    云卿点了点头,眼光始终在病人面颊流连:“她得的不是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中毒?”年轻男子大惊失色,往日也曾请了许多大夫,一个个都说是因病所致。

    “这毒并非江湖中那种毁人咽喉的哑药,而是出自唐门的一种奇毒。中毒之人不仅不能言语,而且神志不清。像她这种,中毒并不算深,只是不记得那些前尘往事了!”云卿面上平静无波,而平放于案上的左手紧握成拳,掌心的那只上好茶杯已被捏成齑粉。

    男子见她所言不虚,连忙起身又是一揖:“姑娘所言甚是,我家娘子不记得以前的事倒也罢了,只是口不能言,令她烦恼不堪。谁想她为此多次轻生,若不是及时发现……”说到这里,他已是哽咽难言,眸中脉脉深情,显而易见。

    “这位公子莫急,可否将其中缘由说与我听。了解个中状况,我也好对症下药!”她语气幽幽,四溢的寒意让人不由打了个寒战。

    那名年轻男子见她语气诚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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