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相瞒,便将他于一年多前在山中苦读时意外发现一名重伤女子,并将其救下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你可还记得,当时你除了她之外,便没有发现旁人了么?”云卿闻言,耐心地诱导。
“哦,还有一只黑犬守在旁边,当时我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才让它不起敌意!”年轻男子无奈地笑着说道。
云卿沉吟片刻,诚恳地问:“你家娘子身中奇毒,一时半会也无所解,如不嫌弃,便可在府上住些时日,我好慢慢为她调理!至于诊金与各项所出,我自会安排!”
“姑娘……这怎么……”
“你不必惊讶,你的这位夫人,倒与我失散的妹妹有些相像!”云卿说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汹涌怒意,疾步走向了厅外。
楚瞻,当日你那番言语,到底是为了掩饰什么?
京中最为热闹的朱雀街,人群来往穿梭,各种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偶有一两位声音怪异的外地摊主随之吆喝,便会惹来无数好奇目光。
“这珊瑚钗色泽不错,先生远道而来,不知生意如何?”眼前的摊位虽说不大,但陈列物品很是精致,比起沿街而起的银店铺里的货物毫不逊色。
“到底是京都盛地,像姑娘这么识货的人并不在少数,这一次来,确实小赚了一笔!”留着络腮胡子的摊主笑得豪爽,伸手接过她递上的银子,将珊瑚钗细细地包好递到了她手中。
云卿唇角轻挑,向他使了个眼色,款款而去。
午后的阳光透着浓浓暖意,令人生倦。云卿用了午膳,便卧于小榻小憩,直到太阳西斜这才悠悠转醒。
“娘娘,丽晴居的瑶姬已在外等候多时了!”萌黄见她醒来,忙捧上一盏香茗,眼光却落在了殿外的那一抹宝蓝裙裾上。
“请她进殿来吧!”云卿抬手理了理散乱发丝,仍着了一身素衣,端坐于榻上。见萌黄面露疑色,淡淡一笑解释道:“都是府上姐妹,用不着拘那些虚礼,你请她进来吧!”
真相渐明(7)
正文 真相渐明(7)
柳如眉一如往常那般谦恭有礼,一张嘴巴却如抹了蜜般,那些恭维奉承的话由她口中说出,却是情真意切。
云卿懒懒地听着,一双冷眸却在她面上扫来荡去,笑容越发的勾人心魄。恐怖平儿与安儿的事,她没少从中作梗吧?如今她是示威来了,还是……
“前些日子,我在园子里见着织秋了,听说自打明妃逝后,她便跟在你身边伺候了?”任谁都看出,云卿的唇边噙着假笑,那双冷眸却移向了她紧紧攥着的云锦丝帕。
柳如眉见状,眉间涌上惧意,嗫嚅半天才道:“谁也不曾想到,明妃出了那样的事情。已是足月的胎儿,怎会夭折于腹中?”
具“足月?”云卿暗叹,这事情跟自己所想的,大有不同。她本以为,平儿与安儿皆是被人所害”
“唉,自古红颜命多舛,她受了那般荣宠,怕是老天都嫉妒了吧?”她紧紧地攥着云帕,面上浮现出浓浓的怨怼:“她被王爷捧在手心里,呵护得极为周到。平素用膳,都要绣春亲口尝后这才入口。”
云卿心中疑云重重,见她这般做派,瞧上去也是真情流露,不由轻叹一声:“许是她的福分太薄吧!”
阜“那也不尽……然吧……”柳如眉脱口而出,话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她不安地望着云卿,贝齿轻咬下唇,怯怯的模样像极了昔日的平儿。
云卿微微一笑,心中已是了然,起身走到她面前拍着她的肩膀说:“看样子,瑶姬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处诉啊?我离开了这么久,也好久没跟姐妹们闲谈了,不如今日与你说个尽兴吧!”
“天……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她起身一福,匆匆地走了出去,跨过殿门时,脚下被冗长裙裾一绊,差点摔了一跤。
云卿见之,心中疑惑更浓,这个瑶姬此番前来,到底是要向她传达什么讯息呢?不仅仅是前来探看这么简单吧!
近来政事繁忙,楚瞻直到天擦黑才返回王府。姜国近来事端颇多,内乱刚平,却大伤元气,周边邻国见此,对其更是虎视眈眈,这不,那位姜王,又开始打别的主意了。据使者来报,说是姜国太子携了厚礼,甚至带上了姜国至宝七彩琉璃樽前来。他此番前来的目的,楚瞻已猜得**不离十。
“王妃人呢?”推门进入正殿,四处打量了一番,却未见云卿踪影,楚瞻不悦地问道。
“回王爷,王妃独自一个去了园子,这会子也快回来了!”萌黄见状,忙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外袍。
楚瞻有些发怔,这位沐大小姐显少去花园中闲逛,今日怎么偏有了兴致?见她由清福宫回来并无任何反常,他这才稍觉得心安。现下听说她去逛园子,又难免忧心。这位小姐的脾气,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王爷……”浅葱刚绞了热手巾子递上去,却被他挥了开来。
“咦,你这是怎么了?”云卿刚踏入殿门,便见楚瞻一副焦躁的样子,不由脱口而出。
楚瞻见是她,忙上前握住她微凉的双手:“怎么穿得这样单薄?平日里太由着你的性子胡来。”
“才逛了不到一柱香功夫,再者,我可没那么娇弱!”云卿向他使了个眼色,手指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摒退了下人,楚瞻被她拉入内殿,但见室内灯火摇曳,望着面前笑容未褪的云卿,他不由坏坏一笑,刚要凑过去一亲芳泽,却被她冰冷的声音打断:“我今日见到安儿了!”
楚瞻闻言大惊失色,盯了她半晌问道:“你是在哪儿见到她的?”
“大街上偶然遇见,身边还跟着牙。”云卿的扬起笑容,深邃的眼眸寒气四溢:“王爷,那日你对我所说的话,都是谎言吧?那么今日,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实情了?”
“这些事情,我也不太了解。当年我返回京城时,安儿与牙已经不在府中,直到平儿出事,我这才听说!”楚瞻知道瞒她不过,便将实情全盘托出。
云卿听完,竟是不动声色地坐于椅上,整个人仿若木雕泥塑一般。
真是想不到,那么纯良的平儿,最后竟变得这般疯狂。她不分敌我,将好心留下保护她的安儿除掉,可是最终也害了自己。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想起郊外林中的那块墓碑,她终于明白楚瞻为什么不能给她名分了,她这样的人,死后根本没资格安葬于那里。她害人害己,而一手造成这一切的,不正是她沐云卿吗?
“云卿!”楚瞻唯恐她又气得发狂,忙上前扶住她的肩头。
“没事,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罢了。我有些累了,要去休息了!”云卿轻轻推开他,起身向小榻走去。
“我……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楚瞻上前拉住她,醇厚的声音有些沙哑。
云卿回身,牵强一笑:“我明白,你都是为我好。可是,事情总会有真相大白那一天,可善意的欺骗未必是件好事!”
“你,果真见到安儿了?”楚瞻将信将疑,攥紧了她的手腕,将其拉至身前。
皇兄让他有耐心,他试着去做了,可见她丝毫没变化,倒令他更为焦躁了。可不是,他那后宫上千佳人,哪一位不是温柔妩媚,就算是高官家自命清高的千金小姐,到了那宫中,哪一个不是手段了得?唯独对她们景仰的皇帝,百依百顺,因为他是她们的天,她们终身依靠。
而眼前的云卿却不一样,她那颗被仇恨充斥着的心,硬如铁石、冷若冰霜。报仇便是她活着的目标,她的内心里除了复仇二字,再也装不下其它任何情感。因此,注定他成不了她的天,成不了她一生的依靠。
“她现就住在沐府,你若是不信,可以前去看看。只是,她再也记不得从前的事了。”
云卿幽幽而言,却见楚瞻俯下头来,目光突然转为狠厉,压抑的低吼响荡于耳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不恨?要知道,这辈子,或许你的大仇都无法得报了!”
真相渐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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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我死,才能止恨!”见他俊朗的面容渐渐压下,云卿将头一扭,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的大掌紧紧地钳住她的下巴,深邃的目光直直望入她的冷眸,语气同样的坚决:“我不会让你死的!”
话音刚落,便迅速地覆上她的樱唇,长驱直入,辗转纠缠。他的狠厉、霸道就在此该全然爆发,不容她有丝毫反抗。原来,当一个男人生气发狂的时候,再怎么凶狠的女子也抵抗不了他的粗暴。
“你是我的……王妃……”结束了令人窒息的长吻,他在她耳边轻喃,狂热的气息愈发的浓烈,伸手狠狠一扯,便将她束于腰间的玉带甩落于地。
具云卿顿觉腰间一松,尚未来得及取于袖中银针,外袍便被他生生扯下,只余一件单薄中衣。
“楚……瞻……”炽热的薄唇迫不及待地封住她的檀口,位于腰中的大掌力道加重,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仅此而已吗?一向自视甚高的她,在他面前也不过如此,还谈什么报仇雪耻?难怪三年前她前去姜国王庭暗杀,结果以失败而告终。她又以为一年多前光明正大的沙场之战是个好机会,结果还不是一样?这一生,难道就注定了失败吗?
阜咸涩的液体带着失望、屈辱缓缓落下,放弃了反抗、放弃了自尊,她双眸紧阖,仿佛认命一般任由他摆布。而楚瞻的动作旋即戛然而止,所有的怨怼、不甘顷刻间转为不安、愧疚,这些,都源自她颊边清泪。
“云卿……”他喃喃不知所云,伸手替她抹去面颊泪珠,心中乱作一团,第一次见她落泪,第一次见她如此颓废,却不是第一次唐突了佳人。
她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流泪、几年来第一次觉得无助,却不止一次被人轻薄,要怪,就怪这倾城之貌。多少次,她渴望眼角的伤疤变得狰狞可憎,这样,再不会被陌生人注视,可是天不遂人愿。
这一夜,对楚瞻来说极为漫长,在牙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微亮才熬不住眯瞪了片刻。待睁开眼一瞧,窗外天色大亮,隔着屏风听了听,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望着小榻上折得齐整的锦被,他的心忍不住狂跳,低吼了一声,转身向殿外奔去。
王府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后,并未见到云卿的踪影,他慌忙策马赶至沐府,却听管家说今日并未见云卿前来。姜国路途遥远,依她的性子,没做好任何计划是不会贸然前去,所以,她现在人一定还在京城。
二月的春风带了暖意,吹绿了荒郊的枯草,官道两旁一簇簇嫩草,绿意盎然,冷不丁被一匹疾驰而过的骏马踏得七零八落。
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墓园,森冷幽静,一阶阶青石砌成的长梯,随着曲折的山道蜿蜒而上。楚瞻跃下马背,一路拾级而上。墓园深处,枝叶浓密,幽暗昏然,寂静无声,偶有一两声嘶哑的鸟鸣,听之令人心惊。
楚瞻并未在平儿墓前找到了那抹素白身影,而是惊奇地发现,那日还完好无损的墓碑生生被利剑削去大半截,旁边还躺着断裂的剑身,只是一把普通的玄铁剑。
拾起那柄断剑,楚瞻唇角微扬,心中叹道:“盛怒之下,你竟没忘记换剑,真是太可怕了!”
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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