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吓人。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京城人氏,如今这般境况,想必有什么苦衷。”她翩然起身,上前扶住颤抖的身躯,好言安慰:“你先好生照顾他,我去医馆取药,很快便回来!”
青衣妇人闻言,先是一愣,仍是不放心地紧紧攥着她衣袍。
“你且放心,我便住在前方的沐府,若是有事,你尽可找上府去。”云卿覆上她的手背,轻言软语,同时将一大锭银子塞入她的手中。
“沐云卿,你这是去哪?”匆匆赶往前街的药铺,不料撞上了前来的楚瞻,身旁还跟着一脸肃然的杨天青。
看着眼前二人,云卿哭笑不得:“本姑娘乃天朝良民,既不是去打家劫舍,也不是去杀人放火,二位能否通融通融,让我前去抓药治病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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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渐明(3)
正文 真相渐明(3)
看着一早便忙碌不止的云卿,楚瞻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 >自打上次治好那位妇人的孩子之后,每日找上门来求治的病人络绎不绝。这位沐大姐,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吸引众人无数。细数着与她相伴的这几日,与她所说的话,竟不过半百句。
“我看啊,这京中的病人全都跑你这儿来了。诊金如此之低,你不怕京中各大医馆的掌柜找你来拼命么?”终于等到她清闲下来,楚瞻体贴地递上一杯茉莉香茶,却语带尖酸地说。
云卿悠然地啜了口茶,凤眸微眯,清淡的声音甚是得意:“只怕他们谢我还来不及呢,他们的药材生意,定是比往日红火吧?”
“可不是,那些买不起药的穷人,有了你的帮助,个个都喜滋滋地前去抓药。长此以往,沐府的这些家当,要被你悉数败个干净!”楚瞻斜睨了她一眼,牵起她的手,走向内殿。
具“这又何妨,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这府上的人吃穿用度便足了!”云卿倒是不以为意,府上的这些家当,够她挥霍一阵子,反正不久之后,她也用不着了。
楚瞻的大手缓缓地移向她腰间,倏然向身侧一带,佳人便落入他的怀抱。不待云卿反抗,他附于耳边轻声问:“若是你愿意,王府里的那些财产,也尽可由你拿去挥霍!”
“多谢你的好意,还是留给你府上那些人吧!”云卿推开他,淡然一笑,丝毫不留恋他怀中温暖。
阜“你若是在乎府上的那群姬妾,我一一将她们遣出府去。这一生,有你一人便足矣!”他紧紧地拥住她,目光在她右眼角的那朵梅花上流连不定,情不自禁地俯头吻了上去。
微突的疤痕,并不如别处肌肤那么光滑细腻,他轻轻地吻下,辗转于梅花之上,仿佛要抚平她前尘的劫难,抚慰她内心的伤痛,化解她心中的怨恨……
此时的云卿仿若娇柔的花瓣,在他怀中轻颤,一双手却死死地抵在他胸前,用足了力气,将他推出好远。
“楚瞻,以前我对你,只是利用;现在,只是感激,仅此而已。往后,请你好好的对待平儿吧!”她勇敢地看入他惊愕的双眸,双手紧握成拳,一字一顿地说道。
“平儿吗?”楚瞻低低地笑道,柔和的眼光突然转为犀利,他上前紧紧握住她的皓腕咬牙切齿地说:“现在,我就带你去见她!”
云卿坐在马车内,看着面色冷峻的楚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不是说见平儿吗?”
“是,等一下你就能见到她了!”楚瞻并不抬眼看她,声音毫无温度。
云卿见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便不再多问,伸手掀起车帘。但见四周一片荒野,前方不远处松柏环绕,凝眸细看,她心中一沉,尖利的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你是说……平儿她……她不在人世了?”
“是,她已经死了!”楚瞻见她浑身颤抖着,仍是硬下心说道。
平儿的墓修得虽不算奢华,也是大气庄重。青石精雕细刻的墓碑上只有一行字:郑平儿之墓。纳妃之日,他明明给了金册诰命,就因为发现她身份有假,才如此的吗?
“她是怎么死的?”云卿双手在墓碑上来回摩挲着,脑中全是平儿的音容笑貌。她的温婉体贴、娇俏动人,以及她精湛的绣艺,往日的种种,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萦绕不止。
“难产而亡,宫内的医正已是尽力了,却未能……”楚瞻不愿说出真相,他怕她得知真相会发怒癫狂,如今,也只能这么说了。
云卿强忍着悲痛,紧咬下唇颤声问:“那么,孩子呢?”
“是个死胎!”明知这个回答对她来说太过残忍,可是,他想让她认清现实,他想让她毫无后顾之忧地踏入王府。
“怎会如此?怎么会这样?莫不是……”幽森冷眸中突然蒙上一层血红,云卿几乎不能自持:“莫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为何安儿在身边也不能……”
楚瞻见她几欲失控,忙抬手抚上肩轻柔地说:“也许这就是命吧!在此之前,安儿一直对她照顾得体贴周到,平素进食也都由她亲尝,可没想到,她终是没有福气。”言及此,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平儿逝后,安儿很是自责,后来带着牙离开了王府。她说辜负了你的期望,没能保护好平儿!”
醇厚的嗓音幽幽传入云卿耳中,拨动着她胸腔中最为脆弱的一根心弦。仅仅一年多的时间,这么多人都离她而去了,果真自己是怨灵转世么?
回去的路上,云卿呆呆地缩于马车内,一言不发。平素幽寒的眼眸黯淡无光,早上那抹得意之色,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楚瞻从未见她落过泪,就连自小跟在她身边的平儿也说她从未见过。因为不曾流泪发泄,所以才积了满腔怨恨吗?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化解她心中的积怨?再这样下去的话,他怕她会撑不住!
御书房中,袅袅龙涎香由瑞兽口中徐徐吐出,香气馨馥,令人精神为之一爽。
皇帝望着许久未曾露面的七弟,颇为恼怒地训斥:“七弟越发的不成体统了,自打率兵回京,就一直不曾露面,竟然朝中政事也撂开了!”
楚瞻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皇上英明果敢,朝中政事繁冗不堪,臣弟可没您那治国理政的智慧。我这辈子,也就只能带兵打打仗、为您守好疆土了。”
“你……自打那件事后,你真是越发的惫懒了!”皇帝又是痛恨又是心疼他这位弟弟,虽不是一母同胞,却也是自小一起玩耍,长大一同浴血奋战打江山的手足。
“母后这些日子一直惦念着你,若是有空的话,就去万安宫给她请安吧!”皇帝见他眉宇中悲伤隐蕴,不由叹了口气。
“三哥,她没有死,我把她带回来了!”这一次,他改用了早先对他最为亲厚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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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渐明(4)
正文 真相渐明(4)
皇帝闻言,又惊又喜,恍然想起前几日的传闻。 听说京城来了位貌美如仙的女神医,医术高超、心地善良,凡是见过她的人,都惊叹于她的绝美容颜。又因她右颊处生就一朵梅花,城中的人大多称之为梅花仙子下凡。
他只当这些是饭后笑谈,谁知,却真有此事,而且那人竟是她!
“既然她还活着,而且又随你回京,你怎么还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皇帝早就见他一脸忧悒,便知这位可怜的七弟未能抱得美人归。
“皇兄,不要再明知故问了。这位小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臣弟真是从未见过她这般倔的女子!”楚瞻苦着脸,似在向这位无所不能的三哥救助,他可是坐拥后宫上千佳丽,若是对付女人的话,总比他有经验。
具皇帝笑得有些凉薄,抬手摸着下巴幸灾乐祸地说道:“朕对这位沐大姐,确实没招。指望着皇弟你为咱皇家争口气了,你可别辜负了朕的期望啊!”
“皇兄……”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皇帝截住他的话道:“不要再打清宁的主意。近来这位帝姬也甚是烦恼,若是让她们二位相见,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阜最近皇帝也十分头痛,他也不知夏焱之与清宁关系匪浅,那日金銮殿上,他一口答应了左相,将其女儿许给了通政使司副使夏焱之。当着那么多朝臣的面,又有皇帝金口玉言,他一个四品官员,除非是吃了豹子胆了,才敢拒绝吧?
两个月前,左相顾长渊风风光光地嫁了女儿,十里红妆,轰动京城。据说他们婚后也是锦瑟相和,很是美满。
为此,清宁一直闷闷不乐,她虽为老五的胞妹,太后对她却极为照拂。近日来,为她择了许多官宦子弟,她却未看中一个,后来索性闷在清福宫再也不曾出来。
“七弟,你若想得到她心,就必须用自己的真心去换!她受了多少苦,便会有多少心结,这都要靠自己去一一解开。”皇上幽幽说道,有时候甚至想,若自己不处于高位,会不会有勇气去抚慰她心中的伤痛?
淡月疏辉下,院中修竹枝影婆娑,云卿挑灯立于中院,静静地望着守在门边的杨天青。修长的身躯如钉子一般伫立于门边,仅一年功夫,他昂然身姿便如军中浸润多年的老将,就连思想,也变了许多。
“师兄!”云卿悄然走到他身边,声音曼然轻柔。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脚不沾地忙了几日,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杨天青握紧手中长剑,唯恐他这位古灵精怪的小师妹耍什么花招。
带着凉意的素手悄然覆上他的手背,细腻柔滑,他心中一颤强自抑制着内心的悸动问道:“师妹可是有心事?”
“师兄可曾记得我们幼时玩耍的玩笑话?当年你、安儿与我时常说笑,天下稳定、四海太平,我们何不仗剑逍遥于江湖?……”说到这里,云卿腼腆一笑:“其实当年我与安儿并非戏言,本想着战后与她游戏江湖,谁想……”
瞻王府的事情,杨天青也是知道些,听她提起安儿,他不由暗叹。未曾想当年老实敦厚的平儿会变得那般阴狠。
“这京城我再也呆不下去了,师兄若是执意留下,还请你高抬贵手,放我出城吧!”云卿幽幽一叹,言语中带着无尽的寂寥无助,让人心疼。
“出城?你一个人要去哪里?”杨天青收起不忍,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问。
“一个人去江湖逍遥啊!”云卿故作轻松的笑容有些牵强。
杨天青略一沉吟,郑重地说道:“云卿,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几年来,你为了仇恨而活,若是真能放弃,也早该放下了!”
清冷的笑声响起,她转身而去:“是啊,知我者,莫若师兄!哪天我没了恨,我便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看着那抹白影渐行渐远,轻风摇曳着她手中风灯,宛如幽冥鬼火一般。
“云卿,如今你心魔深种,只怕,他也不能解了!”他临风轻叹,掌心早已汗湿一片。
翌日,楚瞻一早来探,见门外立着几位百姓,似是求医来的。平常这个时候,她早已起身开门医病了,今儿个倒是怎么回事?
刚进院门,便听古琴铮铮而响,凄清激越的曲调偏偏被弹奏得似筝那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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