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反应,便觉怀中一空,云卿已稳稳地落入楚瞻的怀抱。
望着面前与自己面貌有几分相像的表兄,上官奕虽是失望,却并不丧气:“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云卿,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楚瞻抱着怀中佳人,根本未将他那番话听入耳中。
正文 真相渐明(1)
千里雪原,冷风飒飒,不时地卷起一堆雪雾,在阳光下更显晶莹。( 数万大军结队而行,整肃有序,齐整的脚步铿锵有力。一辆精致马车华盖重垂,随军缓缓而行。
偌大的马车,一应物事俱全。烧得正旺的火盆固于车内拐角处,室内暖意融融。楚瞻坐于红毡铺就的地面,无聊地翻着手中卷轴,眼光不时往卧于车窗旁的身影瞟去。
趁着她尚未转醒,他便率领军撤返京都,以免夜长梦多。这位固执的沐大小姐,发起飙来真是可怕,想必他那个表弟上官奕,也曾领教不少。昨日他那一击,太过心狠,虽用的刀柄,却也用了七成力道,看来她真是把他给逼急了!
到底是表兄弟,连眼光都差不多,姜国虽然偏远,也有美女无数,可他偏偏钟情于这位个性桀骜的大小姐,这爱好,确实有些特别!
具想到这里,他不由苦笑,想当年太后为他指婚,京中达官显贵纷纷将女献上,都想攀上他这个位高权重的王爷。说起来,那些女子相貌气度虽不及她,却也都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个个温婉有礼、大方体贴,都被他一一婉拒。现在,自己不也是疯魔了一般,喜欢上了这位锋芒毕露的小姐!
“你醒了?”见卧于矮榻上的人动了动,他连忙上前,坐于榻边询问。
云卿双眼微眯,感觉腹部是疼痛异常,不由自主呻吟一声,仍挣扎着坐起了身子。
阜“小心着凉!”刚刚坐起,便被雪貂制成的裘袍包裹得严密。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低声问:“这是在哪?”
“返京途中!”他简短地答了一句,颇为紧张地望着她。
云卿并未发怒,抬头凝视了他一番,这才声音幽冷地说:“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吧?我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
“那么你就去摆布别人吗?”楚瞻看入她眼眸,不复方才的深情温柔:“你利用了平儿,让她作为你的替身;你利用了我,达到了你征战沙场的目的。你不愿被别人摆布,却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这番话让云卿微微一怔,暗忖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看来这问题是出在了平儿那边。若是如此,倒也无防,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他也无话可说。
她抬手拢了拢垂散在额前的长发,泰然自若地说道:“若论利用,我们彼此彼此。可是平儿,她一个大活人,怎么轻易会受我摆布?况且,利用人在先的,可不是王爷你吗?下聘礼时的那封信,恐怕还在沐府呢,你若是健忘,回京可以去找找,温习一两遍!”
“怎么,到了现在,你还想狡辩吗?”楚瞻压抑着内心的激愤冷声问道:“你还记得那日过风崖上,我所吹奏的曲子吗?那可是几年,从某人那里学来的!”
“是从平儿那里学来的吧?我也曾听她提起过!”云卿索性死撑到底,既然他这般追问,一定还没有认定自己是当年的平儿。
见她气定神闲的模样,楚瞻渐渐失去了耐心,没想到,事实摆在了眼前,她仍是硬气到底。
“据我所知,平儿可是不通音律啊,难不成大病一场后将所有事情与技艺全都忘了?”他俯下头,凑向她耳边低声质问。
“或许是吧!”云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她自从病后,身体更为娇弱了,想必如今在府中已然将身子调养好了吧?”
“沐云卿,你当本王是傻子吗?”楚瞻被她气得几近崩溃:“平儿根本不知竹林所在,她也没有养过叫涯的黑犬,她更不会吹笛抚琴。以她那般娇弱,怎会那么迅速搬来救兵?”
云卿被他这番抢白弄得无言以对,半晌才轻声问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出征前,我曾去过竹林!”见她不再反驳,楚瞻终于舒了口气,不再如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原来是那个时候啊,就在自己钻入木屋取凤首七弦琴的那个时候,那一声门响,竟然是他!
“如果那日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要骗我一辈子?”纠结了许久的问题得到了证实,楚瞻心中激荡万分,一双手不由自主地扳住她双肩迫不及待地追问。
仿佛是不忍看到他失望的样子,云卿将头一偏,轻声应道。
火盆中的银炭并不如京中御用的那般,燃起来噼剥有声,不时还发出一两声爆响,衬得车内更为寂静。
“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楚瞻低叹一声,颓然松开扳住她肩的手。
沉默良久,云卿主动开了口:“平儿,如今可好?”
楚瞻感觉内心猛地抽搐了一下,连忙答道:“一向不错!”
“算起来,孩子也满周岁了吧?安儿与牙呢?都还不错吧?”想起了他们,云卿难得有了兴致,连声发问。
“嗯,等你回去,便能见着他们了!”楚瞻面色微变,不敢抬头看她。依她这样的性子,若是知晓了那些事情,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特别是平儿,她若是得知平儿变得那般狠毒,估计会狂性大发吧!
“既然他们都好,那就不必见了。到了前面驿站,我便离开!”云卿不愿再与他有什么瓜葛,更何况,她就这么回去了,要让平儿情何以堪?
“没有本王的许可,你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他霸道地揽上她肩,贪婪地嗅着她的怡人体香,理直气壮地说道。
云卿也不恼怒,只淡淡一笑:“若我执意要走,你能奈我何?”
楚瞻并不惧怕,冲她邪魅一笑悠然地说道:“你想想,往日我之所以对平儿极尽宠爱,那是因为她的身份。现在她身份被揭穿,我还有必要对她那么好吗?如果你在府中的话,至少可以多加照拂,若是不在,你也知道,本王府上的那些姬妾,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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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渐明(2)
正文 真相渐明(2)
一路颠簸数月,这才到达京城。( 元宵节才刚过,城中仍是一派热闹喜气。数万将士归来,皇帝亲自犒赏三军,军职较高的,竟有幸入宫面圣。一连三日,宫内大摆筵席,美酒佳肴、美貌歌姬、妖娆舞女,让这些长年征战在外的将领们得享其乐。
而这次的主帅瞻王,却一直未曾露面,只是托辞身体不适,连早朝也不见踪影。皇帝见状,便觉内有蹊跷,偏偏抓不到他人问个清楚。一连几日派人去府中相请,总是推托不见,依他的性子,想必是新纳了美人,乐不思蜀了!
初春夜寒,云卿无法安睡,便披衣走入院内,仍见杨天青仗剑立于门边。也不知他到底犯了什么傻,竟帮着楚瞻来监视她。
“云卿,你怎么还没睡?”杨天青见她披着外袍缓缓而出,浓眉一挑,语气很是不悦。他这位小师妹,实在是太过固执了。
具“睡不着,便出来走走!”云卿行至他身边,疑惑不解地问:“到底是为什么,你死心塌地地帮他。往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杨天行唯恐她有什么行动,紧握手中长剑,警惕地望着她说:“自你落崖的那天起,我才发现,曾经的举措不是帮你,而是害你!”
“那你是执意帮他帮到底了?”云卿语气不快,暗自诅咒楚瞻,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竟让昔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师兄变成他的爪牙。
阜“是,不这样做的话,就等于害了你!”杨天青说得斩钉截铁,一点余地也不留。
云卿闻言,失望至极。看来,她真是低估了楚瞻这家伙!本以为拒绝入住王府便可伺机而逃,谁知他竟派人在守在自己住的沐府。除了这个呆师兄杨天青,府门外还有两队守卫,简直把她当成了囚犯一般。
整日呆着府中,云卿稍嫌憋闷,凭她的能力,硬闯出府是没有问题,可是闹将出去,又要传得沸沸扬扬。况且自己的这般相貌,还是少惹事生非为妙。若有来世,她宁愿生在普通人家,样貌平常,安安心心地过一辈子!
清晨时分,她仍如往常一般,早早地起身舒展筋骨。杨天青一夜未眠,仍守在院中,等着楚瞻的到来。云卿用完早饭,随意在院中闲逛,见着他,便冷淡地瞟了他一眼,示威似地走向门边。
“云卿,你这是去哪?”见她要踏出府门,杨天青身形一闪,挡在了她面前。
“师兄,你可是比牙在的时候还要尽职呢!”云卿并不抬眼看他,挖苦之言幽幽而出,极尽刻薄。
杨天青面色微变,淡淡地答道:“这是我的职责!”
“哼,与其在朝中当差,倒不如仗剑江湖逍遥自在,师兄你这不是自讨苦吃?”
“我……”深邃的眼眸望向她,却无法说出肺腑之言。杨天青低叹一声,伸手拦住了她:“看在你我师兄妹一场,还请你不要为难我!”
“你……”云卿气得咬牙,刚要出手,却见不远处传来阵阵痛哭,丝毫不曾掩饰的哭声,撕心裂肺,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听之不忍。
“我要过去看看,若是不放心的话,你尽量跟来便是!”云卿冷眸一扫,抬脚跨出了大门。
自打沐天行逝后,沐家便迁出将军府邸,沐夫人喜静,处事低调随和,便在京城较偏的一带置了宅子,因此四周邻居大多是清寒之家。
云卿徇着哭声走了没多远,便见一家大门虚掩着,凄厉的哭声由内传出。她上前轻声叩门,却无人相应,无奈之下,只好不请自入。
“请问,这里出了什么事?”径自走入屋内,转过一道屏风,见一青衣妇人伏在床边,正哭得伤心。
良久,才见那人转过身来,见云卿背光而立,一身素衣、气度高华、恍若云中仙子。
“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求您救救我家砚儿吧?我家相公早逝,只留下他这么个遗腹子,若连他都去了,让小妇人还怎么活下去?”青衣妇人怔忡片刻,倏然拜倒在她脚边。
云卿缓缓将她扶起,走到床边一看,见是个七、八来岁的男孩,平躺于床上,面色青灰,似已没了气息。
“小儿这几日总觉遍体冰凉,成日昏睡,时而瑟缩成团,到了后来,连水米也不进了……求求菩萨,救救我家砚儿吧……救救他吧……”妇人涕泪涟涟,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揪住云卿衣袍。
“既是如此,为何不请大夫诊治?”云卿坐于床边,素手往男孩腕间一搭,心中大惊。脉搏微弱缥缈,只怕晚些,便无力回天了。
“家中已无粮度日,又哪来的闲钱去请大夫?”妇人嗫嚅着,右手紧紧地抠着左手背,片刻功夫,便可见枯瘦的手面被挖出道道血痕。
云卿见她哭得可怜,心生不忍,取出随身所带的银针,扎于孩子手足穴道借以度命。须臾,只得男孩重重地舒了口气,面上青灰渐退,只是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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