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抽动:“军中主帅如同痴傻呆儿,还怎么领兵作战?”
她当然不知,在梦魇中挣扎放弃的时候,他一直陪在身边,三天两夜未曾阖眼。那些未曾说出的话语不知被他唠叨了多少遍,直到嘴边长出了水泡。他一直相信,只要身体不曾消亡,精魄也会完好如初,所以,他的执着终于将她由梦魇中拉了出来。
云卿见他仍是一副呆痴模样,顿觉双颊发热,连忙转身向里卧着。相见不如不见,更何况,自己这般潦倒境地!
具帐内的火盆烧得正旺,寒夜冷风呼啸,室内却是温暖如春。眼前的小字渐渐变成模糊一团,才醒了半日的云卿又是昏昏欲睡。朦胧中听见门帘轻动,随之而来的便是扑鼻的药香。
“该喝药了!”醇厚的男音响在耳畔,一双手毫不避讳地将她扶坐起来。
云卿双眼迷蒙,面上掠过一丝不悦。她,实在不能忍受他这般体贴温柔。就在他将盛满浓酽药汁的汤匙送至唇的时候,她将头一扭,淡淡地说了声:“我自己来吧!”
阜楚瞻微微一怔,无奈地将手中药碗递到她手中。正如平儿所说,她家这位小姐,太过独立了。听说她从小被沐将军视为掌上明珠,不知为何,却能忍下心来送她拜师习武。
“师父他……现在可好?”喝完药,云卿突然问道,低垂的眼睫乌黑浓密,似蝶翼一般轻颤。
“见你醒后,他便离开大营了,说是要云游四海,医病救人。”楚瞻措辞严谨,唯恐不小心捅到她心中创口。
云卿长叹一声,幽幽说道:“是我连累了他们!”
说完,她想起那日惨状,面露不忍,一双手缩在被中紧握成拳,原本修剪的圆润指甲竟生生刺入掌心。
“你身子尚虚,好生歇着,不必想太多。”楚瞻见她眼中冷意渐盛,忙耐心劝慰:“姜国的事情,我会处理,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云卿挥开他的手,将头一拧不愿再看他一眼。
上官奕回到营中,便被召至彰晔行宫。如今大敌当前,谁知姜国却出了内乱,事关重大,上官赭不得不与他相商。
“如今内忧外患,奕儿你说依现下情况该如何安排?”上官赭近日来气色不错,望着立于下首的爱子问道。
“父王,恕儿臣直言,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平内安外。天朝威仪显赫,依我们现在力量无疑于以卵击石。更何况叛军就要攻入王庭,儿臣怕仅凭邱将军之力未必能阻挡得了!”
上官奕本就不赞成与天朝开战,多年来,姜王一直忙于开疆辟域、四处征战。虽说战果丰硕,可长此以往,国民无法安心生产,国家必然走向衰败。
上官赭微微蹙眉,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所言不无道理,可你不懂为尊者的烦恼。为父戎马一生,为的是夺取那些富庶之地。我姜国虽不算小,可地处偏僻,资源匮乏,百姓辛勤耕作一年,所获仅能果腹,哪比得天朝富饶之地?”
望着眼前爱子,他心中涌上无限自豪。当年若不是他勇战天朝,怎么会得到他高贵美丽的母妃?这一切,都是他用血汗换来的!
上官奕知道劝他不过,只得略作退步:“父王,即使要与天朝开战,也不必急于现在,还是先平内乱要紧!”
“只是眼下两国交战之际,如何说停便停?若不分出个胜负来,恐怕天朝主帅也未必肯退兵吧?”如今进退两难,上官赭也觉令人头痛。
“父王请放心,边境之事就交由儿臣解决吧!”上官奕自信满满,似乎是有了对策。
狡诈的上官赭赞许地望着爱子,唇角微扬。他这位爱子,虽说生性直爽良善,可是该出手时必然不会犹豫。看来,他真的要将那些陈年旧事揭开了!
翌日,天已放晴,几日未曾露脸的太阳照在皑皑白雪上,更显晶莹剔透。营中积雪已被兵士们连夜铲除,一大早便听校场传来震耳欲聋的操练声。
因挂念云卿,楚瞻便将督军的任务交给了伤势刚愈的副将杨天青,自己早早地下了校场往营帐中去了。
“你这是……”刚掀帘入内,便见云卿长发高束、一身白袍仗剑欲出,他不由高声质问:“你要去哪?”
云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轻声说:“这是我的私事,还请你不要过问为好!”
“不成,你身体尚虚,还是回营好生将养!”楚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略微用力,将她拖向里间。
“别逼我动手!”清冽幽冷的女音夹杂了怒意,她稍提内力,一把将他甩开。
二人冷然对视,双方丝毫不肯退让,帐内的空气似乎降到了冰点。
“你的仇,我已记下,这场战事之后,我必会为你、为惨死的那些人讨回公道!”沉默良久,楚瞻幽幽说道,语气虽轻,却坚决笃定。
云卿仓皇一笑,并不领情:“我说了,我的事情,我自会解决,不劳将军大驾!”
望向她那双幽深冷眸,楚瞻心中大乱。到底是为什么,她对人连半分信任都无?
“你在这军中好生呆着,若是想亲手报仇,我自会给你机会。战场之上,必少不了你的一席之地!”面对这位固执的沐大小姐,威震三军的楚瞻只有认输的份。
“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云卿目的达成,心情自然好转,转念一想,却又不放心地说:“将军往日可是失信在先,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所言非虚?”
“你……你说要怎么办?”楚瞻又被她将了一军,自认倒霉地问。
“那就请你立下军令状吧!”云卿走到帐中书案前,取出笔墨纸砚,向他扬了扬眉说。
话外音:(楚瞻嘴角抽搐,倒地不起!)
暗潮汹涌(2)
正文 暗潮汹涌(2)
云卿苦等三日,也未见两国有发兵的动向。 几次三番催问楚瞻,却被他三言两语给遮掩过去。她从小行走于军中,眼下两国对峙十日有余,营中上万大军每日消耗甚多,若无特殊状况,必定会速战速决。可现在却毫无动静,难免令人猜疑。
楚瞻接到上官奕的密信后,大为惊骇,细细看了不下十遍这才烧掉。封于信内的紫玉钗原本是一对,幼年他常见母妃绾于发间,没想到,他竟也……
“请问将军,为何要突然撤兵?”他正陷入沉思,却见云卿掀帘而入,精致的容颜满是怒意。
“这是皇上的旨意!”楚瞻不敢看她的眼睛,淡淡地解释说。这位上官奕真是好手段,他竟能忍心献出自己的大半家产确保能全身而退,更没想到的是,皇上他竟欣然同意。
具云卿低低一笑,眸中寒光逼人:“好,既是皇上旨意,我一介草民岂敢不遵!”话音未落,她已掀帘而出,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近日来,姜国内乱,父王带兵返回王庭平乱,而上官奕则是忙于缓和与天朝的关系。好在京城中有他的旧识,重金之下,必少不得有人帮他打通关系。
早就听闻这位瞻王的赫赫威名,常言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因此他只得双管其下,先稳住天朝皇帝,再稳住他。几日多方奔走之下,终见成效,天朝答应撤军,而他也可无后顾之忧返回王城平乱。
阜这几日未曾得空去药庐,也不知云卿那边怎么样了。那日一时动情,竟对她……思及此,他面上微微发热,竟浮现出两抹薄红。
“殿下!”怔忡间,见是贴身使唤的随从打探消息而来,他忙招了招手。
听完那人的讲述,他面色突变,一掌砸向桌案,便听一声脆响,红木桌案被他拍得粉碎。
“竟会如此……”他喃喃而语,最终颓然地坐了下来。
景和药庐因受牵连,早已被毁得面目全非,就连邻近的几家铺子,也悉数被毁。不过几日,平素人流如织的青石街变成现下这般萧索冷清。
云卿紧握手中长剑,冷然看着面前的残败景象,胸中怒意汹涌,犹如岩浆崩裂。
“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的?”察觉到附近一股熟悉的气息,云卿手中剑竟微微颤抖起来。
同样的白衣素袍,白狐裘坎肩上细腻的绒毛随风轻舞,衬得那张英武面庞更为俊逸。上官奕缓缓而出,眉宇间的忧悒显而易见。
“出剑吧,这一次,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手中的凝霜剑霍然出鞘,绝美容颜上蒙着浓郁杀意。
徒手接住她挥过来的长剑,顷刻便见幽冷清亮的剑身鲜血流淌,缓缓穿过剑格落于她素白纤手。
“几日前青浦丘之劫,我并不知晓,至于是谁犯下,我定会查清,还你个公道!”上官奕眼睛微眯,目光紧锁在她的雪色面颊,眸中再无往日的神彩。
“多谢你们的好意,我的公道,我自会来讨!”云卿毫不留情地抽回长剑,倏然转身,迅如闪电地刺向他左胸。
上官奕无奈,终于持剑相挡:“云卿,你若是要我的命,我并不吝惜给你……”他顿了一顿,神情复杂地说道:“只是,现在不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见他一双黑眸清澈通透,云卿内心起了些微的变化,随即眸中间掠过一道狠厉:“你的命,我现在就想要!”
“那就……对不起了!”他抽出袖中短刃,说话间已然窜至她身前,向她腹间一击。
“你……”云卿脑中怒意渲染,几乎失去了理智,未曾料他如此迅猛,只觉腹间一痛,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便软软地落入他的怀抱。
上官奕拦腰将她抱起,心疼地望着怀中佳人喃喃道:“纵然你与我为敌,可我还是……所以,我要把你留在身边,无论用什么方法……”
短短的一条青石街,竟是无限的漫长,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向马边,刚腾出一只手拉住缰绳,便听身后传来清朗醇厚的声音。
“上官奕,你这要把本王的王妃带到哪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楚瞻立于他身后高喊。
“这里没有你的王妃,只有姜国未来的王妃!”他紧紧抱着她,墨染星眸闪着璀璨的光芒。
望着他怀中的不醒人事的云卿,楚瞻长眉微蹙,冷然说道:“若是我上万大军压境,至于以后有没有姜国都不一定!你可别忘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上官奕被他这么一点,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他竟然用这事来要挟自己。仿佛忍受不了他轻蔑的目光,忿然出口:“哼,你所给她的,不过是伤害罢了。可别忘了,你府上还有一群莺莺燕燕,她这般心性,如何能受那般委屈?”
“可你也别忘了,你可是她日夜惦念要杀之而后快的敌人呢!”他看向他,气定神闲地说。
“哼,敌人吗?不过是误会罢了。等解开了,她自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王妃!”上官奕倒是毫不在意,就连望向他的眼神,都带了悲悯之色。
楚瞻啊楚瞻,你所不知的,还不止这些呢!若是揭开那些陈年旧事,你以为,她不会把你当作仇人吗?
“你把她放下!”望见他挑衅的目光,楚瞻不由勃然大怒,一字一顿地说道:“否则半日内,我便率兵攻破边境,到时候,趁着王城大乱……哼哼,事后我再向皇上请罪也不迟!”
上官奕闻言,面色骤变,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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