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天边残阳,她坐于小溪边洗了手与脸,望见倒影中那张秀丽容颜上的红梅,眸中冷光一闪,伸手抚上那块类似颊妆的疤痕。
平日这块梅花状的疤痕常被人当作巧手绘治的颊妆,镇中偶有见过她的富家小姐,回府之后纷纷效仿。每每想起这些,云总难免要笑出声来。这块梅花妆的疤痕,烙下了她半生的仇恨,别人仿去的,不过是它的美丽外形,可这一世的苦痛,终是要她一人来尝!
“别来无恙啊,沐大小姐!”刚走出山间,便见对面迎来一人,疏朗的声音传至耳边,无形中挑起了她的恨意。
云微微眯眼,走到那人面前,将其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微微一福答道:“云见过太子殿下!”
他刻意伸头望着她背上的竹篓,见面里放满了不知名的药草,便收敛了方才那副得意之色。没想到,晨时那王夫人所言非假!
“不知王上身子有没有好些?那日的方子是我开的,不知可有疗效?”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坦然地看入他眼中,并无寻常女儿家的羞涩之态。
她这番说辞倒让上官奕不自然起来,自那日父王服了药后,确实有所好转。若面前的佳人真是她的话,恐怕自己的父王早已死于非命。可是,眼前的人确实与她相差无几,若说容貌相似便也罢了,竟连雍容高华的气度也如出一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云见他不曾答话,紧了紧背上竹篓的肩带,从容不迫地说:“我医术尚浅,王上若仍无起色的话,您可以请师父再去一趟。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
“云卿!”见她缓缓由身边走过,淡雅馨香传至鼻端,他灵机一动,高呼其名。
见前方的人并无任何反应,他有些着急,忙抬步跟了上去。离她几步之遥时,随手取过钱袋的碎银,闪电般地向她脚下掷去。
孰料云未曾防备,颇有力道的碎银正中她的脚踝,只听一声惊呼,便见她跌坐在地。
上官奕本以为她可以躲开,谁知真的伤到了她,连忙上前关切地问:“姑娘,你没事吧?”
他一时情急,竟毫无顾忌地拉过她的脚,右手尚未触及她的软底小靴,却又听她一声低呼,满面的痛楚。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放下她的脚,竟面露薄红连声道歉。
“无碍,一时吃痛罢了,过一会儿就好!”云缓缓收回右腿,关节伸缩之时,竟能听到响亮的骨骼碰撞声。
上官奕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将眉一拧,盯着她的右腿问:“真的没伤着?你的腿……”
“老毛病了,一年前采药的时候不慎摔着了,养了几月才好,从那以后,这右腿行动起来便不如当初那么灵活了!”见他一脸愧色,云微微一笑,温言解释道。
望着眼前佳人清丽笑颜,上官奕心中一荡,不由看得出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越发觉得困窘难当:“方才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对你出手……我也是一时心急,谁知,却认错了人!”
“无妨,你先扶我起来吧,再晚些回去,师父师母定要担心了!”云仍是微笑着,幽黑的眼眸藏着不为人知的杀意。
上官奕一听,慌忙起身,取下她后背的竹篓背在了自己身上。随即伸出手臂,任由她紧紧攥着缓缓起身。
淡淡幽香丝丝脉脉传至他鼻尖,又令他怦然心动。这怡人体香,除了她,绝无二人。也罢,一时不点破更好,如此一来,他们暂时不必站在敌对的立场!
如今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同样身处边境的楚瞻发现她的存在。既然她未曾殒命,他一定会让她过上崭新的生活。去前去京城打探之后,也曾听过那些民间传闻,那位王爷的行为,可真是独特,放了位如花似玉的美人不爱,偏偏钟情于她身边的丫头,真真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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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相逢(3)
正文 蓦然相逢(3)
“如果上官赭失去你这么个优秀的儿子,恐怕是致命的打击吧?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云紧握袖中短刃,心中突然涌上这个念头。 可是,这镇中居民的性命,她也不能不顾。
与此同时,上官奕也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能将她带在身边,那位瞻王爷就是将边境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发现她。
“我快到了,不必再送了!”远远可见山丘上的几处茅舍,云忙不着痕迹地推开他。
上官奕一路神思恍惚,未曾料这么快便到了,恋恋不舍地瞟了她一眼:“你的脚,还痛吗?”
具“请将药篓还我,你瞧瞧,师母已在院门张望了!”云向不远处指了指说道。
天色昏暗,上官奕只依稀能望见茅屋的轮廓,无奈地笑了笑,只得取下药篓给她背上。
“几日之后,恐怕还要麻烦你们师徒二人前去父王行宫复诊,多次烦劳,真是过意不去!”他不甘心地望着她,灼然的目光扫过右眼角处的那朵梅花,才发现竟是……
阜不过,虽是伤疤,丝毫不曾影响她的倾城之貌,反而更添娇美。
“我该走了,您请回吧!”见灼灼目光在自己的脸颊流连,云淡然一笑,转身款款而去。
若是下次再遇见你,我再也不会顾忌他人了,这一世,就是因为顾忌太多,才落得这般下场!
王清哲医术高超,声名远播,又因冬日来临,难免有些体弱的人大病小灾不断。昨日邻县衙门的主簿特地遣了一顶暖轿前来相请,说是县太爷夫人高烧不退,请了好些大夫也未见起色,无奈之下,只得远道而来请名医。
如此一来,云不得不常常要到药庐那边照看。每逢她到庐中,不管是有病的还是没病的,总要找些借口前去,一个个对这位传闻中美若天仙的女大夫都甚为好奇。
药庐的两位年青伙计,每每见是云来,都要紧张好半天才能从容干活。一是因她貌美,二是因她那双幽寒冰冷的眼眸,令人不敢直视。
云为人诊病时,一般要都是隔着纱帘望、闻、问、切,否则,她这副尊容不知要惹多少乱子出来。往日在京城,多数人都知她生性冷酷,一个个虽是仰慕,却不敢亲近。而到了这里,她不得不收敛一些。树大招风,她可不愿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是你?”隔着纱帘,她仍是瞧清了来人的相貌,是那位让她恨之入骨的上官奕。
“怎么不能是我?我又不是金身罗汉,自然会受伤生病!”隔了纱帘,依稀能看到她的面容,上官奕一颗心狂跳不止。
帘内人并不接话,三根银丝倏然由内伸出,直直卷向他的手腕。
我果然没猜错,寻常大夫怎会有这般高深的内力。淡雅香气由帘内传来,轻拂过鼻尖,他心跳犹如鼓擂。
“你受伤了?由脉象来看,伤势不轻呐!”声音清冽如泉,悠然穿透纱帘传入他耳中。
上官奕有些惊讶,没料到这位将门之女不仅武艺超群,医术更是了得。他此番前来,一是挂念于她,二是,装可怜来了!
昨日与天朝一位将领苦战,差点被他用银枪挑中了喉咙,也不知这天朝的人怎么这么爱使枪,而且偏偏还爱往人家喉咙戳。眼前的这位美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怕天下女子当中,找不出比她更为狠厉的了吧?无奈的是,他还偏偏喜欢上了人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的大营中有的可是医术超群的军医啊,何必远远跑到这边?再者,这里可不是你们姜国的地盘!”幽冷的声音寒意渐重,也许,这是个杀了他的好时机。
“不提也罢,都是一群庸医,否则父王的病也不会拖这么久。还是多亏了你们师徒二人,这才有所好转!”他幽幽一叹,言语中带着无尽的落寞:“小小姜国终是比不得天朝,就连大夫的医术,也有云泥之别!”
云听了心内冷笑不止,向来阴险狡诈的上官一族,怎能招纳到贤良之才呢?若再这么下去,姜国早晚有一天走向衰落。
“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看看你伤处?”她也是一时好奇,天朝的那些武将们她略知道些,能够伤到这位太子的人,除了那位瞻王,还能有谁?
上官奕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中窃喜,却故作姿态地说:“只要姑娘不介意就成!”
“您此言差矣,这里有的只是大夫!”云闻言轻笑,说话间,纱帘已被掀开。
眼见佳人笑意盈盈,上官奕心头一阵狂跳,强自压抑着,这才走入室内。药香与她的体香混合着,竟是出奇的好闻,他几乎要融化在这片香氛之中。
云泰然自若地看着他解开衣襟,面上竟无一丝羞赧之色。倒是上官奕,紧张得手心冒汗,英武俊秀的面庞竟浮上了两抹薄红。
从小到大,他勤勉好学,除了身边伺候的丫头,他从未接触过其他女子。如今更是当着心怡之人宽衣解带,真令他困窘难当。
云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好笑,好似故意作弄他一般,悄然走上前去,拍开他汗湿的爪子:“看来您的伤势真不是一般的重,竟连衣带也无力解开了!”
她一双素手带着凉意,利落地解开衣带,轻柔地掀开中衣领口,竟见他上身被包裹了数层。离锁骨半寸左右的白布,血色晕染,看来伤势真的很重。
“我能解开看看伤口吗?顺便帮你敷药,用您的话说,我们天朝的伤药,也与你们姜国有着云泥之别!”一个念头迅速在她脑中闪过,随即连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上官奕见她神情坦然,纵是自己觉得不太自在,也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同意。他微低着头,缓缓地除去外袍,将中衣解开后,这才转过头去让她检查伤口。
蓦然相逢(4)
正文 蓦然相逢(4)
带着凉意的手颤抖着撩开他的中衣,一层层地解下绷带,云尽量不触及他温热的肌肤,揭开最后一层,赫然看见锁骨下方一个血洞,观之甚为惊人。( >($点-墨^中-文 &)手机下载请到
犹豫再三,她终将袖中的短刃收了回去。回身取了上好的伤药为他敷上,再细细地包扎妥当。
她身上怡人的清香,似乎是上好的伤药,令上官奕暂时忘记了疼痛。偷眼看着她动作轻柔地包扎、细心地为自己系好衣带,上官奕犹如掉入了蜜罐一般。而他不知,方才有一瞬,自己差点丧命于那枚雪刃之下。
“看你的伤口,像是被尖锐之物戳中了一般!”云整理好药箱,随口问了一句。刚刚所见的那个血洞,明显是被长枪所刺,所用的招式正那招“银枪破喉”。在战场上能使出沐家枪法的,非杨天青莫属。
具“姑娘好眼光,这伤正是中了天朝将领的长枪所致,不过……”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是想看看她的反应,与那位王爷相处良久,未必会无情吧?
想当初,他领兵奔至崖边,仍不死心地派人四处搜寻,竟连战事都抛之脑后。后来听说,他一直在崖边跪了整整一晚,若不是军中有胆大之人将其打晕带回营中,估计要在那里跪到天崩地裂呢!
如果,他现在知道她还活着,会是什么表情呢?虽然很期待,但他上官奕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阜“不过,早就听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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