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劫:梅花妆_分节阅读_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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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您要为平儿做主啊!”平儿一见瞻王匆匆到来,迅速地奔至他怀中,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楚瞻吩咐织秋将怀中的人扶至里屋,这才坐于殿中,审问起奄奄一息的绣春来。近一年来,府中一直相安无事,就算是以前姬妾吵闹,也未曾见血。谁知……

    不多时,琴姬便被人请到了漱玉斋,起初还理直气壮地大吵大嚷,直到得到了绣春的亲口证实,这才不复方才的嚣张气焰。

    平儿在里间听闻对她一向恭敬的琴姬竟怀着这般狠毒心思,更加怒不可遏,也顾不得病体虚弱,强行推开织秋,转过了屏风冲向殿内。

    “卑鄙小人,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来……”一见到跪于殿中的琴姬,平儿上前与她撕扯在了一块儿。

    那些下人们平素见惯了这位娘娘养尊处优的样子,一时竟未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不动。

    楚瞻最最见不得妇人撒泼之相,只得吩咐众人将二人拉了开来。平儿气极,脑中一片混乱,难免要骂些污言秽语。

    琴姬被打时未曾还手,顾不得自己钗横鬓乱、满面污血,将一心横回敬道:“如今你倒是满腹委屈,说我心狠手辣,当初你对王妃身边的安儿可也未曾手下留情,现在她是死是活还未可知呢!我劝你,别再五十步笑百步了!”

    她恨恨而言,刻意将平儿那日用错的话咬得极重。言罢,又可怜巴巴地望向瞻王,见他怒极攻心,忙垂下眼睑不再言语。

    平儿被她戳中了要害,又见瞻王向她看来,忙捂着胸口急促地踹息着:“你……你血口喷人,安儿见小姐负气出走,担心不已,便带着牙出府寻她去了!”

    云卿出府不过是楚瞻带她出征的借口,王府里只有平儿与安儿知晓此事。她一时情急,不由脱口而出,说完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楚瞻自从回府便未见过安儿,一直养在碧琳殿的牙也不见了踪影。这些日子除了忙于政务,又惦念着平儿即将临盆,便未将这些事放在心上。现下被琴姬一提,倒让他心存疑问。

    “你如今害了我腹中孩子,还要红口白牙地诬陷我吗?”平儿言罢,一下拜倒在楚瞻王前,涕泪涟涟地说道:“王爷,您可要为臣妾与屈死的孩儿做主啊……”

    许是她太过悲痛,话音未落,整个人便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楚瞻见她昏厥,心内一惊,忙拦腰将她抱至里间牙床,并命人前去宫中请太医救治。

    琴姬未料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这么轻易败露,想起素日里治府甚严的瞻王,又因着自己不同寻常的身份,将安儿的事情从头到尾抖落之后,便用头上珠钗自尽而亡。

    瞻王望着倒地身亡的琴姬与伤痕累累、一息尚存的绣春,震惊之外,忿怒如潮水一般汹涌而上。

    “是真的吗?她方才所言都是真的吗?”他望向惊慌失措的织秋,眸中泛起血丝,宛如笼中困兽低声嘶吼。

    织秋见他怒气狂飙,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直直地往地下一跪呜咽着说道:“奴婢不敢有瞒,方才琴夫人所言,确实不假。明妃娘娘对安儿一直有所顾忌,她……她怕夜长梦多,便……便将她……丢出了王府……”

    蓦然相逢(1)

    正文 蓦然相逢(1)

    十四个月后

    靠近玉临关的度风小镇,一直是两国百姓生意往来之地。( >( )虽比不得关内富庶,平日却也颇为热闹。景和药庐虽位于偏僻的青石街拐角处,来往抓药看病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简陋的黑漆门匾上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正出自药庐主人王清哲之手。年近半百的他平时显少在庐中医病,大多时间不是进山采药,便是被请到富贵人家治些疑难杂症。平素守在庐中的两位伙计常常要忙到夜半才收工回家。

    因前两日遇上位情况古怪的病人,王清哲一早采完药后特意折回药庐为其把脉开药后这才匆匆离开。

    具小镇的最西面的土丘之上,零星有几家散户居住于此,家家茅草结庐,日子过得甚是清寒。令人惊诧的是闻名小镇的名医王清哲,正住在此地的三间草庐。他常于闲暇时间伐木捡枝,不久便搭了篱笆围成个小院,在里面栽些许药草。

    初冬的太阳无力地在阴云中穿梭,一会儿功夫,便隐入云中再不露脸。

    “请问,王先生可在家中?”王清哲的夫人湘娘正于花圃中摆弄药草,对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几位富商打扮的人并不感到意外。

    阜“哦,他一早上山采药去了,尚未回来呢,几位贵客若有什么事,可以进屋喝口水,歇上一歇,等当家的回来再说!”湘娘见几位颇为眼熟,便知是姜国王庭派来的。

    为首的一位青年面露难色,掏出些碎银放入她手中,央求道:“不知王先生何时能回,我家主人病情危急,刻不容缓呐!”

    “既然师父不在,那就由我去吧!”湘娘正看着手中的碎银不知所措,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冽女音。

    众人抬眼一看,便见一白衣翩翩的年青人掀帘而出。那人一身白袍,乌发高束于顶,若不是一对明月珰在耳边颤颤悠悠地晃着,还让人误以为是位俊俏小生。

    仅仅一眼,便再难让人移开目光,特别是那张精致的面孔,令人疑似仙子下凡。

    “云儿,你……你不能去!”湘娘拉住那人的衣袖斩钉截铁地说。

    “师母此言差矣,行医者,以治病救人为已任,又何必讲究身份呢?”白衣人握住她的手,眉宇间洋溢着浓浓笑意。

    说话间,那人微微侧身,众人皆间她右眼角处有一处红印,细细观之,竟如梅花盛放,更称得肤白胜雪。

    白衣人见众人眼光在自己面上流连不定,强压下心中怒意,幽深的眼眸轻轻一扫,声音冰寒冷冽:“既然你家主人病情危急,诸位还不快快带路?”

    众人正看得恍惚,忽见她一双幽冷黑眸直直看来,都不由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唯唯诺诺地簇拥着她往院外走去。

    “云儿……不可!”湘娘连忙上前拉住她,频频向她使眼色。

    “师母请放心,我医术虽不及师父精湛,可是寻常的疑难杂症却也难不倒我。”白衣人指尖在她手中轻挠,眸中的冷意却益发浓厚。

    “既然你胸有成竹,那就随我一道去吧!”背着药篓的王清哲不何时,翩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见了他,就如同看到了救星,忙上前围住他问候寒暄。白衣人与他相视一笑,将药箱往肩上一背,随着众人匆匆而去。

    姜国的在边境设的彰晔行宫,虽无天朝的巍峨壮丽,却也是大气奢华。尤其是姜王上官赭的寝殿,上有琉璃镶嵌的藻井,下有澄泥金砖铺地。殿中淡香萦绕、寂静异常,一进殿门,二人便由内侍引着,往内殿去了。

    见爱徒悬丝把完脉,王清哲摸着颚下花白胡须笑道:“如今你医术不在为师之下,这方子,便由你来开吧!”

    被称之为云儿的白衣人向他微微一笑,素手打开药箱,湖笔一挥,笔走龙蛇之下,月白的绢布上已布满了娟秀小楷。

    营中战事不断,近来折了两员大将,让姜国太子上官奕头颇为头痛。又加之父王旧伤复发,现正于行宫养伤,多日来,他奔波于大营与彰晔行宫,已略感倦意。

    今晨于营中忽闻父王病情加重,他只得马不停蹄地赶往彰晔宫探视父王。

    一进殿中,他便觉得淡雅熏香中夹杂了异味,刚走入内室,便见内侍引着王清哲二人走出殿外。

    这位王清哲他颇为熟悉,其医术高超,远近闻名;医德高尚,更是令人敬重。上官奕向他一颔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掠过其身后的白衣青年。

    “这香气……”他心中一惊,忙将目光移向那人,却见他低垂着头,一副极恭敬的样子,跟在王清哲的身后缓缓离去。

    “二位请留步!”二人尚未踏出殿门,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舒朗的男音。

    “太子还有何事?”王清哲转过身,带着一脸疑惑。

    上官奕向内侍使了眼色,便见那人深深一揖,垂首退了下去。

    “只是有些小小的疑惑,还望先生能为本王答疑解惑!”上官奕指着正殿下首的花梨木大背椅,示意他们落座。

    见他们二人落座,上官奕轻舒一口气,稳稳地坐于正殿之上问道:“近年来,父王旧伤频频复发,不知先生有何妙方?”

    “王上旧伤频发,乃是操劳所致,又加之年岁渐长,唯一的妙方便是好生将养,以免太过疲劳!”王清哲款款而答,却见这位太子的眼光落在了身旁的云儿身上,眉头不由一皱,一颗心悬至了喉咙。

    似是感觉到了他的灼灼目光,白衣人抬起头,望向上首的上官奕,面上一派坦然:“师父所言极是,王上若长此以往操劳下去,其状况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那一双摄人心魄的冷眸看过来,上官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天下果真有长得这般相像之人么?除了右眼角那一处类似颊妆的红印,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均与沐云卿无异!

    蓦然相逢(2)

    正文 蓦然相逢(2)

    由彰晔宫返家的路上,师徒二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直至远远能望见土丘上的几间茅草房,王清哲这才摸着胡须赞许地说:“这半年多来,云儿你大有长进,古人云‘医乃仁术’,看来你已然想透彻了!”

    一身素衣的云浅浅一笑,双手紧握成拳,方才被自己指甲戳得血肉模糊的手心泛起阵阵疼意。( >若一直遵行“医乃仁术”,那对自己是否太过残忍了?

    三日后的清晨,在院中侍弄药草的湘娘又接见了一位年青的贵宾,虽一副书生装扮,气度却是不凡,竟刻意指出要那位面颊画有梅花的女大夫出诊。

    湘娘甚是纳罕,云鲜少在去医庐会诊,除了山丘上这几户人家,其余人几乎不知她精通医术。

    具她仔细将来人打量一番,见其儒雅大方、气质不俗,这才实话实说:“公子说的可是我家云?今日真是不巧,她一早去深山采药去了,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您若是有急事,可以去镇上的青石街最里面的景和药庐!”

    “云?”来人浓眉微蹙,疑惑地问:“她只是叫云吗?”

    见是个俊俏的公子,湘娘耐心地解释说:“是啊,她刚出生的时候,漫天的彩云,又因她家原本姓云,就图个吉利,从小便只称她‘云’!”

    阜那人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去。方才湘娘的那些话,他也是将信将疑,这初冬天气入山采药,似乎有些不对劲吧?

    虽是初冬天气,深山中仍是绿树翠枝遍生,偶有清泉叮咚,景色倒也怡人。越是山林深处,越能找到珍奇的药材,若能偶获奇珍,也足以让人兴奋好几日。

    王清哲已然年老,对入山采药的活计渐渐力不从心,便将毕生积累全部传于云。她聪慧好学,仅是参照医书所述,便能辨出数千种草药来。一年不到,便将各类杂难医术悉数掌握。

    看着身后的背篓中被各类冬日宜取的草药所占满,云心满意足地走出深山。她一身白袍,在深山跋涉采药已近一日,仍是干净清爽,多亏了她一身上好的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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