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楚瞻见她失声惊呼,连忙上前问道。
“老爷生前用的……凝霜剑,明明失踪好久,现在……”安儿磕磕巴巴地说着,眼中流露着惊惧之色。
楚瞻见云卿冷着脸坐着,双瞳涣散,心中大为焦急,根本顾不上听安儿絮叨,从她手中夺过手巾,细心地为她擦拭。
“云卿,快放手!”他试图取下她手中长剑,不料仍被她紧紧握住,稍稍用力,却未动分毫。
“小姐!”安儿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她脚边,伸手强行一一掰开她的修长五指,取下长剑才见她手仍成握剑状,指关节僵似磐石,已然无法动弹。
隐忍多时的安儿见状,心疼得无以加复,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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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无言(7)
金銮殿上,皇帝听闻京兆尹的奏报后,龙颜大悦。未曾想,悬了许久的案子终于得到了解决。昨夜一黑衣人只身行刺朝中左相未果,却被守备精良的一队兵士拿下,几番交战后,贼人中了乱箭身亡。据查,那人身佩长弓,玄铁箭尖淬了剧毒,腰间的布袋收纳了几簇淡雅茉莉,显然便是前几日在京城洒下腥风血雨之人。
大殿上,皇帝意气风发,炯炯目光掠过朝堂众臣,却见瞻王神思不定、眼神涣散。他微微蹙眉,下朝后命人在前殿截住了他,引往御花园去了。
御花园中奇石罗布,佳木葱茏,其古柏藤萝,皆数百年物,四季常青。园正中汉白玉堆砌而成的浮桥,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桥下一片碧叶中,零星点缀着粉、白不一的莲花,观之颇为清幽怡人。
“七弟这是怎么了?悬而未决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为何还学妇人一脸哀怨?”虽知他所谓何事,立于亭中的皇帝仍是言语刻薄、极尽讥讽之能。
瞻王不满地投给他一记白眼:“比起妇人的尖酸,皇兄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七弟如此,可是为了近日沐府之事?”皇帝收敛眉间笑意,目光落在眼前的一朵含苞欲放的白莲之上。
楚瞻闻言,唇边浮现一抹苦笑:“那位沐大小姐,性子好生倔强,又天生冰雪之色,将军府落败成那般模样,却也无人敢劝。我真怕她……”
想起她不知不喝昏睡了两日,今早起身,却见她神色如常,倒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一般。心中积郁过多,未曾发泄出去,早晚要出大事,叫他如何不担心?
望着心事重重的七弟,皇帝眼中掠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定定看了楚瞻许久,才悠然出声:“你若是担心,我为你举荐一人,虽未必能缓解她的悲痛,却也聊胜于无。”
楚瞻听闻,心头一凛,想起那日被称之为师兄的人那么自然地揽她入怀,太阳穴处不自觉地跳了起来。纵然是作戏,演戏的人也该是他,那人与她不过是师兄妹,又哪里来的资格?
见他神情冷肃,皇帝无奈一笑:“七弟你这是想到哪儿去了?我要举荐的是清福宫的那位,与老五一母同胞,你该称之为九妹!”
“是她?”一提起曾经耀武扬威的靖王,楚瞻眉头几乎拧成了“川”字,到如今那人还心怀不轨,伺机而动,相必她妹妹也好不到哪儿去。
皇帝声音朗润,见他面露不悦,只得循循善诱:“你有所不知,沐家小姐自小与清宁亲如姐妹,若是论她与那位任性小姐的交情,同辈之中无人能及。你若是担心,便放下架子请她出马相劝吧!”
楚瞻因为母妃的原因,自小不被父皇待见,常年随乳娘呆在畅春宫中,艰辛度日。后来所幸得了当今太后照拂,这才有了今天的他。想起当年仗着父皇宠爱,常常将他摁于身下、恣意殴打的靖王楚衍,他便觉胸中怨气难舒,现今让他去求他的嫡亲妹子,简直是荒诞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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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无言(8)
“你若是不愿,三哥我也是爱莫能助了。不过沐家小姐自小于行走军中,武艺修为颇为高深,这些打击,她应该可以承受。”皇帝见他眉间怒意上涌、墨染瞳眸中怨气浓郁,忙找托辞化解。
“皇兄若是无事,臣弟便告辞了!”楚瞻似乎连一秒也不愿在宫中多呆,向他一礼,甩袖疾步而去。
“你果然,是对她动了真心!”望着他行色匆匆的背影,皇帝唇角弧度微微上扬,在心里叨念了这么一句。
经过两日的长睡,云卿的精神大好,清晨活络了一番筋骨,用下了大半碗干贝粥。一连几日愁眉不展的安儿见状,不由喜上眉梢,连话也比平日多了起来。一早上问东问西,云卿不胜其扰,托着胀痛的脑袋盯了她半天冷冷地吐出一句:“若你再唠唠叨叨,小心我罚你与牙一起睡狗窝!”
“只要小姐你没事,睡狗窝又有何妨?”安儿闻言毫不介意,伸手拍了拍蹲在桌边的牙毛茸茸的脑袋说。
憨憨的牙低低地哼了一声,像是在应和安儿的话。
云卿见了,终于绷不住笑意,唇边笑意如花一般绽放开来,略显憔悴的容颜仍是那般绝美高华,只是幽深瞳眸中的寒意,越发浓厚了。
安儿掩口笑了两声,瞥见门边垂首而立的平儿,立即冷下脸来,却还得装作恭敬模样上前请安。与小姐相比,先不说容貌,她那般小家碧玉怎敢比小姐的凛然高华之姿?况且现在做了妃子,改了性子,整日像受了多大委屈一般惺惺作态。
“小姐!”平儿见云卿笑意盈盈地向她招手,连忙踏入殿门向她走去。
母亲病故,对云卿来说是场无法回避的浩劫,却又似是种解脱,这样一来,她再无任何牵挂了。她虽是满面笑意,却是通体透寒,母亲已逝,世间能感受到唯一的暖意也随之消逝。
平儿这般做派,看在她眼中,乃是理所当然。人生于世间,却不懂得自我保护,岂不成了愚笨呆痴?
“小姐,前两日您可真让人担心,昏昏沉沉睡了两日,急得王爷差点把太医给废了。”平儿自然地握上她的手,目光诚挚地说。
“前几日在府中操劳,许过太过疲倦了。你们休要小题大做,往日我被师父重罚,围着后山跑了一整日,卧床睡了整整三日这才解乏。”谈及那些幼年趣事,云卿的眼梢,这才带了些微笑意:“当时把师父急得,就差到父亲营中负荆请罪了!”
她谈兴正浓,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呼:“姐姐们这是谈论何事,竟这般热闹?”
见是柳如眉领着西北院的几名姬妾迤俪而来,云卿暗呼不妙,今儿是什么日子?一拨一拨的人往她这碧琳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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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愫暗生(1)
这两日为了碧琳殿这位主子的事,瞻王没少给府内众人脸色看。柳如眉暗叹,这位沐大小姐果然是魅力十足,竟能重获这位风流成性的王爷宠爱。但凡这府内的旧人,被他撂开的,从未有翻身之日。
今日听闻她身子好转,嫉妒之余难免好奇,一早便备了礼品携了众位姐妹前来探看。
碧琳殿中长桌瞬间被各色绫罗与礼盒所堆满,安儿忙前忙后伺候着诸位主子,郁闷得几欲吐血。
憨态可掬的牙对各种杂香混合的气味不太适合,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后,被安儿带到了院内小窝,对着几大块骨头嚼得起劲。
平儿见了这阵势,心中亦是百味杂陈。纵然她备受瞻王宠爱,却大大不及云卿这般风光,难道只因为她出身低微么?思及此,她不自觉得绞紧手中的云帕,出身就真的这般重要么?
云卿冷眼看着诸位姬妾争相在她面前卖好,觉得太阳穴更为胀痛了。这般热闹景象,她毫无招架之力,恨不能立即隐形遁迹、消失于无形。
平儿见云卿摆出一脸无奈,心中更加不痛快,略坐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妹妹慢些走,且等等我!”柳如眉见平儿悻悻而辞,趁大家未曾注意,也悄然退了出来。
平儿见是西院的瑶姬柳如眉,连忙停住了脚步,竟是谦恭一礼笑道:“原来是姐姐,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柳如眉见她并不拿大,心中有些惊异,莲步轻移,在她面前站定:“明妃这不是要折煞奴家嘛?您这一声‘姐姐’,奴家可真不敢当。”
不擅言辞的平儿涨红了脸,只是微笑,手中的帕子被她绞得皱巴巴的。
她这番举动倒是称了柳如眉的心意,心想不过是个丫头出身,论见识、心机,尚算浅薄,若是稍加点拨,往后的事情估计会有趣得多。
思及此,她上前热情携了她的手,双双往不远去的雁飞亭去了。在亭中站定,柳如眉目不转睛地盯着了半天,才啧啧称赞:“细细一看,明妃真是清丽秀雅、温婉矜贵,又碰上这么好的主子,真真是令人艳羡!”
平儿听后只是不言,心内暗暗咀嚼着她的话,一股幽怨暗生。原来,自己再如何的好,头顶上还是罩着主子的光环。
“我们西北院的这几位,日后还要多多仰仗明妃提拔,适当的时候也请替我们美言几句。王爷对您的宠爱,我们几位姐妹也都看在眼里……”
她身材较平儿高大,说着说着,便俯头在她耳边轻语:“他对您的宠幸,竟越过了她去,果真是青出蓝,而胜于蓝!”
她在她耳边吐气如兰,轻柔的声音带了些微的邪魅,似是嫉妒似是提醒。平儿虽然憨直,却也听得懂她话中之意,仍作一副懵懂模样瞧着她。那纯洁无辜的眼神,好似林中小鹿,令人见之生怜。
“瑶姬姐姐谬赞了,若是别无它事,我便回去了!”平儿说完,向她略一欠身,领着宫人袅娜而去。
********做个剧透,明后天楚小七要向小云表白啦********
情愫暗生(2)
柳如眉定定地望着她,心头涌上一股凉意,暗叹道:“没看出来,这丫头才是真正的狠厉角色!”
平儿被她这有意无意地一点拨,心中有所了然。若真要瞻王死心塌地,现在是到了下猛药的时候了。
云卿这厢被诸姬妾环绕着,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顿时倦意上涌。实在不好直接打发她们,只得让安儿去内库翻了些珠钗环佩赠予她们。好在她们也是知趣,一个个挑了各自钟意的,便欢欢喜喜地散了。
“云姐姐!”刚送走那些磨人精,云卿尚未及舒口气,又听外面传来一声娇呼。
这声音在云卿听来,再熟悉不过了,她惊喜地迎上前去说道:“今儿是吹了什么风,倒把你给吹过来了。”
“母后怕我在宫中憋屈坏了,特意许我出宫来见你!”一身宫装的清宁帝姬俏丽可人,拉过云卿手絮叨个不停。
像是刻意避过沐夫人已逝的话题,清宁净拣了往日的趣事来讲,时而逗得云卿笑得喘不过气来。
许久没见自家小姐笑得如此开怀,安儿在旁边看了,心中大为宽慰。那一日,她家小姐像被抽走了三魂六魄一般,凝霜剑由手中抽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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